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偶像爱上我》多力哆啦

6、中调3-咖啡馥郁

　　第三次的拍摄很快开始了。
　　这次的产品是茉语的这款“黑色浓情”，从咖啡豆和香草中提取精油制作而成的新型香水。
　　所以理所当然的，场景设定在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叫好久不见，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坐落在光华南街的街角，好像在等待着两个人的久别重逢。
　　这家咖啡厅也卖甜品，是程可冉初中上放学的必经之路。
　　程可冉站在门口，一些记忆撞进她的脑海里。她从来不在里面喝咖啡，因为咖啡很苦。她曾经无数次的走进这间小屋，都是用香喷喷的美食来填满咕咕叫的肚子。
　　那时候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好朋友的陪伴。
　　她最好的朋友是个小男生，她叫他“石头”，这是她对他独特的称呼。男生斯斯文文，白白胖胖的，程可冉打心眼里觉得他很可爱。但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好像一直在为体型而苦恼。
　　每一次经过这里，即使肚子很饿，即使被香气诱惑，石头都能忍住不进去。所以程可冉每次都会买一个面包，撕下三分之一递给他。
　　“石头，你相信我，吃这么一口不会胖的。”她向他挤挤眼。
　　“那好吧……”男孩总会犹犹豫豫，最后在她期盼的眼神下，接过面包，吃进肚子里。
　　“沾到嘴巴上啦。”她自然地帮他擦掉嘴角的残渣。
　　她能注意到，石头吃东西的时候很快乐，她喜欢看他脸上洋溢幸福的样子。
　　他们很亲密，有时候也会有嘴欠的男同学在背后说小话，说他们是没人要战线联盟，娘炮和女汉子的结合。也会有女生告诉她要离石头远一点，说“胖子身上都会有味道吧。”
　　程可冉从来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她只希望石头不要听到。石头很敏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很容易陷入自卑之中。但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她觉得他细腻温柔，坚韧上进，不管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都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是他这个人本身。
　　可是到头来好像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石头似乎没有当她是朋友呢。
　　中考结束，程可冉进了一中，那个暑假，她也和石头在“好久不见”见了一面，最后一面。
　　就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她点了两份菠萝包，她最喜欢吃菠萝包了。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朋友，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但是就在这个位置，就在她刚刚塞进一口菠萝包的时候，石头说：“我要出国了，去韩国读艺术高中。”
　　“韩国？艺术高中？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啊……”程可冉第一次觉得，菠萝包是索然无味的。“那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吗？”她捏着菠萝包问。
　　“还会见面的，我会回来找你的。”石头很认真。
　　他一直都是说话算数的，做了三年朋友，他没骗过程可冉一次。
　　“那好吧……你记得往我家里打电话，话费太贵了的话，发信息也行，或者，或者发邮件给我吧！”那天程可冉话很多，她想多说一点，也许石头会记她久一点。
　　那天是石头先走的，他要回家收拾行李，去赶飞机。程可冉一个人坐在店里，一边哭一边啃完了那个菠萝包，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其实很想让石头不要走，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没说，支持朋友的决定，是她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那年她还没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她只能叫石头往家里的座机打电话。
　　后来高中三年期间，她搬了家，那台老座机在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但她有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她特地给石头发了邮件，说了新的地址和新的号码。这么多年，她的号码和社交账号都没换，但她始终没有收到石头任何讯息。
　　高中毕业之后，初中同学又在一起聚了一次。他们说起谁谁谁的近况，提起了石头。
　　“哎你们还记得那个陆磊吗，后来听说去韩国了啊，还是什么艺术高中。”
　　“他那个体型，学什么艺术啊，笑死了。”
　　听不下去，程可冉捏紧酒瓶子，站起身来，指着他们鼻子说：“少在后面唧唧歪歪了，人家在国外过得肯定比你们好多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是真心相信石头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哟，干嘛那么生气啊，你这么维护他，人家后来找过你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击破了程可冉的心理防线。是啊，她又在这叫什么呢，她最好的朋友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人间蒸发了，从始至终这段友谊只有她一个人珍视罢了。
　　“真把自己当回事啊……”在一声声唏嘘中，程可冉一口气干了她人生中第一瓶酒，酒精顺着喉咙向下，火辣辣的疼。她从瓶嘴里不争气地发出呜咽声，又用一口口酒将自己的委屈咽下。
　　最后她把瓶子摔在地下，仰着头抹了把泪，夺门而出。
　　站在“好久不见”的门口，程可冉的眼圈红了大半。
　　“没事吧？”琳达摸摸她的肩头，“找时间给你放个假，最近可能太累了。”
　　“没事。”她摇摇头，又换了一副笑脸。
　　她和陆羽先后坐下，点两杯咖啡，就要开始拍摄了。情节是第一次的约会。
　　“喝什么，我请吧。”程可冉问陆羽，她总觉得欠他个人情。
　　“冰美式。”
　　“好，那就两杯冰美式。”程可冉叫来服务员。
　　“你喝得了这么苦的吗？”陆羽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喝不了苦的，我最喜欢喝苦的了。”程可冉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她确实不喝苦咖啡，可是今天心里太苦了，用味蕾的苦涩压制内心的苦涩，应该奏效。
　　“再点个什么吧，反正我请你。”程可冉递给他菜单。
　　陆羽看都没看，说“菠萝包。”
　　“好，服务员，再加一份菠萝包。”
　　“你不吃吗？”陆羽问。
　　“我不吃，我减肥。”程可冉撒谎了，她不是减肥，只是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吃过菠萝包。甜品合着眼泪，也没那么甜了。
　　陆羽沉默了，他觉得他缺席的这12年里，也许发生了很多变故，也许他需要重新了解眼前的人，去了解她各种各样新的喜好，他不想错过她人生中任何一个细节了。
　　这次拍摄很简单，两个人喝着咖啡，聊着天。
　　程可冉的嘴角沾上了一点咖啡沫，陆羽自然的用指腹擦拭，然后将手撑在自己下巴上，看着程可冉，嘴角带着笑。
　　最后镜头聚焦着咖啡的寥寥热气上，一种厚重香醇的气息蔓延。
　　“馥郁的咖啡香气，是心动全新的味道。”
　　“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啊。”拍摄结束，陆羽坐在程可冉身边。
　　“有点吧，这地方太熟悉了，多少有点青春的感伤吧。”
　　青春的感伤，是因为他吧。
　　陆羽很想开口解释，可是12年，太久了，久到他快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十二年，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啃着菠萝包的女孩，无数次在深夜里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发邮件啊。”
　　那时候，到了韩国把一切安定下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开始想联系程可冉，可是发现社交账号被盗了，他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记得她的偶像，记得她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他没记下来这串数字，因为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靠这段数字联系，这是他那时候最后悔的事情。
　　后来他又给她打了电话，无人接听。他给她写了无数封信，也没有回音。
　　他想问为什么，又不敢问出口，毕竟先道别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错过太多了，他也不知道怎么道歉，才能弥补遗憾。
　　“是因为一个人吗？”陆羽小心翼翼开口问。
　　“算是吧。”因为一个人，因为他的了无音讯。
　　“那如果他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向你道歉，你会原谅他吗？”
　　“他不会回来了，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他要是突然找我，八成是要借钱。”程可冉用调侃掩饰情绪。
　　“我说真的，会不会原谅他？”陆羽追问，他真的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能让他开这个口。
　　“帅哥，你管太多了吧！原来明星也对人家私生活感兴趣啊……”程可冉没当回事，站起身，走远了。她真希望这个时候黎岚在场，好看看究竟是谁没有分寸。
　　其实黎岚确实在场，她在摄像机后面，注视着一切。
　　她看到陆羽坐在位置上，呆呆地看着程可冉远走的方向。
　　她心里很清楚了，陆羽去艺术高中，去学音乐，去当练习生，去签约出道，去答应拍摄广告，这么多年拼死拼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谁。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往，她只是很羡慕程可冉能够那么轻易的走进陆羽心里，如果她早出现几年，如果陆羽先遇见她，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爱情里总有先来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