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幸村青梅后》北有楠风

112、这就是青春 柳生比吕士

　　早在做这个打算的时候，柳从烟花摆放的方位、点燃的先后顺序，到此刻每一条预设的逃跑路线，都在他提前测算的计划中流畅运行。

　　每个人都在按照他的规划行动，唯独还在状态外的切原赤也蹲在地上。

　　他在努力想用快烧完的仙女棒去点燃另一根，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这个角度应该可以。”

　　柳无声地叹了口气，脚下已经变换方向，迅速往回跑了几步。

　　他精准地一把揪住切原后衣领，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力道将人提起、转向、往前一送，就推着他朝预定方向跑。

　　不明所以的切原赤也还是懵懵的状态，柳的动作太快只来得及让他发出一声短促地“诶？”

　　经过时悠的时候柳还不忘低喝一声，“这边！”

　　按照柳的原始计划，时悠、真田、柳和切原将经由一条通往密集住宅区的小路撤离。

　　那里巷道复杂，易于隐藏，而且他们这边的人多，巡警大概率也是追着他们，这样也方便其他人逃跑。

　　然而，当时悠跟着柳跑过仍站在原地的真田身边的时候，她立刻察觉了不对。

　　真田弦一郎没有动，他面色沉肃，站得笔直，视线投向公园入口晃动的手电光亮处，屹然一副没准备跑的架势。

　　时悠心脏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了，这家伙的犟脾气上来了，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留下！他想独自承担所有责任！

　　电光火石间，时悠已经做出反应，在和真田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臂猛地发力向后探去，五指紧紧攥住了真田的上臂。

　　“弦一郎！”时悠低吼，脚下未停，反而借着奔跑的惯性更加用力地向前拖拽。

　　按常理来说时悠力气不如真田，她知道要是真田不想要走，自己是没有办法的。

　　时悠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拉扯，她在赌，赌的是真田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被自己连累而停下被抓。

　　赌的是他们的幼驯染情谊会让真田心软，放下他的原则。

　　事实证明，时悠赌对了。

　　真田身体骤然僵硬，被时悠带得踉跄半步。

　　他垂眼，对上时悠回望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笑或者狡黠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惊怒和焦急，还有一丝微弱的恳求。

　　那一瞬的僵持只有零点几秒。

　　真田紧咬的牙关松了，脚下终究是跟上了时悠的步伐，仍由时悠将他拽离原地。

　　原则和友谊的天平，在时悠映着光亮的眼眸注视下，终究倾向了后者。

　　追来的两名巡警看到四散奔逃的身影，立刻呼叫了增援，然后分头追赶。

　　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追向仁王和柳生消失的树林，另一人则紧随时悠他们的方向进入了住宅区狭窄的巷道。

　　树林中

　　仁王雅治拽着柳生比吕士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冬天的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咔嚓，每一步都在死寂的黑夜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惊心。

　　“搭档，”仁王轻声喘息，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回事？”

　　他早在烟花结束后就发现了柳生的异常，不说话也就算了，刚才若不是他拽得紧，柳生几乎就要定在原地就地伏法了。

　　这一路走来也几乎都是被他拖着走。

　　“……”

　　没有了烟花的照明，月光又被浓云彻底遮蔽，树林里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冬天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远方巡警的手电光束还在树林间扫射。

　　柳生比吕士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其实……怕黑。

　　更准确地说，他是害怕那些在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此时的环境比刚才在公园更加糟糕，那时候至少还有同伴们的喧闹，有烟花的光亮。

　　但是现在，只有黑暗、风声，和越来越近的追捕声。

　　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了，只能被动地被仁王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前。

　　仁王没有等到柳生的回应，回头瞥了一眼，借着已经适应黑暗的视线他看见柳生脸色苍白，薄唇紧抿，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想浮上心头，不会吧……

　　这还是那个永远从容优雅、只用理性看待世界的柳生比吕士？

　　仁王没有再追问，目光快速扫视，锁定前方一处假山石的阴影。

　　“这边！”他用力将柳生拉过去，两人挤进岩石和树木形成的狭窄缝隙里，“躲一下，等人过去。”

　　他庆幸自己多留了一手，不然有这样的柳生拖累，他们两个是一个也跑不掉。

　　仁王迅速从藏在这里的一个不起眼手提袋里掏出两套警服、平常无奇的假发、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

　　“换上，快。”他一边低声催促，一边利落地换上衣服裤子，将他那一头显眼的银发尽数藏在假发之下。

　　然后戴上那副能改变眉眼神态的眼镜。

　　他都弄好了，柳生仍僵着没动，手指甚至有些轻颤。

　　仁王简直气笑了，他一把拿过另一套装备，手脚麻利地开始给柳生进行改造。

　　假发带上，帽子压低，纽扣扣好，摘下柳生那副标志性的反光眼镜，换上普通的黑框款。

　　动作间，仁王凑到柳生耳边，用气音咬牙切齿，“我要不是了解你，真以为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柳生同学。”

　　几秒钟后，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普通的警察一般取代了刚刚还在逃亡的‘嫌犯’。

　　巡警的增援到了附近，脚步声和交谈声清晰可闻。

　　仁王屏住呼吸，感觉到柳生紧绷的身体，他轻轻地拍了拍搭档的背，用口型说别动。

　　手电光束几次扫过他们藏身的假山，仁王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甚至还迎着光束的方向大胆开口，“这边看了，没有人。”

　　后到的巡警还用手电打量了装扮后的仁王一番，没有多怀疑的就去往另一边。

　　“好，我们去那边看看！”

　　仁王镇定地跟在他们身后，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

　　等巡警的注意力移开，声音也渐渐远去，他立刻闪身又折返回去，拉着因为人多开始恢复些许行动力的柳生，快速朝真正的出口潜行。

　　两个人在出去的中途又遇到了两拨巡警，也都被仁王各种借口糊弄过去了。

　　直到两人彻底走出公园范围，来到有路灯的街道，柳生才真的恢复正常，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扶了扶脸上陌生的眼镜，看向仁王勉强撑起一个笑容，素来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声音干涩：“仁王同学……今晚的事情，还请……”

　　“今晚什么事？”仁王雅治打断了柳生的话，褪去伪装正在用手指胡乱抓着自己被压塌的银发，试图恢复一点造型。

　　听到柳生难得示弱的话，他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柳生同学指的是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笑话，好不容易抓到这么大把柄，那他一定肯定绝对会好好使用的。

　　“……”

　　柳生比吕士知道了，这个把柄怕是要被这只白毛狐狸拿捏很久了。

　　另一边被巡逻警追的时悠四人，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奔跑。

　　柳莲二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在此刻显现出了价值，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身后的警哨声一度逼近，又在几个岔路口后被巧妙地误导、分散。

　　在一个三岔口，时悠和跑在前面的柳目光一触即分，两人默契地分开。

　　柳带着仍有些晕头转向的切原闪进左边的小道，时悠则拉着真田拐向右边的窄巷。

　　身后的追逐声似乎被成功分流，逐渐减弱。

　　又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昏暗、寂静的小巷，时悠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几天前在网球社社办里的情景。

　　那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急切、固执，甚至带着不容反驳的架势，一掌拍在桌面上。

　　“今晚可是要守岁的！阿市一个人在医院也太可怜了，快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能混进医院陪他啊？”

　　柳生比吕士明显被时悠的这句话震住了，沉默几秒才吐出一句不太符合他平日绅士形象的吐槽。

　　“八个人全进去？时悠同学，你当医院是网球场吗？”说来就来。

　　不过柳生环顾四周，发现其余几人面色平静，反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果然他还是不够了解这群伙伴。

　　“溜进去一两个人或许还有可能，我们这可是八个大活人，护士查房都没地方藏。”丸井文太趴在桌子上把玩着一颗网球，闻言直接就给时悠翻了一个白眼。

　　“悠啊，咱们就不能换个靠谱点的思路？比如我们是八个人，让那一个人出来不行吗？”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脚一蹬椅子就往后倾斜，再一收就又晃回来了，他就这么来回悠着玩。

　　“不行！”“我不同意！”

　　时悠和真田弦一郎异口同声地反对。

　　真田更是站起身，朝仁王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仁王雅治嘶了一声，揉了揉挨揍的头，也不在意，挨罚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他本来就不是认真的，不过是随口逗逗时悠罢了。

　　倒是旁边正和丸井传着网球玩的切原赤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脑袋也立刻被真田顺手敲了一记。

　　切原赤也捂着脑袋垮下了脸，笑声戛然而止，嘻嘻，不嘻嘻。

　　时悠给真田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打得好，让这小子胡说八道，紧接着她又瞪了仁王一眼，“瞎说什么呢！阿市才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怎么能出来乱跑？你这主意比我的还不靠谱！”

　　胡狼桑原在一旁默默叹气，“教练，说真的，你混进医院的想法……也没比仁王好到哪里去……”

　　这静养肯定也包括不能被人在半夜打扰吧……

　　幸村社长手术成功之后，总觉得教练也都跟着变回以前那股幼稚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