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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有个男人 一架民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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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民航在海洋上空飞行。
“搞定。”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的赵晞瘫在靠椅上。
缓神片刻,她又坐直快速扫阅全文后才点击保存关闭文件。收起笔记本,她在空间局促的座位上松动筋骨,然后起身去洗手间。
几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在热带岛屿举行婚礼,请柬内还附上往返机票和酒店房卡,盛意难却。她刚忙完没多久前的毕业课业,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而此时,她已参加完婚礼坐在返程的飞机上。
哗哗。赵晞接水洗面。
微凉的水温令她提起一点精神。望着镜中眼下泛青的自己,她思绪飘远,想起近期的一桩案件。
L市某官被指控涉嫌巨额受贿。其在立案调查的第二天却跳楼身亡。
带队的燕姐过来对众人道:“看下有没有遗漏的,准备收队。”
赵晞今年研三,目前在B市刑科所的法医病理科实习。燕姐是主检法医师,也是她的实习导师。
与搭档在天台边缘采集到几组鞋印后,出于好奇,她伸头往楼下望。
事故现场的遗体已被拉走,警戒线外会聚不少观望的人。
她收回视线,余光却扫到一抹暗红。
嗯?
赵晞挑眉,并迅速重新勘察这部分区域。终于在水泥围墙的外侧发现一抹带血指纹,随即她印膜取证。
两天后。
赵晞没到点落班而是前往物证科。她想知道那枚指模的检验结果。
物证科娟姐了解她的来意后,爽快地从桌上的文件堆抽出报告给她,她接过报告开始翻阅。
果然,带血指纹属于死者。
虽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但新的疑问又浮现脑海: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还沾着死者的血,难道他受了伤?
此次负责遗体解剖的是位外地调来的法医师。赵晞看下手表:嗯,下班不过几分钟,去碰下运气。
告别娟姐后,她快步朝电梯走去。
叮——
电梯门开,负一层漆黑一片。
赵晞走出电梯,脚在地面踏两下,声控灯亮。
啪嗒,啪嗒。
她的低跟皮鞋踩到地面发出声响。
到达验尸室门口,她摁铃。不出半分钟,门禁解锁。她推开门,穿过更衣间,敲两下解剖间的门。
“进来,门没锁。”里面的人喊。
推开门,迎面的冷气让她不禁缩颈。这室温比她以往来过的都要低。
“哪位?”身穿解剖服面带护具的男人问。
“打扰了,是王林教授吗?”她歉意一笑。
“有事吗?”男人声音有些细锐。
“这样的教授,我是崔导的学生赵晞,目前在所里实习。这次来是有事请教。”
“西江的学生啊。”男人语气变得和善:“要问什么?”
“是关于田勇跳楼案件。”
“嗯,继续说。”男人点头,环手抱胸。
“勘察现场的时候我找到一枚指纹。检验报告显示指纹上的DNA属于田勇,但这枚指纹出现的位置很奇怪。”
“指纹的位置奇怪?”
“是。指纹是在天台围栏的外侧发现的,那个位置需要探头才看到。”
“根据指纹的朝向,他当时可能是这样反手抓住围栏才留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模拟还原死者生前的动作。
“如果他是自杀跳楼,就不太可能会出现这种姿势。”
男人不语,似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另外,指纹有血,说明死前他受过伤。”死者身份敏感,如果被证实是他杀,案件性质就不一样了。
男人还是没有接话,她继续补充:“不仅是指纹还有鞋印。所采集到的死者鞋印并不完整,不完整是指缺失的部分空白干净,像被抹去。”
“所以,”她顿了下,接着直视他:“我过来是想了解尸检情况,死因出来了么?”
护具后的男人还带着眼镜,逆光下只剩两个深暗的洞,完全看不清他的双眼。
赵晞感到有些悚然,小声问:“王教授?”
这时,男人突然笑了:“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还挺细心。我再复检一遍,过两天你再来。”
“啊好,多谢教授。”
“咚咚咚!”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惊醒失神的赵晞。
“咚咚咚!”
“等下!”知道是自己在洗手间停留过久。她慌忙抽张纸擦去手上的水渍后开锁。门外是个戴口罩的男子。
“不好意思。”赵晞经过他身边时小声致歉。
男子没有回应。
她尴尬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但突然被一股力量禁锢。
“呜呜!”
她被一只戴手套的手捂住,禁锢她的人就是门外的男子。此时,他另只手举着一支装了不明液体的针筒正要对她的脖颈扎进去。
赵晞本能地挣扎。
出乎男子意料,举针的那侧身体被她的肘击中。随着他的闷哼,另一只圈住赵晞的手不由松开。
赵晞趁机挣脱,拔腿往前跑。正要呼叫时飞机剧烈晃动,她不慎摔倒。
“Dear passengers, Sorry to inform you that we are facing a vortex......”(亲爱的旅客,我们遭遇气旋……)飞机广播中。
气旋?
她疑惑,不过很快回神,回头一看:方才挟持她的男子竟平稳地朝她走来。
她借助边上的座椅起身,跌撞往前,却被一只脚绊,侧摔倒在空乘身边。
“Miss,go back to your seat!”空乘扶起她,继续往后走安抚其他乘客。
“No!”赵晞想要拉住她。
空乘回头,忽然两眼一翻瘫倒在地。举着手刀还未放下的男子出现在赵晞眼前。
一时间,恐惧占据全身,身体僵直。她惊恐地看着男子朝她伸手……
“不。”
赵晞挣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河滩上。
怎么回事……这是哪……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为了搞清楚,她闭眼皱眉回忆。
光,很刺眼的光。飞机遭遇涡旋,针管……口罩男!
她猛地睁眼,惊恐看向四周。直到确定无口罩男的身影后才松口气。
明明自己上一刻还在飞机上,怎会出现在这?她又自查了一下,没有受伤。
赵晞静下心,重新拼凑记忆片段:当时口罩男打倒空乘,然后伸手要抓自己。跟着她身后出现很强的光。口罩男在捂眼。然后,自己就晕了。再之后呢?
她呆然不动的放空思绪。半晌,好像听到什么,回神开始四处张望。
终于,目光锁定不远处的河面:是有人在呼救。
“坚持住——”她冲那人喊,一边脱下外套和鞋袜后跑进河里。
好凉!
河水令她不由发冷震,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她虽会游水但没有救人的经历。
好在水流不湍急。当她拖著溺水者回到岸边时已然虚脱。被救人意识清醒,她也顾不得形象,直接瘫在河滩上恢复体力。
良久,一句晴空雷言:“多谢娘仔!”
她怀疑听错,罢罢手。
“多谢娘仔。”
确定不是幻觉,她愕然坐起,看向自己救上来的人。
那人正朝她作揖。
额。他,有病吗。
这人除了行为怪异,打扮也不寻常:长发过腰,身着长衫。
是cosplay还是汉服爱好者?
“不客气。那个,穿古装出来玩啊?”她知道,现值汉服复兴时期。
“古装?系何物?”男人反问。
“就是你穿的啊。”
男人低头看自己又看向赵晞,忽然面颊飘红:“娘仔,你这身衫裤略微单薄。”
单薄?她的穿着有什么问题?
赵晞无语,加上方才被他叫娘仔的冒犯,心中有气。她皮笑肉不笑地靠近,伸手扯住他的头发:“这顶假发不错,cos玩全套啊。”
男人摁住她的手,表情吃痛:“娘仔,放手。”
赵晞愕然,迅速松开,不可置信:“是真发?”
男人点头。
赵晞尴尬赔笑:“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心的。”
望了望周围,她故作淡定地问:“对了,你知道该怎么回市区么?”
“市区?”
赵晞看他眼神茫然,心中吐槽:不会是个路痴吧。
“跟你出来玩的人呢?他们在哪?”她再次追问。
是啊,在这郊外穿古装基本都是组队出来。
男人摇头:“我,我不知。”
嗯,很好。赵晞苦笑。
她拿起未湿的衣物,简单看了下四周,决定顺着河水流向出发。一般在下游遇到人的几率会更大。
她走了几步,见身后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你不走吗?”
男人点头,跟在她身后。
茂密的杂草丛中趴着一个男人。
从他微微起伏的身体可以判断此人还活着。他谢顶宽额,眉毛粗短,身着白衬衫黑西裤,体型消瘦。
啪嗒——
豆大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紧接着雨声沙沙。
昏迷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醒来,雨水使他视线模糊,他摸爬许久后找到一副金属边框眼镜,戴上,环顾四周。他忽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大难不死!大难不死!”
之后他走出草丛找到一条小路,最后抵达一座废弃的庙。
他推开破木门,前院两边杂草横生。走近,主室台阶前有口沸腾的锅,无人看守。锅里飘出的味道让他不禁舔舐干燥的唇。
他拿起一旁的陶碗,嫌弃皱眉。但还是饥饿占了上风,他用衬衣把碗里外擦拭后才地拿起木勺。
“嘭——”是门板撞到墙的声音。
“来人啊,有贼偷食!”紧接著脚步声、棍棒声传来。
瞬间,十来平米的前院围满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
男人被他们的气势吓到,碗没拿稳,摔碎在地。
“我……”还没等他说完,人群前的一个矮小消瘦的佬,龇着一口黄牙冲他咆哮:“哪来的,竟敢来这!”
“我……”男人刚要辩解却被他打断。
“还狡辩?兄弟们上,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黄牙佬举起手中木棍,周围的乞丐一拥而上。
来不及做出反应,男人就被一记木棍打弯腰,跟著更多拳脚落在他身上。他本能地蜷缩抱紧头部。
屋檐上落脚的雀鸟都不忍直视,叽喳飞走。
一条雍容大气的楼船缓缓行驶在榕江河面。
船舱大厅内坐着一对饮茶的中年夫妻。男人头戴一顶镶嵌墨玉的乌纱幞头,身着深紫织锦大掖服,脚踩一双银丝绣纹相间的黑靴。一双浓眉,不怒自威。此刻他正在给身侧的妇人续茶。
妇人梳着清雅峨髻,云鬓一只兰花珍珠金步摇作装饰,身着柏绿内衫外搭缃色小袖衫,枣红云纹高腰襦裙,长长的裙摆露出黛紫祥云锦履,臂间挽着豆青披帛。精致的月棱眉下一双温和含笑的杏眼,眼角的笑纹为她增添几分岁月的韵味。
垂帘内的厢房,一张红木雕花的大床上躺着一名昏睡的少年。他的板寸头在这种古色场景中很是突兀。
床边一对男女仆人静静候在两侧。
突然,原本沉睡的少年睁开眼睛,目光凌厉,不动神色地打量四周。接着他猛然坐起,伸手擒住床边小厮的咽喉,压低嗓音问:“你是谁?!”
“啊——”另一边的婢女出声尖叫。
贵夫妇闻声对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茶具朝内室快步走去,而在门外待命的侍从们也纷纷破门而入。
“住手!”贵夫妇中的丈夫厉声制止。
“小郎请放开他,我们没有恶意。”贵妇连忙解释。
见少年还不放手,贵妇再次解释:“我们在江边救起你,还是这位小厮先发现你的,赶紧松开手,他快喘不上气了。”
这次,少年似乎将话听进去。他眼神困惑,似在走神,掐着小厮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钳制消失,小厮捂着受伤的脖躲到一旁。
少年很快收起表情,他抬眼漠然地环顾众人,之后重新躺下拉上被褥盖住脸。唯有被下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众人懵然。
片刻,锦衣男人挥手示意众侍退下,之后与夫人携手悄声离开厢房。
被下的少年呼吸渐渐平缓,良久没有动静,似乎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