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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十七章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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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东瀛武士的无用,想我们太极国的剑客……”
聒噪的声音充塞耳鼓,忧容童子实在很想向旁边这张脸一拳打过去,却偏偏不能发作,只觉憋得连肚子都在隐隐作痛。
这一路上,让他听了不下七八十个“太极国”、更数之不清的“太极国血统”相关内容的话语的人恰恰是幻云斋请来的高手之一——太极国的刀法名家金冠日,致使忧容童子发作不能,只是在心里不知已将其人痛骂了多少遍。
除了樱千代之外,幻云斋另外还邀请的两名高手都已到位,与他一同行动的金冠日是其一,另一路偕同樱千代的则是江湖著名大盗鬼头鳗。鬼头鳗夜盗千家,开锁的本领出神入化。八岐太岁关押地点已得,开锁能手已至,万事俱备,此际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制造富贵山庄的大混乱,让鬼头鳗趁机救出八岐太岁。所以他再着恼,也不便在此时得罪金冠日,只得隐忍。
就在他随着金冠日对太极国的夸耀心里暗骂、脑袋已几近涨破之际,富贵山庄庄园终于映入眼帘。此刻的富贵山庄非常热闹,周围已经熙熙攘攘拥了很多官兵——这是幻云斋的计策,以自身为饵,散布出自己在富贵山庄的消息,引来大批官兵搜捕。此刻十九爷想必已是焦头烂额了吧?忧容童子心中暗笑,展开身法,与金冠日巧妙避开官兵,落入后园。
“哎呀,今日富贵山庄宾客盈门,看来热闹非常啊。”
“呦,火烧赌场,要了赌徒的命根。”
“你要去帮忙吗?”
“为什么要帮忙?”
“火烧赌场不是要了赌徒命根?”
“赌场哪里不缺,何止一个富贵山庄。”
“莫召奴在里面,已经三缺一,再少一个,你更不成局。”
“哎~这话太有说服力了!”
毫无紧张感的对话出自正悠然前往富贵山庄的源武藏与草一色,在上一句话结束后,为了珍贵的麻将牌友而决定奔赴富贵山庄的草一色发现源武藏停在了原地未动。
“你呢?”
“哈,这里的交给我吧。”
仿佛响应源武藏的话语,一群红衣忍者出现在他们眼前。
“幻云斋的人。”
“你也挺熟悉?”
“哈。”轻轻一笑,源武藏神色从容,“他找过的不止是你。”
“输牌就掀桌,赌品有够烂。”
“至少有一条好,”源武藏悠然负手,“让我们有了熟识他属下形貌的机会。”
他一语既出,身形一侧。草一色身法如电,眨眼间已穿红衣忍者罅隙而去,那些忍者转身欲追,却忽然发觉身体竟动弹不得!
源武藏双目微阖,负手不语。对幻云斋,说实话他有些私心里的好笑。这份好笑大致来源于幻云斋意图拉拢他时曾大言不惭的一句“想抓我幻云斋的人何止千万,真田龙政不也无奈我何”——无自知亦无他知之明,本身便是一种可笑。只是联想起昔日神飞鹰鵺对真田龙政的刺杀——“政令由我而出”,如今西侵之举传遍天下后,国人如何认定也更无疑问了。
解决这些忍者,于源武藏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站在他的位置向远处看去,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的位置颇有些高度,视野极为广阔。就在远远的山脚野地,旗帜飘扬,旗上黑绣的大字有四个——“一骑当千”。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的这个旗号,因为这正是他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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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临时驻扎的帅帐内帐,鬼次郎猛吃一惊,俯身单膝跪倒,压低声音叫了声:“军神。”
源武藏转过身来:“我并未传讯,你为何会来到此地?”
“神风营接到密报,称八岐太岁囚禁于富贵山庄。”
“哦~”源武藏挑了挑眉。
这是极趣味之事。八岐太岁被囚之事极为隐秘,即便是以服部雾藏之能,也不过是近期方有线索而未确定。幻云斋等一众鬼祭旧部会在这附近动作本就让他起疑,现下竟有人能确切密报八岐太岁被囚之事——内鬼么……?
他沉吟片刻,扬手示意鬼次郎起来,沉声道:“照你原定计划行事即可。”转身方要离去,忽又想起问道,“那边人选可是已定了?”
“是,对岸来报,天狩浮阁已完工,京极中将已整装待发。”
“京极吗……”点了点头,源武藏转过身去,“一切依你自己判断行事。”
“是。”
鬼次郎低头应了一声,再抬起头,帐中已无源武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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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大概是近期内最后一次能喝到你泡的茶了。”
斜靠在渡廊上,服部雾藏懒懒散散地长叹一声。御行者垂目品茶,看也未看他。
“那,小御。”茶炉中火苗准确无误地窜了一窜,服部雾藏却早已将手收了回来,撑起身子笑嘻嘻道,“到中原后学中原的茶道泡中原的茶给我喝吧?”
“行者听过一句话,”御行者眉眼不动,“自力更生,心想事成。”
“耶,你至少要比我早到中原三个月,届时也算地主,地主之谊总该尽吧。”
御行者抬眸看了他一眼——或者也可称白了他一眼,不过他神色清淡,眸光也淡然,便是“白了一眼”这个动作也实难让人联想起这个词语——唇边却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站起身来走向庭中:“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那就这样说定喽!”模棱两可的答案被神风营号称最神秘的中将自行解读为肯定,望着庭中御行者的背影,声音尽是笑意的服部雾藏眸中却殊无笑意。
——三个月,第二波大军进发至少要在三个月后。换言之,即便他能第二波领军西渡,也至少要在三个月后才能前往中原。在此之前……
“京极鬼彦,你若让小御少了半根头发,我到时候剥你的狼皮——”毫无风度与责任感,神风营隐将按捺住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躁,在肚子里细碎地、小声地念着。
人类永远没有预知未来的本领,却有时会对不祥的未知产生莫名的感应,就在此刻,东瀛最优秀的将领心中那莫名其妙、难以言喻的焦躁如蛛网尘丝,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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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处不久,就见莫召奴、草一色扶着一个体态肥胖的中年男子奔了过来。看三人的神色便可大致猜到富贵山庄战果,何况一路行来,三人的语声也一路飘来。
“富贵山庄……”
“哈,北风北庄家放枪,不赌了。”
莫召奴轻轻一叹:“抱歉。”
中年男子神色哀戚,却又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识人不明,藤一郎竟是鬼祭一脉的人……”
听了几句,源武藏大致已可猜到,富贵山庄大约是出了内鬼,而致失利——向神风营密报的也是这“藤一郎”吗?源武藏心中转念,却又隐觉不对:藤一郎若是鬼祭之人,向幻云斋泄露八岐太岁行踪襄助救人倒是正常,但又为何要向神风营密报?
他思忖未已,草一色三人已来至近前:“小事,我是赌徒,赌场就是我家,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呦,不够意思的人来了。”看到源武藏转出,草一色最后一句话立时指向源武藏。
“哈,怎么说我不够意思?”
“那几只小卒仔要用你这么多时间?你若早一点来,我就不用国破家亡了。”
“看来你很伤心。”
“当然!国破家亡你试试不伤心?”
“呃……我不出手,是为了保留体力帮你们啊。”
“保留体力帮我们?现在都不赌了,你是准备要重新搬风再打一圈是吗?”
“唉……”
听那肥胖中年长叹一口气,源武藏望他一眼:“富贵山庄付之一炬,不过看来众人平安,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十九爷,富贵山庄被烧,我了解你的心情。”草一色伸手拍拍十九爷,哀叹一声,“别伤心了,我的心情跟你同样艰苦。”
“唉……”众人的安慰似乎并无大用,十九爷依旧是长叹一声,“不是为了富贵山庄。”
“那是为什么?”
“这……”十九爷望向莫召奴。
“被囚禁在地牢中的八岐太岁被救走了。”莫召奴轻轻接口。
“八岐太岁?”不知草一色是真惊还是假惊,总之源武藏是七分佯装地吃了一惊,“昔日鬼祭座下第一大将!”
“富贵山庄竟然囚禁着这样的大人物!真正是暗杠没人知道啊。”
“唉……事已至此,也无需隐瞒了。”十九爷再叹一声,“太岁被囚禁在富贵山庄已有数年,幻云斋此次进攻就是为了救出太岁。莫召奴,太岁是危险人物,他脱出牢笼,必为东瀛带来一波灾劫,我们必须将他擒回!”
“既然这么麻烦,你们当初抓到他的时候做掉他不就好了!”
“这……”
“难道,”不动声色观察着众人神色,源武藏淡淡抛出问题的关键,“‘鬼之瞳’的传闻是真的?”
“‘鬼之瞳’?”草一色微愕,“传说鬼祭将军留下的秘宝,听说是能推翻岩堂政权的重要的关键物品。”
“八岐太岁确实掌握鬼之瞳的下落。”莫召奴暗暗一叹。
源武藏一皱眉:“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在鬼祭军中有相当号召力,如果让他取得鬼之瞳,那就……”
“东瀛,将爆发另一场内战。”
看莫召奴隐隐蹙眉,源武藏心中念头飞转。他还有些其他疑问,不过现在还不是探询之机。草一色在一旁喃喃感叹:“这圈打大了内外插。”
莫召奴望向十九爷:“你内伤沉重,必须疗养。擒回太岁的事就交我处理吧。”
“莫召奴,请你务必擒回太岁,否则,东瀛必是大乱。”
“莫召奴会全力以赴。”
“在擒回太岁之前,还有更大的问题需要解决。”源武藏忽然一语插入。
“又是什么问题?”草一色几乎已快将“头大”二字写在脸上。源武藏忍不住心中一笑:“我方才不是讲,我保留体力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帮助你们吗?”
“场面话我听懂啦。”
“不是场面话。因为我在十里之外看到几张旗帜,所以决定在外面等你们。”
“几张旗帜?上面所写的该不会是——”
“四个字:一骑当千。”
“一骑当千?!”十九爷神色陡变,“是……军神!”
“啊啊……我只是到富贵山庄打个麻将,怎会越牵越大条?”
“军神……”莫召奴眉尖微微蹙起,“事情越来越复杂,军神怎会突然来此?难道,他也知晓太岁被囚此地?”
“军神动向未明,照理而言,针对我们而来的可能性不高。”
“我们?”
“从头至尾,神无月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想法。”
“……多谢你。”莫召奴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眸子清而亮,仿佛蕴含着千江月色,这样看过来时,便似乎能照透人心。源武藏心中忽然一瞬茫然,又旋即将这情绪排出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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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万顷,楼船千条。西海沿岸刀戟如林,风扯大纛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丝其他声音。
万军整肃,天地间仿佛都萦荡着一股肃杀之气。三万将士盔明甲亮,沉默严肃,正在依次踏上战船。
东瀛第一波大军,狼将京极鬼彦所带领神风营三百机关部队精英、三万军兵,正要踏上征途!
季风,连缀海面,拂过东瀛、中原两方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