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迷恋 我不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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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2.迷恋
到了出发的时候，白晓枫早早起了床。举办音乐节的城市就在他们隔壁，高铁也就一小时，音乐节下午才开始，所以两人选择早上出发，还能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再直接去音乐节现场。
“起了没？”
叶清明很快回了过来:“放心。”
大概他也对这次活动满怀期待吧，白晓枫放下手机，开始洗漱。行李什么的昨天就准备好了，他原本还担心太早了打不到车，在洗漱的时候就开始在软件上约车，没想到下楼扔个垃圾的时间车就到了。
在高铁站和叶清明汇合。他大概为这次活动做了充足的准备，特地换了一身与往常不一样的穿搭，刚见到他的时候白晓枫差点没认出他，试探着喊人，他才抬起头来看他这边。他戴了一副透明眼镜框，里面照旧是白T和黑色休闲裤，穿一件深蓝夹白的薄款外套，略遮住短裤，还特地别了一枚土星星环耳夹，在光下显得梦幻。要不是他喊他有反应，白晓枫还以为认错了人。
“你这一身……”白晓枫上下打量着他，话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怎么了……”看他的反应叶清明显得有些慌张，“我看挺多人去音乐节都这样穿啊…”
“不，挺好看的。平时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人模狗样的。”大概是暑假看惯了他T恤配大裤衩子的标准搭配，他这样一正经起来，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听他这样说叶清明一下放了心，笑着歪头看着他:“你还是和平常一样啊。”
白晓枫抓了抓自己炸起来的头发，“起这么早，能刷个牙洗个脸就不错了，哪还去考虑穿什么。”
刷身份证进站，上车，看窗外的风景，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两个人一起来到陌生的城市，都显得兴致勃勃，从高铁站出来打了辆车直接到酒店。
到酒店时才十点多，他们定了个双人床房间，进门放下行李，开始打量房间。白晓枫坐在床上，才发现旁边的浴室是透明玻璃的，这酒店有那么穷吗？这还怎么愉快地洗澡上厕所了……不过因为困意，他们也懒得多理会了，一致决定先补个觉，没想到这一觉就睡到十二点多，两个人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些零食和水，出门吃饭。
“这酒店也太无语了。”时间不多，刚睡醒他们也没什么食欲，简单吃了个汤粉。白晓枫一边吃一边吐槽。
“嗯？”叶清明没get到他吐槽的点。
“你没发现浴室的那面墙是透明玻璃吗？”
“嗯。”叶清明嘴里含了一大口粉条含糊不清道，“上面应该是有帘子下来的吧。”
“啊，是吗，我没发现。”
叶清明把那口粉咽下去，“如果你不想拉，也是可以的。”
“有病。”白晓枫低头专心吃饭。
按他们吃完饭再坐地铁过去的时间点看来，他们是赶不上开场了，所以叶清明也不着急，两个人干脆慢慢吃。
这个音乐节举办了多次，算得上盛大，走出地铁口一两百米，就有音乐节的标识指引，在绿化带边拦了一条专供观众进入的通道，感受到那样的氛围，白晓枫就兴奋了起来。入口也是弯弯折折，过了检票口再往前走，才是安检口。白晓枫想掏出身份证刷卡入场，却意外拿错了酒店房卡，被保安大叔和叶清明都狠狠嘲笑了一番。入口的地方志愿者送了一个贴纸给他们，白晓枫学着其他人把贴纸贴在了脸上。
在入口的时候就听见了咚咚的乐声，离得越近，声音越发明晰。进去不远就是一个舞台。下午场人不多，他们还能占到前排。叶清明也不敢站太近，他现在的位置音响就能把心震得怦怦跳了。在这样的气氛里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这个舞台的演出结束。下一场演出在另一个舞台。为了分散人流，主办方特地设置了三个舞台。
三个舞台呈⊥分布，白晓枫看了演出表，上面的舞台大部分都是rapper演出，他对rap不感兴趣，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两个人的行程也就缩短到了在下面两个舞台往返。跟着人流往另一个舞台走，两个舞台离得有一段距离，中间是一些合作商的摊位，饮品小吃摊，有签名版和拍照墙，上面挂着各个参演乐队的logo。有不少人在那里合影。
刚开始时他们都精力充沛，一场结束又兴致勃勃往下一场赶，他没什么特别偏好的乐队，哪里有演出就去哪里。
大部分人们也是如此。一场结束，又往另一个舞台赶，一时间尘土飞扬，如此循环，让他想起了东非大草原上的动物迁徙。也有一些不挪窝的乐队忠粉，在台下等着他们开场。
他们每人背了两瓶水进来，结果还不够，虽然说之前有过心理准备，音乐节的体力消耗会很大，但是他着实没想到会这么大。而白晓枫的精力似乎永不枯竭，也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看音乐节太过兴奋。叶清明已经累得拖着整个身子前进了，而他还是活力四射地背着他的包蹦蹦跳跳赶往另一个舞台。
到后面他实在累得不行，对下一个乐队也不甚了解，叶清明就拉着他休息。白晓枫就在乐队的logo墙上拍照合影，让他坐在旁边休息。白晓枫是个不爱拍照的人，那是他在音乐节上唯一留下的照片。
在那停留了十分钟左右，他们继续赶往下一个开演的舞台，意外的人气高，他们也懒得往里挤，靠在侧边的栏杆上。叶清明倚着栏杆，背对着舞台喝水，背后是浪漫的吉他和温柔的唱腔，此刻是傍晚，灯光开始发挥作用，映衬着散发天蓝和鹅黄色调的MV。天边是红霞，微云，和暗蓝。触手可及是被朦胧黑暗笼罩着的人们。
白晓枫察觉到他累了，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越往后的乐队人气越高，舞台下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没有往前挤的兴致，也不认识那个乐队，就远远地坐在舞台对面的山丘上，坐着喝水，吃巧克力和小饼干。山上也散落着零散的人，经验老道的人还带了气垫沙发坐着。舞台上的光束照得很远，照到山上的树上，一半明一半暗。
休息好了，他们站在人群的末尾，听着那些他不算熟悉的歌。这个乐队他有听说过，但没怎么听过他们的歌。却没想到这是这场音乐节给他的意外之喜。难怪之前林追说靠后演的乐队都很牛，很多老滚青看音乐节都是冲着夜晚场来的。他们之前也跟着音乐的节奏蹦过，但从没有像这个乐队带领他们蹦得这么狠。
不停跃动着，被人群拥挤着，白晓枫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却也停不下来，凭借着仅存的意识机械动着，任由那狂躁和疯癫带着他无尽地下坠，剥夺掉所有的意志和思考。到极致时甚至有呐喊和哭泣的念头在脑海里飘浮，是迷蒙隐约捕捉到的光点。
大概之前的休息是为了现在蓄足精力。白晓枫深陷眼前的疯狂时不由得这样想。虽然说他们已经不怎么能看不见舞台了，只有各色的灯光闪烁着，但是并不妨碍他们随着这节奏起伏。
白晓枫以前听说过这个乐队，不过因为风格太过怪异他没怎么听。现在到了现场，不得不说实在是太炸裂了。那种怪异的唱腔和嘶吼，混杂着胡乱疯狂的灯光，极易引爆人的荷尔蒙。周围人的狂欢，台上的光怪陆离，全场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以他的体力也不得不在歌曲低潮的时候停下来喘口气。白晓枫捋了一把头发，把额上的汗水抹开，此刻微风就是恩赐，哪怕在现在冬季的时分。脸上的汗还未干，新的狂欢又开始了。在高潮时分人群如海浪般涌动起伏，夹杂着嘶吼，合唱，摇旗。
最后一首歌全场都唱了起来，白晓枫没听过那一首，不知道歌词，但那节奏太动人，听过几遍后他也能跟着唱。反正在这样的场合，正确与否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所有人追求的都是眼前快乐。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不必在意别人，也不用太拘束。这就是他想要的。叶清明就在他旁边，时不时被人挤开一点，跟着人群的狂欢。音乐节结束之后他搜索乐队听到了那首歌。原来那句歌词是：
“我愿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总比与你一起谈谈理想好吧。”
在这样醉人的夜晚，他的意识也混乱得将近麻木了，音乐的毒性混合运动过度的缺氧，把人类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剥夺，使人们获得最纯粹的快乐。那是一种幸福的迷离，和酒精的效果类似，却没有副作用。他看着旁边闪闪发光的白晓枫，那是他真实的模样，自由，洒脱，快乐。这里是合适他的地方，于是他露出了让人着迷的本性。他刚遇见他时，他就是如此。但是现实并不总是容许他快乐，所以有时他显得冷漠。
他们大概是有某些地方相似，所以才能成为朋友。他的内心曾无比向往他的自由率性，才选择了去接近他。那样突如其来的接近不可能是没有目的的。他心里一直如此坦然。
说实话，以他的自大，他现在敢于承认，那时候的自己是自大的，从未想过会在接近他这件事情上碰壁，但是情况确实发生了，他在这件事上失败了。于是他改变了，变得更像自我一点点，也更接近他一点点。
那样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不知道，会在不知不觉间注视着他，那样发光的他，专注于自我的他。他的确被白晓枫影响了很多，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他也会去想，白晓枫会怎么样去做这一件事。如果是自己真的不喜欢而不想去做，那就去他的吧。
以及音乐，阅读，这个世界上理所应当会存在的事情，他一直在保持的习惯。白晓枫送给他的书签上是王小波的一句话：
一个人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当拥有诗意的世界。
像是眼前。诗意的梦幻的世界。
他们坐在长椅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远离开散场的人群。此刻是舞会散场，狂欢的人群带着脸上未散的红晕，各自在夜色里离去。
微风拂过，夜晚静谧。
白晓枫舒展着身体，懒懒散散瘫在长椅上，刚刚经历完那么激烈的运动，肾上腺素还未平静，体力消耗极大，一下停下来，只感觉腰酸背痛，浑身都要散架了。他吸溜着橘子水，以糖分补充着流失的体力。不得不说，糖分的确是会使人感到开心的元素，他现在确实觉得身心愉快，虽然说还是累，但已经缓解了许多。
他总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应该说些什么，又无从出口，只能时不时扭头看他。“以后也能陪你一起就好了。”他不由得这样说。
“会有很多机会的。”在夜色的微风里，他的话很轻，像是从远处被风吹来的，像是漫不经心。白晓枫扭过脸对他笑着，手里的橘子汽水摇晃。
“你太狡猾了。”叶清明如梦初醒般笑了，他那声音近乎委屈，“你从来没想过……”他把剩下半句话咽了下去，“你只是想找一个陪你的人罢了。”
“难道朋友不是这样吗？”白晓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灯光映射下显得苍白，带着温和笑意掩饰的苍白。橘色的果汁在玻璃瓶里晃来晃去，闪着耀眼的光。他不会猜不到叶清明想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一直以朋友这样一个身份自欺欺人。
“是的。”他没办法反驳。或许他才是错的。他对白晓枫那样别样的情感，是错的。“虽然那并不是我所想的，但是你觉得这样好的话，那就随你吧。”
或许你知道我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从开始自顾自地要认识你，接近你，就注定我被动的位置了。我们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好像对什么都没有爱这一说，是本身情感淡薄，或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值得一爱的人或事物。这我不清楚，我也不奢求。你动或者不动情，我就在那里。
“那么，我们就做朋友。”他说的很坦然，内心却是酸酸的。他想起很久以前被白晓枫推开的场景，和现在的心情如出一辙。他深呼吸了一口，略微释放掉心底的酸涩。他突然觉得离他很远，有时又感觉接近了。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他们一直维持在同一距离——白晓枫觉得的安全距离。这样的距离在他的情绪变化下有时变得近，有时又变得远。他或许是一直在抗拒，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矛盾的情况。
所以，就放过他吧。他突然如此可悲地想，不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作为朋友，也可以做朋友能做的事。更进一步，是为了什么呢？
“那就，抱一下吧。”
在这个陌生城市的黑夜里，只有他们的空间里。
他们现在大概离得很近。叶清明心里忽地放松了，他只轻轻拥抱着他，触碰到他的发尖，有薄荷洗发水的味道。他的拥抱越来越重，白晓枫也任由他抱着没有动，到最后，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到了他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呢……”他想要这样问他，在那一刻他也心软了，但终究没有问出口。他明白，此刻的心软带来的是以后更多的纠葛。如果他想要停在这里，就停在这里。如果再继续往前走，就往前走。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他的手里。
他犹豫着，轻轻把手放到了他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迷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