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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试卷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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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他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没有去打扰蒋晓光。
又是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这次考试王志山胸有成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就剩最后一科。想着前几场顺风顺水,王志山认定他能在这次期末考中拔得头筹,稳坐第一。一等奖学金,似乎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在向他招手示意。
拿到试卷,王志山心头猛然一阵惊喜:终于熬到最后一科了!
这是一场期盼望已久的考试。考完它,意味着可以结束暗无天日的学期苦读。王志山习惯性地浏览过题目,大部分题目胸有成竹。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考的专业课是他的最爱。这样的课程,王志山几乎做到了“短平快”:以最短的时间,用最直接的记忆,快速拿下所有的知识点。以他对专业课程的喜好,用不着临到考前抱佛脚,通宵达旦、熬夜突击,全靠平时的积累就已足够。他从不打无备之仗。课程被他每天揣上课本,反复研磨、理解,内容烂熟于胸。完全就应了那句“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的老话。
一切顺利。他刷刷写下答案。又到最后几个拿分的大题了!
最后一题让他傻了眼。一番搜肠刮肚后,他紧张起来。天啊,这道题我怎么就拿不准?
身边全是“刷刷”的写字声。王志山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考场。考场每个人还在争分夺秒,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张望。
他手心浸出了汗;嘴里分外的苦。这是紧张之下的本能反应。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誊写答案。
考场响起后,有同学起身交卷。拖动桌椅的响声,打破了两个小时的寂静。监考教师舒了口气,低头收拾交来的试卷。
王志山正准备起身交卷,眼前来了张星悦。张星悦手拿试卷,是要去交卷。两人曾经同为班委,关系要好。鬼使神差,王志山就在张星悦快要走过一瞬间,小声冲他亮了最后一题,小声道:
“张星悦,张星悦!你最后一题答案,多少?”
张星悦咧嘴笑了笑。平时他笑声爽朗。此时他没笑出声,看了眼试卷,报了自己的答案:
“4500呀!”
难道自己的不对?时间来不及了!王志山没有迟疑,改了答案。
教室冲进一人,一把将王志山卷子抽了,“刷刷”两笔,写下“零分”;之后,他上了讲台,将张星悦交上去的卷子,写下“零分”,冷冷地道:
“学校三令五申,不准考试舞弊;你们俩交头结耳,搞什么搞!我现在通知你们两个,给钱我等着挨处分!”
张星悦人走到了教室门口中被叫住,整个人呆若木鸡。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后,大叫冤枉:
“杨老师,冤枉呀!”
收试卷的是杨满仓。他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数学教研组组长。在瞪了两人一眼后,他不与两人纠扯,拿上试卷走了。
王志山“轰”地一声,脑袋瞬间炸开。属于他的天空,变成乌云滚滚。他整个人瘫倒在考场里,喃喃地只会说一句话:
“完了完了……”
他不知怎么离开考场的。
路上双双目睛在盯着他看。
他一下子象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教学楼到学生楼不足百米的距离,王志山双腿灌铅,像是走了几千米。他不敢抬头,不敢正眼看前方,更不敢直视别人投入的目光。即便考试过后,他的嘴巴仍像吃了黄连,苦水在一口接着一口地向上涌。他完全没有了考试后的放松,整个人像是整个人被扒光了衣服、上街游行一样。
他最痛心的,是对不起张星悦。张星悦是被他一己贪念,牵扯其中的,让他悔不当初。一道题也就算了,无关大局——错对与否,甚至不影响他进前五名。反倒是张星悦,被他拉下了水,牵涉其中。
张星悦安慰着他,不仅没有责怪半句,还陪着他,带他到食堂打了饭。
王志山仿佛到了世界世界末日,哪有心思吃饭?张星悦心急火燎,“稀哩哗啦”地吃个精光后,手一扬,道:
“走,找杨满仓去!”
天气阴沉,凄冽的北风让人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天色将晚,两人问着路,找上了杨兴满的家。很快,两人灰溜溜地出来了。杨满仓冷若冰霜,毫不理会两人。两人好说歹说说了半天,杨满兴一张口,语气跟此时的天气一样冰冷。杨满仓家的空气仿佛跟外头的冷空气一样,冷到了冰点。
宿舍里人走屋空。没有买到车票不能返程的同学,出门去了。平时拥挤的宿舍,变得空空荡荡。王志山一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看着白色的蚊账,白色的宿舍四壁。
属于王志山的天坍塌了,天旋地转中,他坠入了深不见眼的万丈深渊。
一失足、千古恨。要不是自己犯下这事,他肯定回了家,享受考试后的放松与安详;要是他没有一念之差,他完全可以心花怒放地放任寒假的自由自在;要是他不为那点考分,他肯定在与朋友们相聚……一切的一切不再。归根结底,全因一念之差,毁了一切。“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作的什么孽哟!一想到自己将面对的,会是白眼的同学,异样的老师神情,还有不理解的父母!他不停地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谁来伸出援手,救救这个可怜的、一失足、千古恨的罪人?
夜已深沉。他抵不住疲劳的侵袭,变得迷迷糊糊。
第二天一大早,王志山突然想到了蒋晓光。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按蒋晓光留给自己的电话,打了他电话。电话那头是拨号音,无人接听。他失望了。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突然再次想起,号码是不是蒋晓光的单位办公室电话?今天周六,他或许不在单位。
一咬牙,他循着记忆,去了蒋晓光家。家里没人。他匆匆写下一张纸条塞了进去。
正午过后,王志山垂头丧气,坐进了回家的客车。
车子缓缓开动。突然,车前方跑来一人。他望着车里,搜寻着人。
发呆的王志山猛然惊醒:
“蒋晓光!”
蒋晓光气喘吁吁,一头大汗。他跑到王志山跟前。王志山将头伸出车窗玻璃,一脸发白。蒋晓光看着他面对不对,喘着粗气,安慰他道:
“志山,别担心,啊!你安安心心回家过寒假,我回头找你们学校领导谈谈。或许能你的事情有余地。收假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