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东瀛]东风舞》花月汐殇

42、第九章 醉

　　“对了，”神飞鹰鵺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站起身，从身后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伸手递过去，笑道，“这个给你。”
　　玉藻一皱眉：“神飞中将，我虽然明白你接受岩堂礼物的理由，但我并不想要他的什么东西。”
　　神飞鹰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的手并没有缩回：“你以为岩堂会送这么不值钱的东西么？”
　　玉藻一愣，往他手上看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竟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木雕。木头是最普通的槐木，刀工简洁，没有纹绘，的确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刀纹流畅，气韵倒似是非常生动。
　　玉藻疑惑地接了过来，那确实是一尊木雕，约五寸长，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刀法虽然简单，眉目却清晰宛然。玉藻看了一眼，脸上忽然一红，把头掉了过去。
　　他脸上的红意并不太甚，但他肤色本白，一点点红晕便甚是明显。
　　只听身后神飞鹰鵺笑了笑：“大约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生辰和天皇是同一天吧？”
　　玉藻也不答话，也不转头，脸上的红意却似乎更甚了。

　　——那尊雕像文士衣装、长发高束、眉清目秀，赫然便是玉藻。

　　□□□□□□□□□□□□□□□□□□□□□□□□□

　　真田龙政的酒量算是不错，但还远未到千杯不醉的境地。平日里很少有人敢同他嬉闹，今日仗着是天皇寿宴，无人能在此时败兴，于是敬酒的、闹酒的便机会难得地此起彼伏了。尤其天皇又甚有兴致，不但自己劝酒，还时不时帮着别的敬酒的人来劝他酒。有了天皇撑腰，官员们自然敬得更加不亦乐乎。这其间，真心敬酒的不少，可也绝对不乏居心不良想看他醉酒笑话的人。待到宴席将终的时候，真田龙政喝下的酒实在已远超过他平日的酒量。
　　源武藏低头看着倚靠在他怀中的真田龙政，被酒气蒸出的微红已经微微显露，半闭着眼睛。
　　确实是醉了，但抓住他的手臂撑持身体的力度和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神智还保有相当程度的控制权。如今这样想来，就觉得“神威”真是好物。除开岩堂宗则长年在京，经常和众人饮宴，不存在“机会难得”的问题，三大员另外两位一位神秘一位多在地方，都鲜少能有机会邀饮劝酒，可席间却无人敢闹源武藏的酒——甚至包括天皇。“神”之名，有时确实是有相当便利。
　　“你还能走动么？”
　　“嗯。”
　　源武藏却摇了摇头：“就算你现在能坚持走到你的轿子那，你确定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得住？”
　　真田龙政的坐轿四面并无轿壁，轿中人如何，轿外是一览无余的。
　　应该说真田龙政这时还保有相当程度的清醒，但酒的作用已让思维迟滞许多。想着源武藏的问题，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真田龙政才摇摇头：“不能。”
　　源武藏微微一笑，这样的反应速度放到真田龙政身上实在有种奇妙的喜感：“所以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吧。”
　　“……嗯。”又是迟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声音。

　　□□□□□□□□□□□□□□□□□□□□□□□□□

　　倒飞的街景在耳边呼啸而过。神遗一族的身法施展开来，纵然未施全力，也不是其他武林人士所能望项背。
　　源武藏的步履甚是从容，却眨眼百丈。行走间，听真田龙政低唤了一声：“源……”
　　“什么？”
　　“……没什么。”停了一会儿，真田龙政低喃否定了一声，不再言语。

　　□□□□□□□□□□□□□□□□□□□□□□□□□

　　一落到真田龙政寝室门前，真田龙政便脱开源武藏手臂的扶持，伸手去推房门。但他的身体已不受控制，这样一动作，整个身子便随着推门的动作，向伸手的方向直直倾倒下去。
　　源武藏心中好笑，伸手一拉，让他倒向自己的方向，袍袖一拂，将房门打开。
　　就某种角度而言，这种情景堪称旷世奇观，自己这一世只怕都未必有第二次机会看到。虽然不甚厚道，但源武藏不得不承认，他心中多少是有一些难言的笑意的。
　　扶着真田龙政进房间，真田龙政这会儿已完全无法控制步伐，一入房门，便滑坐下去。源武藏垂头深深看着他：“你觉得怎样？”
　　“唔……”头靠着源武藏手臂，真田龙政闭着眼睛喃喃道，“不舒服……”
　　源武藏一皱眉。看真田龙政的样子显然是有些想吐，却还在竭力忍着。这会儿不是清凉殿外，一路回府加上被风一吹，酒意早已彻底涌上头顶。在清凉殿时若还保有一定程度的清醒，这会儿便已是醉了个彻彻底底。可彻底醉倒的情况下竟还在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该说这人的自控能力未免太好，简直已经成为本能了么？
　　源武藏微微苦笑。不过酒醉的人，要忍也没可能一直忍得住，况且忍住不吐也没什么好。只是以真田龙政的个性，若真在这里吐了，大约日后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愿意住进来了。想了一想，源武藏一手扶住真田龙政，轻声道：“我扶你去水池。”
　　“嗯。”下意识回应一声，真田龙政在他的手臂上一借力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足下一软，身子便直撞入源武藏怀里。发冠在源武藏颊侧划过，几根发丝轻轻扫在源武藏颈上。感受着手臂与怀中突然再度增加的重量与温度、颈上传来的些微的瘙痒，源武藏心中忽然莫名一颤。
　　他与真田龙政的身体接触并不罕见，就在片刻前还是他半扶半抱着真田龙政回府。可这突然之间心中猛颤便就是颤栗了，无论怎样莫名。难以言述的异样感受在心中升起，他茫然地扶真田龙政出房门，心中却如蛛丝盘结一般，一丝一丝难明难了，纠结缠绕，良久良久拂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