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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chapter 206 光库 ...


  •   房间不大,只开了一盏灯。那是一盏可拆卸的灯,随走随拿,现在正被挂在天花板中心临时安装的钩子上,刚刚停止了晃动。

      就在陈小娜心中不知道哀嚎了多少遍“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门终于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门口,就连几个已经趴着睡了一会的调查员也清醒了。

      傅成颖的女秘书带着一群人进来,来人从头到脚穿戴防护设备。

      刚才给他们检测是否感染的就是这些人。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看不清长相,不过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她说,经过对大量病人的研究,有一项观点可以基本确认,那就是这场病毒跟脑机脱不了关系。

      在场调查局众人听了这个观点并没有太惊讶,其实他们在各路观点提出的早期就基本获取了第一手消息,甚至不少相关情报还是他们为研究团队提供的。

      “很多情况严重的病人都被送往研究所,在那里接受封闭治疗。在治疗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感染者几乎都是接受了深层脑机植入手术的人。”

      “深层?这么说还有浅层手术?”

      如今的脑机植入手术已经非常成熟,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大部分都是由机器完成,并且手术风险极小,并发症的风险率基本低于百分之零点一。所以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所谓‘深层接入’、‘浅层接入’都是最新的命名,其实就是连接位置的不同。‘浅层接入’是指在大脑皮层表面建立的连接,而深层手术则深入大脑的核心区域,这些区域控制着人类的情感、记忆、潜意识,甚至是本能。”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也继续讲下去,“越是接近大脑深层,越容易被影响。”

      虽然众人都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是光听这些话经她缓缓讲述,便预感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研究所的人为什么先将这件事通知调查局呢?

      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一台机器的访问权限被掌控,那么掌控者就拥有了对这台机器肆意操纵的权利。”

      “一个坏消息,已经有人丧失了这项权限。”

      天花板上的灯不堪重负地闪了闪,最终宣告寿终。

      啪,眼前只剩下视觉遗留的碎光。

      湖面荡起微波,碾碎四周灯光。

      不过多时,再度平静。

      平静的只是湖面,夜市还是喧闹的。

      这样不同寻常的喧闹被一堵高大厚重的隔音墙壁收拢在这颇有情调的一方天地之间。

      被一同隔绝的,是缱绻的、令人求之不得的——光。

      墙是新建的,这里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地方,但为了藏着这点光,藏光人还是毫不吝啬地斥巨资修建这堵百米高的墙,将偌大的区域包围。

      那是一次少有的静谧却高效率的工程,短短数日,悄无声息,一道透明墙壁高高竖起。

      直到偶然的一瞥,外围人才猛然察觉厚厚的壁垒已将他们分隔。他们迫切想要探寻它的秘密,却意料之中地发现,这从来不是一堵透明的墙壁。只是看上去如此而已。

      湖上一艘快艇乘风破浪。快,但并不晃。

      舱内人头攒动,往来交接,非常热闹。

      一场盛大的派对正在进行中。

      闻朝坐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桌上放了一杯酒,却一口未动。

      这个位置足以方便地审视整个底仓。他的视线落点于赌场一桌,一个衣着邋遢、胡子冒茬,头发出油、眼圈发黑的男人。这位活脱脱一赌鬼,看上去昼夜不分鏖战许久了。

      他们正在舱底,最低级的地方,一群赌鬼所在。还都不是一般的赌鬼,是经历了数月的憋闷,彻底猖狂的赌鬼,没有任何约束,肆无忌惮地狂欢的赌鬼。

      闻朝是从“冷椿”的家中找来的。

      冷椿是制药厂一名负责运送半成品货物的员工。和冷椿有着相同身份的还有另外五人,不过他们都失联了。他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死亡。

      同样失联的冷椿却不在死亡者名单中。当他找到冷椿的家里时,发现已经被人扫荡过了,看来有人先他一步。

      有人怀疑冷椿的身份。这是他站在冷椿被翻找过的住处时的想法。

      若是如此,那么怀疑冷椿身份的人也极有可能是杀害其余五人的凶手。再不济也是凶案的关联人。

      这是一个简陋的一居室,卧室、客厅、厨房、洗手间,用薄木板随意地分隔开,东西都不多,被翻动的痕迹不是很明显,看得出入侵者探查得非常克制。

      他逐一看过,排除那些闯入者留下的痕迹,闻朝发现冷椿的离开并非突然,应该是有准备的。

      冷椿的家中缺少了必要的物资,那就是光源、电池、储能设备。就连食物也所剩无几。

      入侵者应该不会闲到特意拿走这些生活必需品,十有八九就是冷椿自己带走的。

      现在都是集体供能,在他查过附近的能源设备后,找到了冷椿在此之前大量的使用记录,可能是为这次出走做准备。

      难道,冷椿发现了什么,预料到自己即将陷入危险,因此先一步逃离。

      他看着自己手中一沓类似账单的东西,那是从冷椿的床垫和抽屉夹层找到的。

      他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和冷椿接头。

      闻朝手指轻轻碰了碰瓶口,看着赌桌上的人终于舍得暂离片刻去厕所,他也不经意地起身跟上。

      看着冷椿还算活蹦乱跳,心道这位能活到现在,不失为一个精明人。

      他没有逃向偏远的地方,反而托关系进了这刚修建完成的闹市区。

      在这里聚集的基本上都占了权、钱二字,这是他们享受光明的地方。

      在整个比尔姆最黑暗的时刻,这里突兀地亮了,但亮的不明显。也许是葛朗台般的私心作祟,让所有能够想法设法来到这里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的资源本该由他们独享。

      冷椿是幸运的,他邋里邋遢,进入赌鬼大本营,和众赌鬼赌得难舍难分,简直融为一体,一直都没有被发现踪迹。

      正当他志得意满、吹着口哨从厕所隔间出来,突然就感到肩上一沉。吓得他刚刚榨干的膀胱差点再挤出几滴尿来。

      冷椿心中大惊,本能要逃,却被一把扯回来扣在墙边。

      “不是来杀你的。”闻朝慢悠悠地表明身份,丝毫不顾对方已经在吓破胆的边缘徘徊。

      听到这,冷椿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还以为这都找到。”

      闻朝松开他,嫌弃地看着冷椿在墙上留下的一片油印。

      冷椿看出他的嫌弃,讪笑地说:“好几天没洗脸,就怕被人认出。”刚说完这句话,他猛然意识到什么,眼神略有惊恐,“不对,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闻朝波澜不惊地掏出一叠票据,按在冷椿身上。冷椿也慌乱地接过收起。

      “典当票据,放贷人名片,还有一堆标注上下的流水账。”

      “你也是行家呀。”

      “哪里比得上你。”闻朝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此前闻朝也走了不少家赌场,才在这里找到人的。

      “先别说这个,跟我来。”闻朝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带冷椿走到他提前预定的房间。

      “你家进了人,被翻了一遍。我能找到你,他们自然也能。”他严肃起来。

      冷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强装镇定,避免被看出蛛丝马迹。

      他让冷椿将自己收拾干净,又给了对方一套设置假面的设备。

      冷椿一面穿戴,一边念叨,“这先进玩意儿啊,还挺好用,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我。”

      “一会你跟我走,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过,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其他人是怎么死的,以及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冷椿看着镜子中那张陌生的脸,渐渐镇定,这才细细讲来——

      原来冷椿也在死亡之列,只是因为沉迷赌博,耐不住手痒去买了几张彩票才逃过一劫。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盯上,冷椿一点头绪都没有。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以及另外五位同伙的伪装称得上面面俱到,他根本就没认为自己会露馅。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闻朝打断冷椿喋喋不休的自夸,“或者人?”

      “没有什么异常,我只是一个搞运输的,比不上其他人深入。”冷椿说到这里停住,仔细想了想,还真让他回忆起一个细节。“我给一条不常走的中试线送过两三次货,记得有一次除了药物原料,还送去几个体积挺大的箱子。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单据上没有写。这几个箱子是临时加上去的,说是那边的人急用,感觉有点奇怪,按理说专用的设备是有专人送的,怎么会突然让我们去送呢?”

      闻朝听后,沉默半晌。“最近吗?”

      “没错,半个月前。”

      上岸后,闻朝把冷椿安排在他提前准备的地方。

      离开前,闻朝突然转头问了冷椿一句,“你和那五个人一直都认识?”

      冷椿被问的一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转身离开。

      比尔姆的夜一天比一天凉了。

      街道上四处装饰各色灯具,不要钱一般肆无忌惮地亮着,即便没有经历过天黑,这幅景象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夜市美景。

      路上人不算多,但脸上都显得兴致勃勃。当原本理所应当的东西成了稀有,那么昔日对此的兴味索然都将荡然无存。

      这是他再次回到比尔姆后见过最盛大的一场明亮了。

      灯在视线中沿着路伸向无边无际。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跨过一步黑、一步亮,一会放大,一会缩小,变来变去,沉默地倒在地上。

      周围隐隐传来路人谈笑声,却听不真切。

      他越走越远,直到整条路都不见了人影。

      正当静谧在心底蔓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打破了沉寂。

      闻朝只觉得眼前一晃,剧烈的亮光袭来,使他仿若失明片刻。响声闪过耳际,仿佛抽进了脑袋里。

      他反应迅速,向右侧前方躲闪,终于听到剧烈的刹车声。

      刺扭——

      一切细碎的声音消失了一瞬。耳畔还遗留嗡嗡的发动机声,疑似耳鸣。

      摩擦过的路面仿佛有高温升起,伴着黑的路灯光芒边缘像烧焦的塑料瑟缩形变,颤抖似的闪了闪,又恢复了明亮。

      也许是电压不稳。闻朝的目光从路边的灯移到骤停的车上。

      一辆豪车。

      驾驶位上的人姗姗下来,落地站定。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沉稳的男人。

      闻朝打量对方,对方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这位车主上身穿着平整的衬衫,下面西装革履,整个人干净利落,看上去有点正派,一看就是那种按时睡觉,按时早起的规律人。

      闻朝想不到是这样的人差点给自己撞了。

      这时,副驾驶上泄出一声吵嚷,像是什么人喝多了耍酒疯。

      “李涞,怎么还不走?”副驾驶的人喋喋不休地说起浑话,有些口齿不清,但声音振奋,好像还在不停地抽打着什么。

      这个被叫做“李涞”的人下来后立刻关上车门,确认关严后,他转身面对闻朝,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差点撞到你。没受伤吧?需要我送你就医,或者为你提供什么赔偿吗?”

      与此同时,车内还传来碰撞的声音。

      李涞回头,眼中没什么情绪。

      刚才他突然被抢夺方向盘,差点撞到了路人。

      闻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李涞看了看周围,将一张名片递给闻朝,说道:“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联系我。”

      可还没等闻朝接过名片,两人都听到开门声,将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一跤,所幸双手扒在车门上,勉强地支撑。而车门上的那双手,被用绳子牢牢地捆在一起。

      氛围顿时陷入了诡谲。

      闻朝默默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余光扫了名片一眼。

      李涞也讪讪地收回名片。他回头,没有再看去身后的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闻朝身上。

      李涞突然对他解释:“这是我家少爷,喝多了闹事,家里人让捆他回去。”

      “哦,是这样啊。”闻朝没什么感情地回了一句。

      “方便问一下你住在哪里吗?我可以送你回去。”李涞的话让人摸不到头脑,上下文听着没什么关联。

      闻朝示意醉鬼的方向,那人已经坐在地上了,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不太方便吧。”说罢要走。

      不过还是被李涞拦住,“这位先生暂时还是不要离开为好。”

      闻朝顺着拦住自己的那只胳膊,看向李涞,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坚决。

      “如果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真的吗?”

      夜更静了,显得躺在地上的那个少爷喘息的声音尤为明显。他在那边不停地喘气,仿佛肺部漏了一个大洞,哪怕只是短暂地停一秒,都会令他窒息。

      李涞终于忍不住看向那人,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忍。

      而闻朝很快也知道对方为什么认定能拦住自己,又来了一些人,同时,附近区域都被迅速清空。

      得嘞,这次真是碰上刺头了。还他娘的是根巨刺。

      一群看上去是保镖的人把他“请”走。

      到达目的地后,闻朝愣了一下。

      不巧的是,他前脚才刚从这里出来。

      因为这就是他安顿冷椿的地方,光库最顶尖的酒店。

      闻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二进宫,呵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chapter 206 光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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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篇文章也快完结了,完结后的一段时间我会重头检查修改一遍,所以如果遇到旧章节重发的情况,请多多谅解,感谢! 啊啊啊——我以前怎么那么爱用双引号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