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71、庭审现场

　　纳洪柱指认赃物的消息，立即在学校传开了。
　　这下，张星悦破口大骂纳洪柱“蛀虫”；王书贤怀疑成真。
　　纳洪柱同乡炸了锅。李彦良回想着心有余悸，说纳洪柱有个哥哥当年不干别的，就是一名惯偷；后来他刑满释放，在纳洪柱就读财校的几年，来过几次，和纳洪柱呆了几天。如今纳洪柱步入后尘，沾染恶习，实在可恨。前后联系，纳洪柱反常的种种表现，有了合理解释。比如他周末参加同乡聚会，大白天困得睁不开眼，到了半夜却无睡意，活脱脱一个“夜猫子”——他将“业余”，变成了“职业”。
　　亚纳汉嘴巴乱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个月后。吴慧英组织在校实习生去了纳洪柱庭审现场。
　　庭审开始，被告席上，纳洪柱孤零零一人受审。他身着看守所衣服，胡子拉碴，两眼无神，低头不敢正眼回看身后的同学们。
　　庭上法官提请庭审检察官一一指证，问起了一个又一个问题。真相一点点揭开，纳洪柱在毕业这年伺机作案多起，偷的竟然是男生楼宿舍。最后一次下手，一双贼手竟然伸向可怜的亚纳汉！
　　台下包括同学们听得半天合不拢嘴。王志山惊魂未定，用手肘碰了碰坐在身边的李彦良，小声道：
　　“彦良，听到没？要不是你跟我一个宿舍，纳洪柱跟你关系铁、不敢害你，恐怕我们宿舍也要跟着遭殃！”
　　整个庭审现场肃穆安静。检察官与纳洪柱的一番对话，落地有声。纳洪柱偷盗的细节，听得人人屏息凝神，直叩每个人的胸膛。人人最为关心的，莫过于纳洪柱在宿舍得手后，被张星悦撞见，如何逃之夭夭？
　　检察官一字一句地道：
　　“请你为法官陈述，那晚你是怎样逃脱的？”
　　纳洪柱低着头，小声道：
　　“我知道一般人追贼都会往楼下追；我反着来，往上跑。我跑到天台躲起来，等追我的人下楼了，我才折回的宿舍。我上床假装睡下，不致于被人怀疑。”
　　张星悦“哦”了一声，大声道：
　　“好你个‘纳蛀虫’！竟然会这么一招，害得老子追到一楼，见不到一个人影！今天要不听你一说，我真以为你会象土行孙遁地、雷阵子飞天呢！”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最后是主审法官总结陈词：
　　“今天我们开庭审理纳洪柱偷盗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事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认罪态度好。当着今天前来参加庭审的财校学生，我在此对纳洪柱的犯罪动机，作一个以案说法。本案当事人纳洪柱，正如他陈述所说，他今年刚好二十二岁，正是学本领、报效祖国的大好年龄；他跟所有穷苦学生一样，原本出身农村一个普通家庭，后来通过努力，不仅考取财校就读，还当上了学生会干部。这么好的条件，他本该积极向上，谋取一个好前程。他家里父母人在农村，靠勤俭劳动供他上学，也是为了他有个好的将来。可纳洪柱他置自身前途和父母期望于不顾，忘了本心，沾染恶习，不愿好好读书，只想及时行乐。他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贪图享乐、爱慕虚荣，直至花光了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将犯罪的双手，伸向了同学，害人害己。根本原因，在于他个人因金钱物质的占用欲望，引发犯罪动机，导致最终走上以占有金钱和物质为目的物欲型犯罪道路。就其个人而言，有必然性，也有偶尔性。说其必然，是其长期受不良恶习侵扰，形成了纵欲贪恋；说其偶然，是其利用职务之便，熟悉学校宿舍财物保管的特点，见财起义，打起了非法侵占的主意，屡屡得手，引发多次犯罪，成为惯偷。纳洪柱所犯罪行，给我们当今教育敲响了警钟。当今教育可以教会一个人自我实现价值的能力、学识和本领，却改变不了一个人低层自律、自省，放弃了良心、良知，将一个贫困学生本该有的礼义仁智信，抛之脑后，成为危害极大的犯罪。我希望今天前来参加庭审的同学们，从本案汲取教训，深刻反省，不复重蹈覆辙，跌入犯罪深渊，害人害已。”
　　庭审法官一席话，抽紧了许多人的心。王志山一阵哆嗦，手不由自己地伸进兜里，捏了捏向蒋晓光借来未还的钱，手心沁出了冷汗。
　　法庭外。王志山和李彦良前来送行。纳洪柱在一左一右的法警押解下，缓缓而来。
　　看到两人，纳洪柱怔住了。
　　李彦良伸手递给他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纳洪柱伸手接过，“哗啦啦”一仰脖子，吃个精光。王志山抖抖索索，掏出五元钱给他，叮嘱他好好改造。纳洪柱双膝一软，跪到在地。
　　囚车离开，王志山再一次被掏空了。他没有去还蒋晓光钱。钱在他裤包里，一天天捂着，再没了去给姚若红买白裙子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