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之上[刑侦]》宸蔚颜

37、被人拴着的 祝灿也会是

　　“我如果真想要窥探你的内心，你早就在我眼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乔宇川的话让祝灿抿了抿唇，看到对方眼底的不甘，乔宇川垂眸遮掩着眼底的情绪和思索。

　　“祝灿，我在孙平的笔录里找到了一个出现了几次，但却没有什么实质记录的人，你是在跟踪他，对吗？”

　　祝灿与乔宇川对视着，片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乔教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听说乔教授的心理学很厉害，既然你很在意那个人，怎么不自己试着从孙平那里找答案，那不比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要好得多？”

　　“你那天晚上，出现在公交站带走他，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看他可怜罢了，正巧顺路，做个好人好事。”

　　听着祝灿的解释，乔宇川叹了口气，抬眸看着他，“祝灿，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做到的，不要乱来。”

　　听到这句话，祝灿冷笑一声，“乔教授，我真的只是单纯的看到同学晚上回家没有车，好心送他一程，这也不行。”

　　“至于，为什么那么晚了出现在那里，我那天心情不好，就让司机拉我出去转转，碰巧路过。”

　　听着祝灿的话，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在宋白这件事上，你并没有记恨宋队，对吗？”

　　乔宇川突然转变了话题，而这个话题正巧是祝灿最不愿意提起的，他脸色阴沉，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疏离。

　　“乔教授。”

　　“宋队很重视你，即便你们没有什么血缘的关系，他依旧把你当做最亲近的人，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要冲动，不要莽撞。”

　　“宋队内心的强大，让他扛过了宋白的牺牲，但不代表，他有能力在接受一次打击。”

　　“祝灿，不要让保护你的人，为你的鲁莽承担痛苦。”

　　乔宇川的话，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祝灿的心口，他努力想要压制自己的情绪，可却始终没有成功。

　　最后，他只能喉头上下滚了滚，转身不发一言离开，看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乔宇川抿了抿唇。

　　在孙平的笔录里并没有提到那个没有实质描述的人，他刚才说的话是为了诈祝灿，试图从他嘴里找到蛛丝马迹。

　　祝灿给他的反应，让乔宇川确定在孙平失控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推手，而这个人有着很高的心理学天赋。

　　而李北只不过是去执行那个人的指令，去接近孙平，进而刺激他，让他做出过激的举动。

　　而祝灿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推迟了孙平失控的时机，可以说如果没有祝灿的干扰，孙平也许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要说祝灿一点不清楚这里面的阴谋，乔宇川是不信的，毕竟祝灿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敏锐的洞察力，从他干预孙平，到他出现在北河市，再到他与周政柯接触。

　　祝灿走的每一步都极具目的性，他在试图接近那群人，可到底是谁推动他逐渐走入这场漩涡的，明明宋队已经在尽力阻止了。

　　会是祝灿的父母吗？

　　林木、范一帆、赵北泽，他们这一类人都是在父母威压下成长起来的，他们也都在走入深渊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们骨子里都是偏执、阴暗、残忍的，但在外人看来，却也都是出色的、谦逊、有礼的。

　　祝灿也会是这样的吗？

　　似乎是，也似乎不是，至少他是被人拴着的。

　　就如同自己当年拴住林木那样，只不过宋队比起自己，要手段缓和的多，毕竟宋队内心是不想伤害祝灿的。

　　而自己，却恨不得让林木死，所以他根本不会在乎强硬的手段，会对林木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因此，自己成功了。

　　林木变成了他希望看到的样子，成为了一枚棋子，一枚即便知道自己背叛，却依旧愿意听话的棋子。

　　同样，风水轮流转，自己如今也是被人拴着的，但自己和祝灿不一样，至少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祝灿嘛，就不好说了。

　　抬手不自觉的盖在脖子的伤口上，乔宇川微微仰头，把疯子困进牢笼并不容易，所谓的成功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想到这，乔宇川轻声笑了笑，又难免因为祝灿的出现而想到了宋白，对于宋白的死，乔宇川一直耿耿于怀，也许他那个时候在用心一点，就能够想出让宋白活下去的办法。

　　可时间无法倒流，逝去的生命也终究无法重生。

　　迎着吹来的风，乔宇川站在市局门口，又思考起了孙平的事，如果他真的干预孙平的记忆，能够有多大的把握找到那个人的痕迹，而不伤害孙平。

　　冷静的分析后，乔宇川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去尝试，毕竟，孙平本就已经情绪不稳了。

　　虽然孙平杀了人，冷漠的放任了宋晓阳的死，可说到底，他又何尝不是安城高中那起案件里的受害者。

　　孙平在入狱后没多久便有过自残和自杀的倾向，乔宇川便托人找到了心理咨询师给孙平做心理疏导，希望对方能够坚持活下去，毕竟他的父母还在期盼着孙平能够回家，一家人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

　　而这样的选择就意味着，他要花费更多的心血来寻找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这也许就是那个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也许他做了干预却无法发现对方的踪迹，但却有很大的概率会逼疯孙平。

　　这就像是那诱人的苹果，在引诱着自己，可一但自己决定要尝试，带来的却会是致命的毒。

　　如果是曾经的他，也许真的会毫不在意的咬上这个毒苹果，毕竟，他也没那么在乎孙平的死活。

　　可现如今，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姜承允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而姜承允不允许他做的事，涉及到原则问题，乔宇川都不会去违背。

　　乔宇川抬头看着远处的夜空，无尽的黑暗与衡天市局的灯火通明，对比的那样强烈，让人有些恍惚。

　　转身回到市局审讯室外，姜承允依旧站在那里，审讯室内，李默然正在低头画着，宋善程则沉默的听着赵豪的描述。

　　“祝灿说什么了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没有，他的戒备心很强，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的孙平，后来的周政柯，这次的赵豪，祝灿到底在盘算什么。”

　　姜承允拧着眉开口，毕竟祝灿跟宋善程之间有着那样一层关系，姜承允很难不关注他。

　　“年轻人的冲动，你不是一直安排的冯东盯着他吗？”

　　乔宇川的话让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这件事，除了老郑没别人知道了。”

　　“特案组、缉毒大队和刑侦支队联合办案，冯东作为特案组里郑队的得力助手，你没给他安排任何重要的任务。”

　　“我有观察过冯东，他之前每次回来的时间点跟学生上下学的时间基本吻合，那应该是他蹲守祝灿，看着对方上下学，抽空回来一趟。”

　　“而最近他明显忙碌起来了，很大的概率就是因为他所看管的人突然改变了作息时间，而他改变的时间点正巧就是高考结束后。”

　　“祝灿作为安城高中案件里的重要人物，与他相关联的人，孙平被捕、赵克涛死亡、王然也突然死亡。”

　　“而且，他曾主动接触过周政柯，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北河市，综合以上因素，他确实该好好盯着。”

　　乔宇川说完，推了推眼镜，姜承允偏头盯着他看着，半晌抬手揽着他的肩膀，“太聪明了，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压力大？”

　　“只有心里有鬼，或者，心里有秘密的人，才会害怕一个聪明的人在身边。”

　　“因为他不确定，哪句话，哪个表情就会暴露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乔宇川抬眸看着姜承允，好奇的开口问道。

　　姜承允不由轻笑一声，在乔宇川额头上轻轻敲了敲，“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想什么呢。”

　　乔宇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姜承允见状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怎么了，不信啊。”

　　乔宇川看了眼姜承允，两人视线想触碰，乔宇川偏移开了视线，“信。”

　　虽然乔宇川说了信，可姜承允却莫名感觉对方刚才的眼神意有所指，可思来想去，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呀。

　　经过一夜外加一上午的询问，临近中午，李默然和宋善程一起走了出来，李默然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肩膀把手里的本子递到了姜承允面前。

　　“这是我根据他说的话的画像，不过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对于这个人的描述有些前后不一致，所以，我画的也未必那么准确。”

　　“这个只能当做参考，也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没事，我找人确认一下。”姜承允拿着画像仔细的看着。

　　乔宇川偏头凑到姜承允眼前看着那张女生的画像，“如果本人是化过妆的，是不是会对你的画像造成很大影响。”

　　李默然点头，“其实不光化妆，不同的灯光，不同的角度，都会影响我对这个主体的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