《千年泪》babimushi

44、第四十三章

　　“奴婢知错了。”低眸，她道。

　　“知错了是不够的。难道只因为一句知错了，本将军就该放过你吗？”他笑了笑，暧昧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

　　她不敢抬眸，就怕与他四目接触。他还是一如以往般从不轻易饶人，不占到便宜就不放人。

　　“我要 罚你。”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他微微启唇，从口中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四个字。

　　一听到罚字，她一下子就慌了。“罚？”下意识的推开他，就怕他会吻她。以前，他总爱这样惩罚她。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知怎的，他竟一点也不意外。明明很想笑，可此刻他的脸却比冰山还要冰。“不罚难道还等你再犯错吗？”

　　“可是。。”她忍不住想辩解。

　　“没什么可是，本将军说罚就罚。林雨嫣，你可别忘了，谁才是主子。”他冰冰冷冷地说着。努力做个严肃的将军。

　　心中敲过一把千金的重锤，让林雨嫣感到痛。

　　是啊，此刻，他是主子，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他们的关系早就不复存在了。她早就不是那个他爱的女人了。

　　“请主子责罚。”随着话语，她已经双膝跪了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有点疼，让她红了眼。她不知道究竟是心的疼，还是那膝盖的疼。她只是感觉到那泪眼在眼中的重量。

　　他看着她那眼眸中逐渐浮现出来的哀伤，心猛然疼了。原本严肃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轻柔。

　　“责罚。。”抬起她的下颚，他的身子微微倾向她，那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

　　她直直的望进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掉入那熟悉的漩涡里。月光下，那熟悉的眸子仿佛在提醒着她所发生过的一切。让她的心，越来越痛。

　　“以前，我都是怎么责罚你的？”牢牢的锁着她的眸子，他问她。

　　“奴婢说什么，主子就信吗？”抿唇微微一笑，她淡淡地反问。

　　“说说看，本将军也想知道这答案。”看了她许久，他终于出声。他说得十分轻慢，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带出了一丝狡猾的味道。

　　林雨嫣不由得心中一颤，浑身发毛。

　　“本将军还等着你的回答呢，林雨嫣。”他的身子向前更是倾了倾，顿时一股淡淡的男子气息荡入她的鼻间。

　　那是她所熟悉的男子味，只属于他的味道。她的脸不由得一红，身子往后收缩了下。

　　南宫朔却不容许她后退，伸手环住她的腰身，硬生生的将她扣在自己的手腕里。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唯独对她这么的霸道。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她就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另一半。这让他强烈的意识到她肯定在他遗失的那段记忆里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能让她逃离自己的身边。最起码在他未想起之前，他绝不容许她的逃离。

　　林雨嫣倒抽了一口气，被空气中流淌着的暧昧气息搞得满脸通红。这样的靠近让她的心跳更是紊乱，她只想逃离。“将军。。男女授受不亲。。”喃喃地出声，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男女授受不亲。。。”双眼微微一眯，低低地重复这六个字，南宫朔反而越是靠近了她。温热的呼吸随着他的薄唇挨近她的耳边，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当初你扑进我怀里的时候，这规矩怎么就不存在呢？”脑海里，闪入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在那满是尸体的战场上，他远远的看着她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那身衣服染满了血，她却像是完全不知般的继续拖着那疲惫的身子翻阅尸体。在没见到她之前，他总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一向冷冷冰冰的南宫轩如此的在意。当他看到林雨嫣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从未看过一个女人像她这般的坚强。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千里迢迢的从金国跑来李国。甚至为了那个男人不怕满地的死尸，一具一具的翻阅。那一瞬间，他竟有点转不开眼。他忍不住的妒忌她心底的那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男人会让这个女人如此的倾心？

　　火光下，当他望进那双泪眼时，他的心忍不住的痛了起来。看着她堕落的身子，他再也忍不住的跃下马抱住了她。

　　她紧紧地将他反抱住。。。那一刹那，他竟有种错觉，仿佛她要找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心微微颤了一下，他的眸色顿时黯然无色。只因为他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回忆起这一切，他唇角那抹邪魅的笑慢慢的变得哀涩起来。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晚她那一声声的质问。

　　【若我重要。。。你就不会忘记了我。】

　　【若我重要。。。你就不会把我从你的记忆里删除。】

　　【若我重要。。你怎么会不记得，有一个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是啊，为何他记得一切，却唯独忘了她呢？

　　他怎么舍得将这样的一个女人忘记？

　　她重要吗？她是他要寻找的人吗？

　　他有点疑惑，甚至怀疑自己对她的这种感觉算是什么？他仿佛迷失在她那双哀伤的眸光里，无法自拔。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暧昧的味道。林雨嫣的心随着那摩挲而跳动。看着他那双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恍惚的黑眸，她有点惊慌。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总觉得他沉浸在他自己的心绪中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这让她害怕的想要逃跑。

　　“奴婢什么时候扑进你的怀里了。。。”忐忑地说着，她害怕他记起了什么。曾经她是那么的想他记起她，可如今，她却怕。

　　别，请别在这个时候记起。

　　“本将军不止有活人可以给我作证，还有满地的死人可以给我作证。”挨近她的耳边，他的唇轻柔的贴在她的耳廓上，微微启动着，他淡淡地说着。

　　听到这话，林雨嫣的心微微放宽了。原来他指的是他们重遇的那一日。

　　“那。。那。。那日。。。”她开始有点结巴，脑中开始在搜索着理由。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嗯。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看来，本将军是吃了大亏了。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你吃了豆腐，还跟你授受有亲了。这以后，大家可都以为你是本将军的女人了。”他微微一笑，低哑地问道，“若本将军不娶你，别人岂不是以为本将军是个负心汉？”

　　“。。。”林雨嫣真是欲哭无泪。他明明就是大将军，可这些无赖般的话语，他都是哪学的？“将军，你想太多了。”把眼一闭，她豁出去地回答。“奴婢那日眼中只有死人，哪还看得见活人。何况，那日明明是奴婢站不稳，将军好心扶住奴婢的。那些活人死人都可以作证。如此众目睽睽的好心，大家怎会认为将军是个负心汉。”

　　没想到她反应还挺快的，一下子就将他的话给顶了回去。南宫朔突然觉得跟她斗嘴还挺好玩的。以往那些女人，只要他随意的一句玩笑，她们就吓得不敢吭声了，要不就连声求饶，让他觉得无趣的很。南宫朔忍不住的想，也许他就是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吧。他曾不解在失忆前自己为何会为了一个丫鬟如此的大费周章，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因为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特别。

　　“林雨嫣。。听你这口气，本将军在你眼中莫不是死人一个？”他微皱鼻子道。

　　惊恐地睁开眼，她连忙道，“奴婢怎敢！”

　　由高而低的凝视着她，他抽回了环着她腰身的手，慢慢抬直了身子。“你若不敢，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

　　她愣愣地看着他，他那双仿佛可以容纳世间一切悲喜的眼睛，幽深的让人看不透，让人不禁在想，究竟那里面还少了什么？

　　“将军。。。”喃喃出声，她的心一痛。

　　第一次逃，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第二次逃，是因为她害怕爱上他。

　　第三次逃，是因为她太爱这个男人。

　　“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又有什么用呢？”涩涩的，她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请将军放过我吧。”额头碰触在地，她感到了痛。

　　南宫朔静静的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哀求着放过她的女人。他的内心深处却排山倒海的涌出了一丝怒意。

　　沉默静静的在弥漫，她跪伏在地上，而他遥不可及般的高高在上。一如以往般，他是她触不到的幸福。

　　许久，他缓缓地出声问她，“待在我身边，让你就这么的难受吗？”

　　他的话辗转成刀，直达她的内心深处。所到之处都是那绞碎般的阵阵剧痛。林雨嫣忍住眼中的泪水，哽咽地道，“是啊。。很难受。。很难受。。很痛。。”

　　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南宫朔闭上那充满愤怒与伤痛的双眸。

　　她竟跟他说，很痛。

　　真的是如此吗？

　　“林雨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心了？”再次睁开双眼，那眉梢间皆是高不可攀的矜贵。

　　那碎的无法再碎的心狠狠地再次被拧碎，痛得她眼中的泪差点掉落。她紧咬唇瓣，忍住那痛入骨髓般的疼痛。没有抬头，她始终跪伏着。只因为她怕被他看到她眼中的脆弱与痛。

　　“本将军只要你的人。”淡淡地，他嘲讽般的声音响起。

　　他看到了她那娇小的身子在颤抖。

　　他不懂，也不明。明明是她说困不住她的心的，为何如今却仿佛变成了他在伤害她？

　　眼神里有了心疼的痕迹，蔓延他的全身，让那心疼在他的血液里叫嚣。

　　“是吗？”她哀涩地一笑。他可曾记得，曾经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紧抿双唇，他蹲了下来。

　　她的身影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她感觉到了他那霸道的男性气息正靠近她。

　　“难不成你认为我要的不止是你的人？”低喃掠过她的耳边，下一刻，她已经被他一把揽入了怀中。

　　“将军的女人何其多，又怎会在乎奴婢的这颗心？何况奴婢身份低贱，又岂敢多想？”嗓音中透着她满满的伤心，清风云淡般的，她转开了话题。“将军还要散心吗？”

　　是她过于纵容自己的痴情，所以才会搞得自己伤痕累累。

　　是她过于沉溺在他的宠溺里，所以才会想要索取的更多。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该逃走的。

　　她忘了，她只是这时空里的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