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幸村青梅后》北有楠风

113、谁是主谋 【烟花很美

　　“切，我这不是想不出来了嘛……”时悠有些蔫了下来，悻悻地嘟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那你们说怎么办嘛！”

　　时悠这话说的任性，完全就是一副默认大家一定会想出办法完成她的想法。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柳莲二身上，“军师，你别光看着，说句话。”

　　时悠的点名，让一直沉默的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平时都是被时悠叫名字的柳，这变换的称呼让他知道时悠这是认真了，不给一个解决方式是绝对不能算了。

　　“直接进入医院区域风险过高，可行性低于5%，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向，让精市看到我们，不必进入医院。”

　　柳生比吕士谨慎地接过话，他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只是不好说得太直白，“选择一个距离医院病房可视范围最近又相对隐蔽的户外地点，用具有足够视觉和听觉冲击力的方式传递信号。”

　　“比如放烟花？”时悠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仁王眉梢一挑，脚抵住地面悬停住摇晃的椅子，“噗哩，我喜欢，这听起来可比溜进医院有意思多了。”

　　“太危险了，而且违规。”真田眉头紧锁，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冬季干燥，医院附近是敏感区域，一旦引发火情或者骚乱，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我们不该用这种方式给幸村和医院添麻烦。”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丸井和胡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仁王耸耸肩，难得没有再次火上浇油。

　　切原虽然不懂前辈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真田副社长在生气也收敛起笑容。

　　时悠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坐下，反而向前一步，“弦一郎，你说的风险我都知道，所以我们才要计划。”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逐一掠过每个人的脸，“找一个足够空旷、远离建筑和树木、安全系数最高的地点，让阿市在窗口就能看到我们为他亮起的光。”

　　时悠开始描绘画面，调动大家的情感，她的伙伴们其实都是感性的人，“如果他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大家为他而来的声音，那感觉一定会不一样，这是我们八个，不，是我们九个人一起跨年的唯一机会。”

　　真田的反对在时悠的意料之中，或者说这一次她的计划从头到尾都进行得很顺利。

　　先是把问题抛出去，然后给出不靠谱的选项进行示弱，把难题抛给可靠的人。

　　她知道柳和柳生肯定能很快想出方案，柳的数据和柳生的周全是不会让事情真得僵死在这里。

　　而这些行动最大的阻力就需要把真田拉到共同完善计划的立场上。

　　“我赞成教练。”柳莲二忽然开口，数据派的他此刻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温和，“根据气象数据和医院周边地形分析，东南侧公园内的闲置空地，距离精市病房窗口直线距离97米，远离易燃物和主要通道，风险系数在可控范围内。”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如果严格限制烟花数量，并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这或许是情感表达与理性考量之间，一个可行的平衡点。”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丸井文太眼神动了一下，小声附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胡狼桑原看了看时悠，又看向真田，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是觉得教练和副社长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还是对社长的感情占据了上风。

　　“就是就是！小心点就好了嘛！”切原赤也立刻支持，他虽然没有听懂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他听懂了这是要给幸村社长一个惊喜。

　　仁王雅治看着真田，难得收起了戏谑的语气，“副社长，有时候太规矩了，心意可是传不到的哦，噗哩。”

　　时悠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真田，她知道当所有人都倾向于一个方案，尤其这个方案还经过了风险分析和情感渲染。

　　真田的反对就不再是原则问题，而是如何确保安全执行的问题。

　　真田紧抿着唇，环视了一圈同伴。

　　他看到了时悠眼中毫无退让的决意，看到了柳莲二数据支撑下的冷静，也看到了其他队员眼中跃跃欲试的期待。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而是大家共同想要为幸村做点什么的凝聚。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真田压下帽檐，沉声道：“……计划必须万无一失，地点、时间、道具、人员分工、撤离路线、应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几乎是妥协了。

　　成功了！时悠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语气充满了干劲和协作的诚意，“当然！我们一起把计划打磨到完美！”

　　“既然达成了共识，”柳莲二重新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那么现在开始制定详细方案……”

　　回忆的碎片在奔跑中闪过，时悠和真田冲进一个堆满废旧家具和杂物的荒废小院，借着重重阴影的遮蔽，外面的追击的声响终于彻底远去。

　　时悠才敢停下来，她松开真田的手腕，扶住膝盖，大口喘息。

　　冬天夜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刺痛感，却也冲淡了逃跑时候带来的灼热。

　　她用手扇了扇脸颊降温，平复自己的呼吸。

　　真田背靠着斑驳冰冷的墙砖，帽子已经被他好好地戴了回去，还是那副帽檐把压得很低，遮住眉眼的模样。

　　但是他起伏剧烈的胸膛和紧抿成直线的唇，泄露了并不平静的心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弦一郎……”时悠先开了口，声音因为急促呼吸而显得有些沙哑，“刚才……谢谢你。”

　　谢谢你最终选择了跟她走，也谢谢你在社办里最终选择了一起完善那个疯狂的计划。

　　真田没有看时悠，视线落在脚下破碎的石板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时悠咬了咬唇，垂下眼帘，奔跑时带来的热血冷却了下来，后怕和愧疚慢慢涌了上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更低了，“是我太任性了！”

　　是她不好，算计大家达成目的是真，想把心意传递给幸村也是真。

　　但是明明就知道真田是个有底线的犟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这种游走于规则边缘、甚至明显踩线的事情。

　　她还是依旧固执己见，独断专行，仗着大家对她的纵容拉上了所有人策划了这场冒险。

　　如果刚才她没有及时拉住真田，如果真田就那样被留下……

　　那她今晚带给大家的，就不是惊喜，而是灾难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巷弄的呜咽，

　　就在时悠以为真田不会回应，准备接受这场无声的责备的时候，真田终于开口了。

　　“……烟花，”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进时悠的耳朵里，“很好看。”

　　真田顿了顿，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早就已经恢复平静得黑暗，仿佛刚才那场绚烂的盛开只是一场幻梦。

　　“精市他……一定看到了。”

　　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有这样简单的一句陈述。

　　时悠忽然觉得鼻腔一酸，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所得紧绷的神经、翻腾的愧疚，都在这一句话里找到了安放之处。

　　她知道，真田看穿了她的急切并非全然冲动，或许也察觉了她那点小心思，但是真田还是选择了谅解。

　　这就是真田弦一郎的方式，笨拙、别扭、却也是最真诚的肯定。

　　时悠抬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然后朝着真田咧开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嗯，他看到了。”

　　“一定看到了！”

　　医院病房里，幸村精市在窗边又站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缕烟花燃尽的光痕彻底消散在夜空。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他在等最后一位归家的少女报平安。

　　幸村低头，屏幕亮起，是时悠发来的信息。

　　【平安到家，今夜好梦，我们的社长大人。——爱哭鬼】

　　看着那个熟悉的备注，幸村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回床，而是在窗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颊，也柔和了他眼底未散的波澜。

　　医院因为那场烟火泛起的涟漪正在平息，但是他心中的浪潮，却刚刚开始退去，留下满滩温暖湿润的痕迹。

　　他想起手术前时悠握着他的手说我们会等你回来，想起真田沉默却坚定的点头，想起柳笔记本上关乎他身体数据的记录。

　　想起丸井总是在他面前装作轻松的样子，想起胡狼用嘟嘟囔囔的叮嘱来隐瞒忧虑。

　　想起仁王那些包裹在戏谑下的关心，想起柳生镜片后努力维持镇定却仍泄露出的忧心。

　　想起切原明明自己也怕得不行却还要强撑出勇气鼓励他的模样……

　　还有刚才。

　　那场盛大、喧闹、非法，却在他窗外的夜空炸开，照亮了整个冰冷病房的新年烟花。

　　幸村精市轻轻地笑了出来，笑声低低地在安静的病房里散开，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带着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近乎滚烫的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放任情绪流淌了？好像是认识时悠开始。

　　在发现世界上还有一个比自己更爱哭、更需要保护的家伙之后，他就自觉地把铠甲穿得更紧，把情绪隐藏得更深。

　　可今晚，那坚固的铠甲被一场笨拙但热烈的烟花，轻易地敲开了一道缝隙。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慢移动，打下给所有人的回复。

　　【烟花很美，谢谢你们，我的共犯们——致所有立海大正选】

　　按下发送键，他再度抬眼，望向窗外。

　　浓云依旧遮蔽星月，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城模糊的光带，夜色依旧深沉如墨。

　　然而，他的世界里，那场虽然短暂却无比灿烂的烟火，已然划破黑暗，留下了足以照亮很长、很长路途的光痕。

　　新年的第一天，就在这片寂静的、充满余温的黑暗里，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