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铃》掩耳

32、再回画棠

　　之后的路途，是由夏晚逢抱着秦遐，柳扬抱着梁伪君完成的。
　　“庄主……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给我抱……”
　　柳扬被派了这么个任务，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怎么说也是芬木苑的老大，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被庄主安排着安排抱一个小孩，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柳苑，你是一苑之主，带头做点任务也是好的。”
　　“可是……庄主，你从来都不让潘苑和尹苑做这些事……”
　　“现在他们不在，若是他们在，我也许就不会指派你了。”
　　什么啊，说得好像我不行似的……
　　“庄主，我很能干的啊，为什么他们在就不指派我了？”
　　刚还抱怨这任务不好，可以听夏晚逢不给自己派任务，柳扬又急了。
　　真是个大小孩。
　　“驾。”夏晚逢轻轻一笑，没有回答柳扬，骑着马行到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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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救出梁伪君的地点到敷伶，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世上大部分人来说，是人多力量大，可是对另外一部分来说，还是一个人办事效率高些。
　　黄玄子就是这样一种人。
　　当夏晚逢等人回到画棠山庄，黄玄子已经领了其他弟子们回来了，正在后院带浅棠练武。
　　“浅棠，剑不是这么舞的。”黄玄子从浅棠身后绕住他，布满茧子的大手覆在了白嫩柔软的小手上，“师父带你来一次，你要好好体会这种感觉。”
　　“嗯！”浅棠点点头，满是汗珠的稚气的脸上却是坚定的神情。
　　“唰唰唰！”
　　在黄玄子手把手的教导下，浅棠舞剑果然越来越象样。夏晚逢在一旁看得是一脸欣慰，边看边不住地点头，可秦遐却是……猛翻白眼……
　　而且，不是看着浅棠翻白眼，而是看着夏晚逢翻白眼。
　　自他从夏晚逢怀中醒来，就没有给过夏晚逢好脸色，好像抓住梁伪君的人是夏晚逢。
　　“秦遐，你看，浅棠的根骨多好。”
　　“……”
　　“秦遐，浅棠竟然把黄玄最得意的一招耍得有模有样了。”
　　“……”
　　“秦遐，浅棠他……”
　　忍无可忍了……
　　“咚！”
　　秦遐拍案而起，大声道：“你就知道浅棠浅棠，除了浅棠你还知道什么？啊！大爷我站在这里陪你发了一下午傻，你就不知道问一声我脚疼不疼？没心没肺！”
　　“秦遐，”夏晚逢小声地说，“我们是坐着的。”
　　不错，的确是舒舒服服地在软椅上坐着，身边还有几名婢仆给捶腿。秦遐站起身来的时候，还害的给他捶腿的两名可怜婢仆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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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个意思。”秦遐不安地狡辩道，“总之，你现在就只知道浅棠。我才不陪你继续看这破小孩练剑，我去看我宝贝徒儿去！”
　　“嗯，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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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就去，夏晚逢你别后悔！
　　秦遐气得连轻功都懒得使了，非常用力地跺着脚离开了后院，直奔梁伪君休息的房间。
　　“伪君，师父看你来了。”
　　明明知道梁伪君在昏迷，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叫唤，可是秦遐还是傻愣愣地给他打了一个招呼。
　　只有在以夏晚逢为中心的方圆几里内，秦遐才会变得傻愣愣的。
　　秦遐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床边收拾出了一块地方坐下，搂着梁伪君的肩膀，双目却是看着别的地方。
　　“傻徒儿，你知不知道，你被夏芝给利用了。”秦遐的声音十分绵软，此刻有节奏地拍着梁伪君的肩，像是在哼摇篮曲哄他睡觉，“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人都会这么蠢？为师也和你一样，被爱的人利用了……可是，你好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爱他，而为师，除了和他斗嘴，什么都不能说……”
　　“嘀嗒……”
　　不知什么时候秦遐的眼中淌出了泪水，要不是眼泪滴到了梁伪君的脸上，秦遐还不会发现。
　　此刻，就像是两个为爱而伤的人在一起流着泪互相倾诉，互相安慰。
　　秦遐为自己和梁伪君擦去眼泪，自嘲地笑了笑。
　　“伪君，你知不知道，为师第一眼看见他，就认定了他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呵，他可比为师漂亮多了，真的就像是玉雕出来的一般……若他是女子，一定祸国殃民。还好，他是男子，只祸害了为师一人……我们一起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刻，互相扶持，相濡以沫，可是，为师居然离开了他……哈，离开了他……现在，就算回来，又有什么用？即使我为他做了这么多，现在才回来，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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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君，为师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不该离开他，不想离开他，但是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秦遐对着梁伪君诉说了将近两个时辰，仿佛梁伪君真的在倾听。说到动情处，秦遐竟然扑到了梁伪君身上，抖动着纤薄的肩膀哭了起来。
　　“伪君……真的不可能了……”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秦遐颤抖的肩膀，温柔地安慰着。
　　“不要哭。”
　　“……呜……不可能了……”
　　“秦遐，不要哭了。”
　　？
　　有……有人？
　　秦遐顿时止住了哭声，警惕地回过头，看见夏晚逢正端着承药的小碗站在身后对自己浅笑。
　　“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秦遐胡乱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用力眨眼，把还未淌出的眼泪憋回去。
　　“我敲过门，你没有回答，我就擅自进来了。”见秦遐用袖子擦脸，深知秦遐有洁癖的夏晚逢掏出自己的手帕替他轻轻抹脸，“你怎么哭了？”
　　“谁、谁哭了？”秦遐粗鲁地抢过夏晚逢的手帕，坚持自己擦脸，“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听见什么了？”
　　“就是你反复念叨‘不可能了’的时候。”
　　我好像一直在念叨“不可能了”……
　　“除了这个还听见了什么？”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了。”
　　夏晚逢举起另一只手，摇了摇头，又补充道：“我没有偷听别人自言自语的习惯。”
　　“你……！”秦遐转过身，扬起手想打夏晚逢，却被居高临下的夏晚逢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放开！”秦遐气急败坏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夏晚逢和自己这么贴近，他已经快要窒息了，可是夏晚逢脸上虽然依旧温和平静，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伪君现在该喝药了，秦遐，你别冲动。”
　　“谁冲动！你快放开！”秦遐是真的急了，几乎都要跳了起来，“现在你只是缚住我的手，我的脚还是能动的，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残废了？”
　　“当然信。”
　　夏晚逢这才放开秦遐。
　　秦遐揉着被抓得发红了的手，满眼怒意地看着夏晚逢。
　　“给你。”夏晚逢没有多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小碗交给了秦遐，“看来不太欢迎我，那我走了。”
　　什么玩意儿……这样就生气了？我被你抓这么疼还没真的生气……
　　“喂！”
　　想叫住夏晚逢，却只能看见他悄然离去的身影。
　　是不是……让他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