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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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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忍足和迹部刚打开病房门,看见正要敲门的手冢。
“听说不二住院了。”手冢面色阴沉,有些责怪的看着两个人。
“迹部,你先去真田办公室,免得他心急。”忍足微笑着对迹部开口。
“恩。”迹部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瞪了一眼忍足,目光里写着“你最好给本大爷解释!”
得到忍足肯定的目光后,迹部看了一眼双手空荡荡的手冢,忍不住调侃,“看病人不带慰问品吗?”
“我刚刚听说的。”手冢扶了一下眼镜,并没有觉得尴尬。
迹部离开后,忍足背对着病房门,“上次手冢说休假一个星期,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惠子家里出了事情,所以多留了几天。”手冢死死的盯着忍足背后的那扇门,“不二怎么样了?”
“仍在昏迷。”忍足退开身子,站在门口看着手冢走近不二的病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手冢看着缠着厚厚绷带的不二,久久没有呼吸。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缺失了,空荡荡的,感觉可以听到回音。
护士进来换了点滴瓶,又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忍足站在背后,“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走了。”
“等等。”手冢站起身,觉得脚步虚浮,“他昏迷几天了?”
“三天了。”忍足玩味的笑,“手冢在责怪我没有告诉你吗?”
手冢没有说话,不说话有的时候就是肯定。
“不二在青学的旧友都没有通知呢,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会难过。”
手冢很想反驳,却不知道反驳哪一句,他和不二,仅仅是旧友的关系吗?
“呐,手冢,很多事情,该直接面对了,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忍足说完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不二,他应该不会怪
自己吧,即使怪罪自己,也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了。
迹部靠在墙上,“本大爷好像错过什么了。”
忍足笑着拉起迹部的手,“不,我们都没有错过。”万分幸运,在同一条路上,我们没有擦肩而过。
“这样很怪异呢!”迹部看着相叠的两只手,皱着眉头。
“迹部不喜欢吗?”忍足停住脚步。
迹部撇撇嘴,“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抽出手,然后十指交缠,笑的嚣张,“不是应该这样吗?”
“嗨嗨。”忍足先是一怔,随即慢慢笑开,原本就是一双顾盼生姿的眸子,随着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轻轻浅浅的漾着醉人的气息。
不知为何,迹部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扭过脸,“快走啦,本大爷要饿死了。”
看着迹部耳后白皙的皮肤上些许的红晕,忍足嘴边的笑意更浓。
关上车门,发现迹部没有系安全带,忍足探过身子,“在想什么?”
迹部猛地一惊,看见忍足放大的脸,“啊咧?”
迹部微微低头,帮迹部系好安全带,“很少见迹部发呆呢。”
“本大爷才没有发呆。”忍足的手若有若无的擦过迹部的身,迹部不安分的动了动。
忍足抬起头,正好和调整着坐姿的迹部碰到额头,视线胶着在一起。
迹部抿了抿唇,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忍足离他太近,吸走了太多的氧气的原因。
灼热的唇附了上去,像轻飘飘的柳絮若即若离的落在湖面上,迹部想,原来一向温润的忍足,唇竟是如火般的炙热。
温软的舌尖灵巧的滑进对方的口中,像一尾游鱼在湖水里翩然游动,时而摆动一下鱼尾,时而跳跃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时重时轻的吻,犹如天边聚散不定的云,微风拂过,散落开去,风过,又再聚合。
迹部觉得自己微醺,但是不像那次醉酒的感觉,而是比那更沉溺,更轻飘,更悠忽不定。
为了赶走心底那抹不确定的感觉,迹部抬起手,紧紧地拥住忍足,有些不甘心的回应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缠绵悱恻的吻才结束,仿佛只是那么一瞬,还没有完全表达完自己的感情就结束,又仿佛过了很久,久到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在苍茫人海里等待的那一个。
忍足的目光温和又炙热,带着蛊惑,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迹部的视线。
柔软的发梢拂过忍足的面颊,轻轻软软的犹如迹部的唇。
“你吻过很多人吗?”纯粹的质问,没有掺和一点别的情感,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答案。
忍足笑了起来,在迹部的唇上轻轻一点,“如果迹部在夸奖我的话,那么我很开心哪,”看到迹部瞪视的眼睛,“我只吻过迹部一个人而已。”
“谁相信你啊?”迹部扭过头看着窗外,嘴角却慢慢的扬了起来。
忍足刚到达办公室不久,就接到手冢的电话。
“呐,迹部,手冢有事情找我,我先离开一下。”
迹部从文件里提起头,刚要开口,忍足已经探过身子,在唇角吻了一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本大爷只是不想少了一个助理而已。”迹部垂下眼帘,“午饭前不回来,就扣掉你这个月的工资。”
忍足笑着起身穿上外套,“我会带午饭回来的。”
手冢的面色憔悴,一向清冽的眸子有些疲惫,“看新闻了没有?惠子的哥哥自杀了。”
忍足愣了一下,早上的报纸头条依然是藤野公司的新闻,因为涉嫌谋杀以及商业欺诈,藤野家的长子畏罪自杀。
涉嫌谋杀的证据正是真田的祖父拜托警方高层才得以公开的。
这么说,手冢的女友就是藤野家的小姐?
为了保护当事人,报纸上并没有说谋杀的对象,只是简单的提及是商业对手。
“所以?”忍足发现,事情兜兜转转,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错过了方向。
手冢久久没有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握紧又展开,再握紧,“这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忍足转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反射着窗外的光,讥诮的笑,“是啊,女孩子都是脆弱的,男生就不一样了,可以靠自己挺过去呢。”
克制住把手里的杯子捏碎的冲动,忍足笑的极其清雅。
手冢的声音依旧平静,“第一次见惠子,是在布加勒斯特街头的网球场,……”
手冢参加的第一场ATP世界巡回赛是在罗马尼亚BCR公开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适应室外红土的球场,输的很惨,在记忆里,有比那输
的更惨的时候,但是,在异国,那种感觉却更加屈辱难堪。
甚至有种冲动要买机票回国,自尊却不允许他那样做。
当初选择职业网球这条路,几乎是在所有人反对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愤怒的父亲冷冷的告诉自己,那时他自己的事情。
想起母亲那双湿润的眼,想起母亲深夜里打来的电话,想起母亲不理解却依然支持的话语,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失落感。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都走上了另外的一条路,与自己渐行渐远。
“你是手冢先生吧?”在异国的街头,居然听到熟悉的日语,一向冷漠的手冢,在那么一瞬间,表情温和下来。
“刚才看过手冢君的比赛,真是精彩哪。”一个笑容清婉的女子走近。
“我叫藤野惠子。”
手冢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在任何时候,即使被打败也会爬起来,不屈不挠。
多少个烈日烤炙的夏日,多少个天寒地冻的冬日,从卡塔尔多哈到英国伦敦,无数次旧伤发作,无数次倒在球场,唯一的见证就是不断前
进的ATP排名,还有那个每隔几天就会打来的电话。
那个温暖的笑容曾经在他人生的低谷搀扶了一把,几年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不是过分的亲昵,却是不可替
代。
忍足依旧转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杯里的光与影。
“不二一直是个矛盾的人,就像他明明很喜欢一样东西,却不会说出口,就像他不再打网球,却半夜爬起来看网球赛。”
“每次看完网球赛,他都会写一封信,却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厚厚的堆了一摞,放在书柜的最里面。”
“明明是临床研究的学生,却经常跑到运动医学的教室里去听课,结果,后来运动医学系的教授建议他转到自己那里读博。”
“不知道他的心事之前,又一次他问我,仙人掌和苹果能不能长在同一个枝干上,我告诉他,他们不是同类,理论上是不可行的。”
“结果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配出一种营养液,用来栽培仙人掌和苹果,差点把整个别墅炸掉。”
“有一天,他回来的很晚,带着一本杂志,杂志里面有一篇文章,内容是著名网球选手回国的消息,以及他即将订婚的女友,第二天,我
发现不二那些瓶瓶罐罐的仙人掌和苹果苗都不见了。”
“手冢,你有没有想过,那种你深爱的人就在你眼前,而你却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不能让他感觉到的那种痛苦和压抑?而他承受这种的痛
苦的原因仅仅是不想让他爱的人难为。”
“手冢养过仙人掌吗?虽然他们有着尖锐的刺,但是去掉那些刺以后,他们是那样脆弱,用手指一掐,就会流出汁液。”
“有的人就像仙人掌,他们用微笑伪装着自己的坚强,其实,脱掉那层伪装后,他们在暗夜里独自哭泣。”
“那样坚强又脆弱的人,凭什么让别人来伤害?”
忍足说的很慢,低沉的声音如流动的河流,潺潺的诉说着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犹豫不决的伤害他了。手冢一直都是坚定地人,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