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幸村青梅后》北有楠风

117、情人节前夕

　　窗外的阳光正好，澄澈明亮，透过玻璃洒满病房，在洁白的地砖上投射出暖洋洋的光斑。

　　房间里洋溢着少年们清朗的笑语声，轻松热闹的交谈驱散了消毒水气味带来的冷清，让整个空间都显得生机勃勃。

　　趁着大家三三两两聊得正热闹，时悠悄悄挪到窗边，站到柳生比吕士身旁。

　　这位一贯优雅的绅士此刻正在端着姿态，静静看仁王和丸井两人展开的新一轮斗嘴，镜片后的目光好似平静无波一般。

　　“比吕士，”时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许歉然和关切，“昨晚你没事吧？是怕黑吗？我之前并不清楚，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勉强你一起的。”

　　她想起黑暗中柳生比吕士那时候略微异常的侧影，起初并没有在意，后来回想起来才恍然察觉到柳生的不对劲。

　　柳生比吕士微微偏过头，推了推眼镜，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窘迫从镜片后闪过，但很快被惯常的从容镇定取代。

　　“让时悠同学担心了，我并无大碍。”他的声音平稳，措辞一如既往的客气周全。

　　“只是对突然性的强光和巨响需要一点适应时间，并非畏惧，请不必挂怀。”

　　他顿了顿，怕时悠并不接受他的说辞还会继续多想，又轻声补充，“能和大家一起经历这份出格，我很荣幸。”

　　见柳生确实没有任何介怀，时悠松了口气。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站在幸村床尾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正在听着柳莲二讲话，冬日的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或者说严肃。

　　一个促狭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时悠眨了眨眼，故意用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开口，语调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话说弦一郎——”她拖着长音，成功吸引了包括真田本人在内的所有视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去年看着更老成了点儿啊？这气场，啧啧。”

　　真田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帽檐似乎又压低了些，试图遮住所有表情，只留给众人一个写着生人勿近的后脑勺。

　　时悠忍着笑，以前的真田好像还没有这么爱戴帽子，自从进了立海大之后，不知不觉间帽子就像长在他头上似的。

　　明明以前的真田还能看出来是个中学生，现在脸一板，眉一皱，再加上那身气场，简直像个高中生一般。

　　简直是少年老成的活体解释。

　　“确实，感觉真田变化是我们当中最大的。”胡狼桑原回忆着初见时的真田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丸井文太怕战火波及到自己，马上装模作样地甩锅，“唉，肯定是天天被雅治和赤也这小子气的！”

　　无辜被点名的切原赤也正偷偷从丸井手里抢水果吃，闻言动作一滞，茫然地抬起头。

　　能把他和副社长放到一个话题里面，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切原瞅瞅副社长挺直却黑云笼罩的背影，又看看憋着笑的时悠，脸上写满了关我什么事的无辜。

　　“噗哩，你怎么不说是被你气的。”仁王雅治悠悠接话，这种锅他可不背，兄友弟恭、尊老爱幼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怎么会是我呢，对吧桑原？”丸井文太用手肘捅了捅胡狼桑原，超级自信。

　　只得到了胡狼桑原的沉默以对的回应，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操心太多，带孩子不容易，连带着脸色都跟着深沉了。”柳生比吕士打量着网球社的几个皮猴，平静地补刀。

　　“副社长，辛苦你了。”柳莲二突如其来的关怀杀伤力一点不比其他人低。

　　“……”真田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短促气音，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奈的叹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沉了。

　　幸村含笑看着这一幕，适时地将话题引向别处，免得某人真的被调侃到裂开。

　　新年过后，日子在训练和往返医院之间平稳滑过。

　　春假已经悄然度过一半，冬季的严寒渐渐被早春的微风吹散，街边的橱窗也都被换上了各种红粉交织的心形装饰。

　　情人节前夕，时悠终于被女生们关于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的热烈讨论彻底包围。

　　看着她们或甜蜜或苦恼的纠结模样，从未亲手制作过巧克力的时悠，在总不能什么都不送和完全不会做之间挣扎良久，最终一拍桌子，决定求助外援！

　　周六下午，时悠家的厨房变成了临时的巧克力工坊。

　　料理台上面摆满了采购回来的可可块、奶油、黄油、各种模具和包装纸，阵仗颇大。

　　被她抓壮丁来的御田留美趴在桌子上，一口一个坚果仁，“你是打劫甜品店了吗？”

　　“所以……悠酱你完全没做过？”正在系着围裙的水岛春奈看着时悠对着食谱皱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那她岂不是有机会吃到悠亲手制作的第一块巧克力了？

　　“理论满分，实践为零！”时悠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喂？什么事竟然能让你给我打跨洋电话？”

　　很快，一个带着点讶异的男声从扬声器里面传了出来，背景音里隐约流淌着轻柔的法语音乐。

　　远在巴黎的樫野真在听完时悠噼里啪啦的诉求后，叹了口气。

　　“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按照你从来不进厨房，却还要求制作特别特别的巧克力，大小姐，不如出门买点现成的？”

　　樫野真用了两个特别，还特意加了重音。

　　不过，生而为人没有自知之明是常态。

　　“樫野真，你看不起我！”所以时悠皱了皱鼻子，一脸不服气，“我可是叫了帮手的。”

　　她就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人，没有进过厨房，不代表做不好巧克力，说不定她天赋异禀呢？

　　就像樫野真、安堂千乃介他们一样。

　　电话另一头的樫野真无奈扶额。

　　时悠这突如其来的自信也是让他没辙，只好认真叮嘱时悠的两位好友，“御田桑，水岛桑，接下来的实操，就麻烦你们监督了。”

　　好在御田和水岛还是知道轻重的，两个人应承了下来，“放心，我们会看着悠的。”

　　“听好了，第一步先隔水融化巧克力，温度一定要控制好……”樫野真一边指挥着时悠，一边还能忙自己事情。

　　“隔水融化？”时悠拿着一个盆接满了水，又有些茫然地举起拆开的可可块，“就是把巧克力装进袋子扔进水里吗？”

　　对面的御田留美被时悠的蠢态呛得直咳，背过身去肩膀直抖。

　　还是水岛春奈看不过眼，默默把盆里的水倒了，放上可可块，再坐进装了水的锅里面。

　　“啊，原来是这样！”时悠这才恍然大悟，“春奈，你也太厉害了吧！”

　　“咳咳……有没有可能是你缺乏一些基础常识？”御田留美一边顺气还不忘一边吐槽时悠。

　　这话也就她敢说，春奈那家伙看时悠是哪哪儿都好，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我来我来！”选择性忽视不好听的话是美德。

　　时悠装作听不懂御田留美的笑话和电话那头樫野真的嗤笑声，积极地投身进巧克力的制作。

　　于是，在专业且被迫耐心的跨洋电话指导下，时悠开始了手忙脚乱的巧克力制作。

　　不是融化巧克力的时候火候过大差点焦糊，就是调温的时候紧张得手抖洒出，或者是注入模具得时候歪歪扭扭……

　　水岛春奈和御田留美从起初的懈怠，变成全程紧盯，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一转眼时悠就弄出什么‘惊喜’来。

　　厨房里弥漫着甜暖的香气，也夹杂着各种“哎呀！”“糟了！”“成功了！”的惊呼。

　　樫野真听着手机那头的兵荒马乱，一边指导一边吐槽，两不耽误。

　　他再次庆幸自己远在巴黎而不是在国内，否则就不止是让他电话指挥这么简单了。

　　最终，几份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至少形状完整的巧克力，被仔细地用锡纸包装好。

　　水岛春奈到底是没有敢吃时悠制作出来的第一块巧克力，但是她收到了专属于她单独口味的那一份。

　　虽然巧克力的外形都是基础款，但是每份的内里却藏着微妙的差别。

　　真田的那份黑巧浓度最高，柳的是有着海盐风味。

　　丸井是掺了蜂蜜香草的白巧，胡狼因为平日爱喝咖啡就制作的咖啡口味。

　　仁王那份中间夹杂了几个芥末馅，柳生的是薄荷清新款。

　　切原的则是把坚果料加得特别足。

　　给幸村的除了包含每种口味之外，唯有他的形状，时悠下意识地换成了心型模具。

　　御田和水岛注意到了，但是两人只是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这里的每一份，都是时悠独一无二的心意。

　　当然，这一切都要忽略厨房垃圾桶里面，那些堆积如山、形状各异的失败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