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之上[刑侦]》宸蔚颜

38、他的小骗子，又撒谎了 “牺牲，对

　　“我对这个也只是选修，并不是很精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联系我的老师来进行更加细致的描绘。”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画像描绘会比我精准很多。”

　　乔宇川思忖了一下，“那就抓紧吧。”

　　李默然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姜承允笑了笑，“他可是真的很听你的话。”

　　乔宇川眉角微扬，“这也要吃醋？”

　　姜承允揉了揉乔宇川的手，从他手里拿走了画像，“我不吃他的醋，不过有些账，回头我再跟你算。”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近期发生的事，突然间，他眯了眯眼，随后又失笑起来，还真是醋精变的。

　　傍晚，天色已然暗下，这一天的忙碌，让市局众人都有些疲惫，而这也似乎成为了市局的常态。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市局的工作量成几何倍数增长，虽然大家经常忙碌到深夜，却都没有喊苦喊累。

　　宋善程从审讯室出来，找到郑楚渊拿到了祝灿的笔录，他盯着笔录看了半天，缓缓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看到乔宇川从走廊里走过，宋善程便拦住了他，“乔教授，方便谈谈吗？”

　　乔宇川点点头，两个人便一同走了出去，站在市局门口，宋善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乔宇川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对方眼底的疲惫和潜藏至深的挣扎和痛苦，“如果想抽烟，我不介意。”

　　宋善程目光移到了乔宇川的身上，并没有把拿出来的烟点燃，“乔教授，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五天的事。”

　　“我知道，让你回忆那段经历是不公平的，但我只是想多去了解一些。”

　　“宋队，为什么不放过自己。”乔宇川平静的回看着宋善程。

　　见到对方眼底来不及遮掩的慌乱，乔宇川叹了口气，“我上次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没看到，至于为什么，因为我被注射了兰调。”

　　“准确来说，那是初试品，可以说是粗制滥造，因此，我那段时间的思维是混乱的。”

　　说着，乔宇川叹了口气，“一个自顾不暇的人，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另一个人。”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确实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但我没想到，他也做了同样的决定。”

　　“你什么意思。”

　　宋善程拧着眉，身体也微微站直，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脱口而出的话，急切且颤抖。

　　乔宇川后退半步，站在了光下，“我很了解林木，了解他们，我猜到也许会有二选一的愚蠢游戏。”

　　“那个时候，我跟宋白说，如果有二选一，就让他杀了我，然后活下去。”

　　看着宋善程眼底的震惊，乔宇川自嘲的笑了笑，“难以理解吗？”

　　“也对，把活下去的机会给另一个人，确实很让人难以理解。”

　　乔宇川说到这，呼吸变得浅了许多，神色间也染上了些许的挣扎，“如我所料，我们确实是二选一，但活下来的是我。”

　　“发生了什么，林木为什么会杀了他。”宋善程追问着。

　　极限二选一，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乔宇川而不是宋白，虽然宋善程看到过宋白的遗体，也知道对方在那样的重伤情况下，是无法完成逃脱的。

　　可私心里，宋善程依旧希望，那天活下来的会是宋白，是他的弟弟。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什么林木要杀了宋白，是不是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许宋白不用死。

　　面对宋善程的追问，乔宇川只觉得后背上的伤口泛起了疼，那种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他仿佛在这刻又回到了那间屋子里。

　　那狠绝的一刀又一刀，将他的后肩划开，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后背一点点滑下，却又被滚烫的烙铁无情的封堵。

　　是疼的吗？是疼的啊，可只有这样深入骨髓的疼痛，才能抵抗“兰调”带来的虚幻，才能让走在迷雾里的自己，找到前进的方向。

　　乔宇川下意识后退一步，胳膊不受控的抖了一下，却意外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承允站在乔宇川的身后，抬手揽着他，然后看向了宋善程，“宋队，今天先到这吧。”

　　宋善程看了眼乔宇川，又看了看姜承允，对方眼底的肃然，让宋善程突然冷静下来，他喘了口气。

　　“抱歉。”

　　等到宋善程离开，乔宇川闭着眼平息了一瞬，转而从姜承允的怀里走出来，他转过身，自己后退一步站在阴影里。

　　黑暗将他的神情淹没，让人看不出他脸上是喜是悲，夜风凄凉的吹过，扫下了树上的落叶。

　　“林木让我杀了宋白，我提着匕首走近了他，我是想杀他的，我差一点就杀了他。”乔宇川语调十分平常，似乎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可他肩膀袭来的疼痛，夹杂着那天发生的一幕幕，让乔宇川有些窒息的感觉，他迫切的想要挣脱，想要他的光来拯救他。

　　而姜承允就那样站在光里，安静的看着他，乔宇川突然有些难以自控，他想要把积压许久的痛苦说出来。

　　他想看看自己那段潜藏至深的过往，彻底暴露在光下，他的光还会温暖他吗。

　　不会了吧，一定不会的，曾经有过卑劣想法的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一直被期盼着的，被爱护着的，被关心着的顾南初。

　　与干净纯粹温柔善良的顾南初相比，自己剩下的也不过是卑劣不堪阴狠恶毒，只不过这些都被自己完美的皮囊所遮掩。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着伪装得到的，这根本就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乔宇川微微仰头，抬手摘了眼镜握在手里，露出姜承允从未见过的神情，冷漠疏离，麻木不仁，毫无感情。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我死，也绝不能死在你手里。”

　　“这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想要得到的结果，我们不可以屈服。”

　　“你清醒一点，你的手上如果染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回不去了，但我希望，你可以。”

　　乔宇川说到这哂笑一声，“好笑吗，明明都自顾不暇了，还在盼望我能活下去，他压根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

　　乔宇川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前，然后一步迈进了光里，光从上落下，将他整个人笼罩。

　　姜承允将乔宇川从黑暗里扯进了光里，他用力地抱着乔宇川，闭了闭眼，“乖，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听着姜承允的话，乔宇川怔愣了一瞬，浅浅的光落下，让他的眉眼间染上了朦胧和脆弱。

　　姜承允的手在乔宇川的肩膀轻轻摸索着，“还疼吗？”

　　乔宇川心底漏跳了一瞬，原来他知道啊，也对，刚才自己的胳膊不受控的抖动了一瞬，他应该是发现了的。

　　自己想要隐瞒的事，在他那里，总是破绽百出，而自己也总是轻易就沦陷在对方的怀抱里。

　　他抬手搂住了姜承允的腰，为什么会说出来，乔宇川自己也不知道，可他却知道，缠绕在他心底，关于宋白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救赎。

　　他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选择倾诉，选择把那段过往揭开，可当他看到站在光下的姜承允时，他突然想要把自己刨开，想要把自己曾经的迷茫无措，告诉对方。

　　而他的光，轻柔的把他笼罩，带着他，又一次走入了耀眼的未来。

　　“不疼了，我没骗你。”乔宇川轻轻的说着。

　　乔宇川说的是真话，他确实不会在疼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独属于他的止疼药。

　　姜承允在他的发顶轻柔的亲吻着，他的小骗子，又撒谎了。

　　姜承允拉着乔宇川回到了市局，给乔宇川弄了一杯热的牛奶，乔宇川坐在椅子上静默的捧着。

　　姜承允则蹲在他面前，“很累的话，可以去宿舍休息，我买了新的床垫。”

　　乔宇川抬眸看着姜承允，“我没事，你放心。”

　　姜承允仰着头看着乔宇川，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关于宋白的事，那并不是你的错。”

　　“牺牲，对于每一个警察来说，那都是刻在心底的誓言。”

　　“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宋白也不会去做卧底，如果不是对当时的情况足够清楚，他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说着，姜承允眼底溢满了温柔，“与其说是他把生的希望给你，倒不如说，他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信念得以延续的希望。”

　　说着，姜承允抬手勾着乔宇川的脖子，与他额头相碰，“南初，你一直都站在光里，是所有人信念与希望的延续。”

　　“所以，不要自责，不要内疚，不要懊悔。”

　　乔宇川听着姜承允的话慢慢的闭上了眼，翻涌的心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一直困扰着他的噩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深渊里的独行者，可如今，他却开始相信姜承允的话，相信他说的，自己一直都是站在光里的众行者。

　　姜承允静默的看着乔宇川，如果不是自己今天跟了出去，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听到这样一番话，看到乔宇川露出那样的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