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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你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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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渔的肚子适时的咕噜一声响。
她看着季砚,希望他能被自己的善良所打动。
季砚对上她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夹起她所渴望的那块烤鱼,一笑。
他慢悠悠:“善良的小姑娘是不能吃烤鱼的哦,因为善良的小姑娘是会听医嘱的。”
白渔顿时萎靡。
季砚贴心问:“怎么?是没准备辟谷丹吗?我这里有品质不错的辟谷丹你要不要?”
白渔有气无力地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有。”
她摸索起了自己的储物戒,找她萧疏伯伯把辟谷丹塞到了哪个角落。
两人的视线随之落在她手上。
忍了又忍,季砚还是没忍住:“我说……你能不能把你手指头上的储物戒摘掉两个?”
只见白渔左手五根手指上戴了整整四个储物戒。
——谢天谢地,她还空出了一根手指。
白渔莫名,举起手在面前展示了一下:“这样不好看吗?亮晶晶的。”
说着还在眼前晃了晃。
她甚至都没戴完呢,从旧居里搜出来的六个储物戒,她只戴了四个,很克制了。
季砚:“……”
他转头看向谢止:“那谁,你说。”
谢止的视线停在她那晃晃悠悠的手指上。
他评价:“确实亮晶晶。”
他们第二次碰见时,他就发现了她手上多了四个储物戒。
很明显,他们在森林里分开后,这姑娘另有奇遇。
谢止对她戴储物戒的方式有些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也许,这就是他不懂的美吧。
季砚左右看看两人,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揉着额角。
白渔成功找到了辟谷丹,一股清幽的药香在雅间里弥漫。
季砚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黏在了那辟谷丹上。
见白渔想吃,他立刻开口:“等等!”
白渔惊喜:“我可以吃鱼了?”
季砚:“……”
他艰难:“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辟谷丹。”
白渔瞬间翻脸,冷漠道:“哦。”
季砚很上道:“我族兄成亲时会请修真界最有名的食修聂大师掌厨,等你禁食结束,我亲自请聂大师为你单独做一顿,如何?”
白渔自动理解为他要请她吃一顿米其林三星。
她真诚提醒他:“那我饭量可是很大的哦。”
季砚大手一挥:“我请得起!”
一个小姑娘,再大的饭量又能有多大。
这股熟悉的自信,让一旁的谢止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季砚成功拿到辟谷丹之后,饭也不吃了,入魔一般细细观察了起来。
他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吓了来添茶的跑堂一跳。
但他对外界毫无反应,连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陆辞霜见状摇头:“果然丹师都是这德行。”
等到白渔都抠着指甲等得不耐烦了,季砚这才回过神来。
他强压着激动问她:“白道友,请问你这辟谷丹是哪里来的?”
白渔如实相告:“我家伯伯赠我的。”
季砚:“原来白道友也是出自丹师世家。”
白渔闻言正要解释她不是,季砚已经迫不及待问:“那我能见一下这位前辈吗?”
白渔看了他一眼,怜悯:“你见不到的。”
季砚急了:“为何?可是前辈不愿见外人?我诚心求见!”
白渔摇头:“不,是你来晚了,我家伯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季砚一怔。
然后他就这么怔怔的坐着,仿佛整个人都失了魂一般。
最后眼角竟缓缓流下一滴泪来!
白渔吓了一跳!
她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弯腰低头伸着脖子去看他的脸。
真哭了!
她震惊:“你哭了!”
见他不理她,白渔又看向谢止,指着他陈述事实:“他哭了哦!”
谢止:“……”
他委婉提醒:“人家正伤心呢。”
“哦。”白渔琢磨了一下:“节哀?”
谢止:“……”
他起身,“我带你出去听说书吧。”
白渔:“那他呢?”
谢止:“他伤心一会儿就好了。”
白渔还是没懂他为什么伤心。
萧疏是她伯伯啊,她从小就知道萧伯伯已经死了,她都没伤心!
她频频回头,就见季砚仍旧怔怔坐着流泪。
她迷茫:“他流了好多泪!”
坐在楼下,白渔困惑问谢止:“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不认识我伯伯吧。”
谢止沉默片刻,缓缓道:“大概是以为遇到了一个和自己在道途上有共同见解的人,引为知己和自己道途的领路人,但还无缘得见,就得知那人已经不在了,于是饮恨终生。”
白渔还是不懂,只喃喃:“可他们都不认识啊。”
谢止:“正是因为都未曾认识过,所以更遗憾。”
白渔脸上尽是迷茫。
陆辞霜叹了口气,晃悠悠飘到了白渔面前。
“小鱼,你十六岁结丹之后,是不是就只有灵力增长,修为再也没动过了?”她问。
白渔为难:“嗯……”
陆辞霜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那是小鱼还没长大。”
她温和道:“等咱们小鱼有一天能想通一个人为什么会为素不相识的人哭,小鱼就长大了。”
……
等季砚下楼来时,就看到白渔一脸忧愁地托腮坐着。
季砚声音有些哑:“这是怎么了?”
白渔唉声叹气:“唉,做人好复杂啊。”
季砚一顿:“所以你才想做猴子的?”
白渔:“……”
季砚笑了笑,走过去低声问:“你那位伯伯葬在了何处?我想去祭拜一番。”
白渔一顿,为难:“我也找不到他葬在哪儿了。”
别说她了,就是萧伯伯自己,怕是都记不得自己死在哪儿了。
季砚一怔,试探问:“是战死在了与魔族的战场上吗?”
白渔茫然:“啊?人族和魔族在打仗啊?”
季砚:“……”
他转头问谢止:“你这位朋友是从哪个深山里刚出来的野人吗?”
谢止:“……实不相瞒,我和她认识也就比你早了一天。”
季砚深吸口气:“人族和魔族都打了一百年了,战报还没传到你家,你不觉得自己住的有点偏了吗?”
白渔挠头:“好像是有点。”
季砚:“你家大人也没和你说过战争的事?这都敢放你出来?”
白渔想了想。
她家师尊好像死了有四百年了,一百年前的事她可能确实不知道。
陆辞霜更是在一旁叫屈:“我活着的时候人族和魔族还在互帮互助呢!这就打仗了?还打了一百年了?”
师徒两个一起震惊了。
谢止看她一眼:“你既然都见到了我被魔族追杀,就没往两族战争方面想吗?”
白渔:“……我以为是私人恩怨。”
陆辞霜连连点头。
捡到白渔时,她虽然看到了白渔父母被魔族追杀,但她死的时候两族互助的很紧密,偶有摩擦也不影响大义,她也以为那是私人恩怨。
师徒两个艰难消化着这一消息。
白渔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离开酒楼的时候看到路边嗦糖葫芦的小孩,神秘道:“喂!小孩,你知道吗,人族和魔族在打仗呢!”
小孩姐颇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土老帽!”她噔噔噔跑了。
一旁,一个大婶扯着一个小男娃的耳朵路过,恐吓:“再捣乱我就让那几个仙长把你送到魔族战场上,魔族最喜欢吃小娃娃!”
小娃娃一看他们几个仙长,哇哇大哭:“我不要被吃呜呜呜!”
白渔:“……”
全世界好像只有她们师徒俩不知道打仗了。
之后的大半天,季砚赶路赶的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白天的事刺激了。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速度,那两个年轻人应该会跟不上的。
但一转头,两人不仅跟的很紧,而且神情一个比一个轻松。
白渔还为难道:“你能别这么慢吗?我怕天黑之前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季砚:“……”
行,他是丹师,他不和一群武夫比!
他憋着口气又加快速度。
于是,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就到了禹州城外。
站在城门外,季砚松了口气。
既然都把人带到了,那他们没有理由再跟着他了吧!
想到自己莫名被绑架后的一路种种,他几乎立刻就想走。
但出于世家子弟的礼节,季砚还是对他们客气道:“既然已经到了禹州城,在下自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的,二位不若随我归家安顿一番?”
他等着他们推辞,然后自己再谦虚几番就能……
白渔:“好啊好啊。”
谢止:“恭敬不如从命。”
季砚:“……”
他真的只是在客气而已。
他们为什么不按套路来!
他们不应该和自己各自推辞拉扯几番,然后这个环节就结束了吗!
季砚好险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但寒舍简陋,只怕怠慢……”
白渔:“不怠慢不怠慢。”
谢止:“季兄谦虚。”
季砚艰难:“可仓促招待,礼数不周……”
白渔:“周的周的。”
谢止:“盛情款待已然叨扰,不敢劳烦主人。”
季砚:“……”
行。
他面色沉重地带着人往记忆中族兄宅子的方向走。
罢了,族兄府邸够大,应该不介意多安排两间客房。
一路走过繁华的街市,只见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白渔这才明白他们歇脚的那座城和禹州城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惊叹:“这才是大城市啊。”
季砚:“……”
算了习惯了。
没见旁边的谢止连反应都没有吗。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季府。
白渔愣住。
她盯着季府的牌匾看了看,再看了看,又看了看。
这时,季府内已经得到了消息,一个青年男人亲自带人迎了出来,口称族弟。
季砚熟练地上前寒暄。
等两人寒暄完,终于问起了白渔他们是谁。
季砚转身正想介绍,就见白渔直勾勾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真诚道:“你是个好人。”
季砚:“啊?”
白渔笑眯眯地从储物戒取出一张房契放在他手上。
季砚低头一看,是房契。
而地址……
他傻了。
谢止从旁看了一眼,一顿。
他意味深长:“你确实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