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梦游、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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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三点，槐被一声不合时宜的鸡叫吵醒。
她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耳边的鸡鸣高亢且悠远，却在夜里微冷的寒气中逐渐清晰。这不是梦。
此时此刻，基地静得不像有半点活人气，除了刺骨的夜风偶尔顺着窗缝刮进来，房间里就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槐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对吧？
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槐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只觉得浑身汗毛竖立。
钥就睡在自己下铺，这间寝室除了她们再无别人，那么现在，余光中那侧本该空无一物的墙壁，此刻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挡出了大片阴影？
槐慢慢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是人！
“啊！”槐下意识尖叫出声，起身抄起枕边的娃娃往直那近在咫尺的脸上砸。
“唔……”钥吃痛地捂住鼻子连退几步，眼前金星乱转，这是什么感觉？
本还想着乘胜追击，床上的娃娃兵们都被圈在了怀里，只等蓄势待发，槐这才听出是钥的声音。
“怎么是你啊！”槐惊呼一声撇下娃娃，赶忙开了灯爬下床去看钥的情况，“大半夜你是要吓死我啊！”
见钥低垂着着脑袋一动不动蹲在地上，槐有些慌了，“还好吗？很痛吗？你手拿开我给你看看。”
前者倒是乖乖放下了手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向槐。
“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槐托住她下巴的动作一变，用力扯起了脸颊，“明明是你吓我在先，我都不计前嫌给你检查受伤情况了，你给我再装无辜试试呢？嗯？”
见钥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槐突然一停，难以置信道：“你这家伙……不会梦游了吧？”
第二天负责畜棚管理的人一觉起来天塌了。不知道哪个半夜闲的发慌的家伙，跑到畜棚把照明系统全打开了，导致白天时间正常照明的时候，那些动物们一个个全都萎靡不振，母鸡连蛋都不下了。一连好几天，将近有一半人的早餐都痛失一枚鸡蛋。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游粼将监控暂停，画面定格在钥一脸正气走进畜棚的那一帧。
“这……”她可以说她也不知道吗。
“我想，我最近可能稍微有些梦游……”
“梦游？”游粼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但还是问出了话中的漏洞，“既然是梦游，那你本人又如何得知？”
钥把槐口中自己站在床边吓她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明白。
“……归根结底，这些麻烦确实是因我而起，要罚我的话我一定认。”钥羞愧地低下了脑袋，“我会尽量让这种情况不再发生的。”
游粼轻轻摇头，缓缓叹了口气，“我作为队长也有一定责任，最近几乎把工作全压到了你身上，身体会疲惫也是理所当然。”
“没事的队长。”钥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我还挺喜欢这里的工作，这次的梦游真的只是个意外，我还能干！”
“我当然知道。不会开除你的，你别紧张。” 游粼失笑，说着转身从抽屉拿出一罐蓝色营养液给她。“试试这个？我闲来无事研发的营养液，应该对你有些帮助……不过真要说起来，在干这行之前，我还是个医生呢，这下算不算是干回了老本行？”
“那……您是怎么想到转成技术人员的？”见游粼并没有裁员的意思，钥这才放下了心，将营养液一饮而下，擦了擦嘴角顺势问道。
“大概，是因为我对他们而言，是独一无二的重要存在吧？”游粼透过窗户看向浩瀚无垠的天空，不知想到了多久以前。
自从前几天送萨斐珀回家以后，弗德琳娅隐约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更感兴趣是肯定的。就像现在，除了工作间的往来外少有联系的二人，如今竟然展开了关于饮食偏好的对话。
3月20日
【萨斐珀：那晚的卤煮味道怎么样？还算好吃吧？】
【弗德琳娅：确实不错，弗德坎夏尝过一口以后天天带着手下往那儿跑】
【萨斐珀：最近又发现了一家非常好吃的烤串店（地址xxx）空了可以去试试（赞美烤串.jpg）】
【弗德琳娅：（OK.jpg）】
3月21日
【萨斐珀：（早安.jpg）今天早餐打算吃的什么？】
【弗德琳娅：大概面包和咖啡吧，昨晚加班，现在没什么胃口（犯困.jpg）】
【萨斐珀：那我帮你开开胃？】
【萨斐珀：（图片）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图片里的内容是她自己面前那一盘丰盛的早餐。
【弗德琳娅：谢谢，效果很好，已经开始饿了】
【萨斐珀：（doge）那这里面有你爱吃的吗】
【弗德琳娅：培根和煎蛋看着都很不错，牛奶里要是能加些红茶就更好了】
【萨斐珀：好提议，让我来试试】
……
3月22日
【萨斐珀：如果让你选几道菜作为晚宴上的菜品，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期待.jpg）】
【弗德琳娅：首先是烤肉，无论哪种场合准没错。其次的话炸鱼薯条和牧羊人派不错，吃起来能让人心情愉悦】
【萨斐珀：收到】
【萨斐珀：烤肉熟一些如何？】
【弗德琳娅：要想汁水充足，熟一些更好】
【萨斐珀：酒的话安排威士忌怎么样？】
【弗德琳娅：你不是酒量不好吗，还挑这么烈的酒？】
【萨斐珀：我自己单独准备了度数低一点的酒，你就放心吧（得意.jpg）】
然而上次在烧卤摊，某人还是被两瓶甜酒干趴下了。
【弗德琳娅：行，你有分寸便好】
【萨斐珀：所以，明晚你有空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就在我家，晚上七点开始】
弗德琳娅回复消息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当然知道。一开始萨斐珀跑来寻求她的意见时，弗德琳娅多少已经能猜到是在为生日宴做准备，但如今，晚宴的邀请就这样被直直地丢了出来，前面那些拐弯抹角的询问也因此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这是在打探自己的喜好？
迟迟没收到回复，萨斐珀不急不慢发来一个乖巧等待的表情包。
不过是吃顿饭罢了……弗德琳娅慢慢镇定下来。
只不过，为了这区区一顿饭，某人愣是删删改改了半个小时才把消息顺利发出去。
【弗德琳娅：感谢邀请，期待届时见面】
对方秒回很快。
【萨斐珀：（比心.jpg）】
弗德琳娅压了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默默将比心的表情包添加至收藏。
3月23日下午七点，瑟克瑞德家的轿车一路开进萨斐珀的府邸，停靠在主楼外的阶梯，弗德琳娅身着一身墨绿色吊带连衣长裙，外搭镂空白色开衫，往日里鲜少打理的长发用嵌有珠花的发针固定，尽显端庄淡雅。
甫一下车，门口恭候多时的女仆便主动上前为其披上保温服，待人彻底走进楼里才将衣服取下，再由另一名女仆带领着前往北厅。
宅子里的布置并没有那么奢华，只在平日的细节里多增添了些许隆重的装饰，用来招待“自家人”完全足够了。
“弗德琳娅部长。”萨斐珀眼前一亮，在来人进门的瞬间就发现了。手中的布丁盘被顺势搁在一边，提起裙摆直往门口小跑着过去。
“这是给你的礼物。”弗德琳娅笑着将手里的小盒递给她，“希望你喜欢。”
“都说随便一点就好了，你怎么还是特意准备了一番。”话虽如此，萨斐珀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期待。
“拆开看看吧。”
是条以白金色为主的三混色项链。主链被起伏的曲线穿绕，每个弧度的中心都嵌着一颗珍珠，线条相交处悬挂着星星，与珍珠此起彼落，相互呼应。
“可以请弗德琳娅女士为我戴上它吗？”萨斐珀拿住项链两端在自己的脖子前比划，含笑的眼睛则一眨不眨地停留在弗德琳娅的表情上。“就当是寿星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弗德琳娅不语，只是老实巴交地绕到萨斐珀身后接过项链，亲手为她扣上。
注意到对方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慌，萨斐珀顺势追问了一个问题，“弗德琳娅女士，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了？比我第一次参与商盟的例会，还要久之前……”
“……没有吧。”也多亏此刻的萨斐珀全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弗德琳娅还能维持住一如既往的平常感，缓缓答道。
“是嘛……”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不满。
萨斐珀先她一步拉开了距离，“弗德琳娅女士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您。只是，您似乎有些不太擅长说真心话……”萨斐珀巡视一圈北厅的人员，除了归安梨都到齐了。“阿梨似乎还没到，我先上楼看看情况，等到宾客到齐，晚宴即可正式开始。先失陪了，希望您玩得愉快。”
听到萨斐珀的话，弗德琳娅心下一惊。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关于那天的事？根本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这边萨斐珀前脚刚走，后脚默默注视着这边情况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了过来。萨斐珀的父母，爱丽丝和德赛；萨斐珀的好朋友，卡卡及其父母；甚至于在角落默默为宾客服务的女仆们，无不盯得弗德琳娅如芒在背。
啊……怎么不算是见家长呢。
萨斐珀来到南馆三楼，在归安梨的房前敲了敲。“阿梨，到饭点咯。”
“进来吧。”
……
等到萨斐珀回到北厅，略微奇怪的空气才得以重新流动。“阿梨的衣服出了点问题，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我们就先开始吧。”
音乐奏响，主菜被一一端上长桌，其中就有弗德琳娅推荐过的那几道菜。众人随意活动，等到父母那边交流完近况，爱丽丝便拿着酒杯来到了萨斐珀身边，正好，弗德琳娅就在不远的地方。
“萨斐珀，不和我们介绍一下你特意邀请来的对象吗？”
“商盟开例会的时候，弗德琳娅部长不是经常出现吗，你们应该见得比我多才对，就不用介绍了吧。”萨斐珀大口吃着盘里的美食心不在焉地应付道。“诶哟——”
一记钢镚弹在萨斐珀脑门上，弗德琳娅倒是主动走了过来介绍起自己，“您好爱丽丝夫人，我是弗德琳娅·瑟克瑞德，目前在商会担任情报部部长。前些天因为修建模拟战场的项目得以和萨斐珀熟识，现在也算得上是半个同事了。”
“同事啊，这还是你第一次领同事回家过生日呢。”暗戳戳调侃完萨斐珀，爱丽丝又朝弗德琳娅的方向点点头，替她先道了个歉，“如您所见，这孩子很少接待生人，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弗德琳娅部长多担待些。”
“萨斐珀少主做得很棒，相信今晚一定会是段令人难忘的时光。”
二人你来我往地客套，闹得萨斐珀盘里的菜都没那么美味了，于是三两下夹完需要的，一溜烟跑到了卡卡身边。
“诶哟，这小玩意不错啊，雕得还挺好。”来人刚在身边坐下，卡卡就注意到了腰间挂着的一只木雕小偶，“不过这是什么生物啊？像猫又像狗的，还有对小翅膀~”
“这分明就是老虎！什么阿猫阿狗的，加上翅膀那叫如虎添翼！”萨斐珀拍开她乱捏的手，“翅膀碰掉了你得给我修啊。”
“咳咳，不说那个了。所以怎么个事儿？你邀请弗德琳娅来干啥？”卡卡肘了肘她，同样一副八卦脸。
这边没有家长，萨斐珀也松弛了许多，“还能怎么个事。我前些天不是找酒楼要了那场宴会的宾客名单吗。”
好容易咽完嘴里的食物，萨斐珀这才正色道：“我把女性宾客挨个挑了出来，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谁的名字？”
“我靠！”卡卡惊呼一声。
见周遭注意全被她吸引了过来，萨斐珀连忙夹着肉往她嘴里塞，尬笑两声胡乱开口，“哈哈哈，好吃你就多吃些昂，大惊小怪，都吓到大家了……”
等到众人的目光重新散去，萨斐珀才拍拍手，将餐盘扔她怀里让她自己端着，“没错，里面就有弗德琳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我确实没证据证明是她，但她给我的感觉和那人很像……”
“感觉就那么重要吗，哪怕在你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万一她们是两个人呢？”卡卡嚼着肉一边嘟囔道，“我看这事不妥——说到底，你是喜欢那种感觉，还是带给你感觉的那个人？”
“哎，这要怎么区分嘛。感觉是她，人也是她……”
卡卡灵光一闪，“不如这样，你详细给我说说你们做的时候的全部细节，让本卡卡来给你推理出，所谓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是能给你说的事吗？”萨斐珀红着耳根一巴掌将人拍开。
“这种事怎么了？我卡卡什么事没经历过，你别不信，反正经验肯定比你多！”
萨斐珀犹豫了一番，才开了口。
“那你等等，我先去喝点酒……”
……
晚间的警署迎来了一位要补办身份证件的女人。
“额，补□□件是吧？好的我知道了……证件怎么丢的，丢在哪了详细说一下……”
女人从善如流地回答完毕，支付了100钱的手续费便被带到了照相间。负责拍照的警官见到来人也是被惊了一跳——女人一头黑短发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发丝深处裹满了泥浆，就连脸上也全是污渍，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你先去卫生间把脸洗了再来。毕竟拍证件照，蓬头垢面的可不行。”等到女人一离开，前窗负责办理业务的警官便忍不住叹息起来。“哎，这世道。说是走路上被人套了麻袋，钱包证件什么的全被抢了，一个人在泥坑里挣扎了好久才爬上来，是真惨啊……”
“对了，跟在档的奴宠资料比对过了吧？不久前才偷跑出来一个奴宠，也是找了个警署说要补□□件，结果是想换个身份过日子。虽说最后还是被顺利抓了回去，可当日负责办理的好几个职员，无一例外全被辞退。你可得注意些，这种事可不能落在咱们头上。”
“你就放心吧，对比过了，资料库里没有和脸契合的。再说了，她那脸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当奴宠的料吧……”
勉强洗过后整体看着还算干净，但活人微死的气质还是淡淡地飘在她身上，谁看了不说一句命苦。
“拍照要露出耳朵，这是规……”警官撩开她紧挡在脸颊上的头发，下一个字却硬生生卡在了喉管。
“没事的警官，这是规定，我明白。”女人说话像是舌头捋不直一样，老老实实地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圆滚滚的脸庞，以及左半边脸上醒目的红色胎记。那丑陋的形状足足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
“行……准备好。三、二、一。”闪光灯亮起，照片定格。
照片出来后，接待窗的警官正对着终端进行最后的核实工作。“你再仔细看看别弄错了什么信息。”
女人从头到尾地将档案检查了一遍，肯定道，“嗯，都是对的。”
警官手指在键盘上敲定最后一下，机器随之开始运作，不多时一张崭新的证件便被交到了女人手里。“现在抢证件犯罪的案例屡见不鲜，不管是为了社会的安定还是您个人的安全，您都有义务保管好这张证件。再遇到问题，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警署，记住了吗，归安梨女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