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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口吐真言 ...

  •   是乐融。

      他手里握着剑,他哪儿来的剑?

      相如犹遭五雷轰顶,转头去看身旁叛徒,叛徒向后灵活一跃,避开相如致命一脚,护住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同相如拱手道别:“兄弟,珍重!”

      相如转身要逃,被乐融眼疾手快,揪住后衣领,一路提溜着回了相如宫。

      一进宫门,她就冲仙侍们挥手:
      是时候检验他们的昭昭护主之心了。
      竭力解救上神于恶爪之中,也不辱没他们永夜侯的身份。

      仙侍们唯恐避之不及,不仅没有半分阻拦,还迅捷地排排站开,让出一条康庄大道,以便恶爪长驱直入。

      她足不沾地,呼吸高处的空气。
      新鲜吗?新鲜。
      鲜到她心如死灰。

      相如就这么一路飘到寝宫,上神颜面自是荡然无存。
      乐融扔她到椅上,相如捂着娇臀,哎呦连连,抱怨道:“懂不懂怜香惜玉?”
      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光圈散开,灵力波动不息,一路荡到屋门。
      是结界!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中五味陈杂:难道玉成将佩剑还给乐融时,还顺道递了投名状,把他们的复魔大计也抖了个干净?

      他们处心积虑,为求破坏无极部署。
      呸呸呸,什么处心积虑,真是吓昏头了,好在复魔还未开始,她还有时间想想怎么狡辩。
      玉成全然不顾她死活,致她沦为鱼肉,已高居她暗鲨名单的榜首之位。

      相如小声嘀咕,殊不知这些抱怨,瞬间点燃乐融。

      乐融弓身靠近,他两只手搭在木椅两扶手上,把相如圈箍在两臂之间,相如只能直视乐融,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丝线索,来佐证自己猜想。

      如漆墨瞳里,飓风打着旋,将人无声拖曳,绞杀在漩涡中心。

      眼见二人,只剩一息之距,相如当机立断,双手交叠捂住他不断靠近的唇,声音都在发抖,“少,少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诸法空相,莫,莫,莫要着相。”
      手汗津津的,她整个人也颤巍巍的,内心恶龙在咆哮: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看得出来,乐融这么做,是在报复她折辱之仇,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乐融有办法套出她所有底细,毕竟她知道的,远比玉成多得多。
      她不禁好奇:他出去了一趟,到底去了哪儿,还得知了什么?以至于整个人,由内敛淡然,激变为灼人失控。

      乐融观她,两眼珠子转得贼快,晓得她又在盘算。趁她毫无防备时,捏着她下巴抬起,往她嘴里丢了颗药丸,持剑在她肩颈两侧连敲三下,丹药立时融化。

      相如抓着脖子,嗓子瞬间哑了:“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言丹。”

      相如抠咽喉:“既是不言丹,为何我还能说话?”
      “是知无不言的不言,不是不言不语的不言。”
      知无不言,不就是吐真丸么!她使劲儿咳嗽,试图将不言丹呕出来。

      乐融拉过另一把木椅,抱剑坐在她对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相如身旁的方桌上,嗓音淡淡:“你慢慢吐,我不着急,有一瓶呢。”

      她侧身看方桌,乐融敢如此胆大,手里肯定不止一瓶,即使这瓶毁了,还有第二瓶、第三瓶……

      在她惊疑不定时,地上又多出个物件:绳子。
      真是怕啥来啥!
      自己有伤在身,无力与他抗衡,相如弱弱问:“你要干什么?”

      乐融用手点着额头,想了想,郑重道:“报仇呀!不然呢?”
      一个大男人,还呀呀呀,这口气,听着就让人上火。

      脑中电闪雷鸣,相如突然了悟,失声道:“你无耻。”
      乐融微微一笑,认真回:“怎么无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噗,乐融是铁了心,要以牙还牙。

      她斜眼瞥向床铺,要不再试探一下,人性的底线?
      相如伸手,指着自己肩膀,作凄苦状,有一眼没一眼地偷瞄乐融,“今日斗法大会,伤得实在太重,右臂到现在都没恢复知觉。灵药阁的医者,千叮咛万嘱托,要我卧床休息,不能大动干戈。”

      既需卧床休息,还有时间跑拂花宫?
      乐融用不阿剑,捣了捣她胳臂。

      相如惨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糟糕。
      右臂都没知觉,如何能感觉到痛……
      乐融替她解围:“这灵药阁的药,药效还挺快。”

      看来拖延时间这招,也没啥用。
      乐融泰然自如,摆出一副‘你想耗,我就陪你耗’的模态。
      真要再拖下去,读者都得弃文。
      她掂量几番,终道:“你问吧。”

      乐融说:“你发现我投靠魔尊,想将我先囚至相如宫,再借此打探魔尊情况。别告诉我,你损我名声,是想大张旗鼓地演一出‘魔尊心腹私恋天仙,魔尊盛怒将其斩杀’的戏码?”
      他说得不全对,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想仿无极风流多情,来讽无极表里不一。
      谁知后来她发现,春风阁的无极亦是他人假扮,还叫无极反将她一军,害她被迫召开斗法大会。这等自取其辱之事,合该烂在心里,说出来只会受到二次伤害。
      相如摇头:“你说得也不全对。”
      “那是?”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姿色平平,算不上天仙。”
      乐融:……
      他说的天仙,指的是天界女仙,不是貌若天仙。

      乐融深吸一口气,反复斟酌字句后,又道:“仙尊有言,每次仙魔大战,我都随涟漪师傅,去往西天佛界。这与你所知相矛盾,你才急着去见涟漪师傅,想同他拉近关系,刺探出他为何包庇我,是吗?”
      “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乐融觉着自己措辞已谨慎至极,实没什么可引发歧义的字句,便认真问道:“偏差在哪里?”
      “刺探有点过,换成打听一词即可。”
      乐融:……

      他尽力调到心平气和,整理思绪后,又道:“你从饕餮口中,得知小狐狸的事情,猜想我背叛天界,可能另有隐情,才逐渐对我放下戒备。你得知斗法大会一事,要与我比剑,又说赢了我,要我答应你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情?”

      如果乐融这些推断,不是从玉成口中得知,那么通过上述三个问题,相如已对自己,有了清晰定位:
      她不仅骗不过无极,连乐融都骗不过。还大言不地立志,要说服无极除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相如思忖许久:“就像你明知我会实话实说,仍逼我服用不言丹一样,我也不确定你投靠魔尊,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所以我想要你一个承诺。”
      “我的要求是:这一世,不管你真心假意,都不要背叛无极。虽然刚听他人之言,我恍然明白,也许发誓者,最多能保证应诺时诚心实意。”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乐融问。
      “难道你没有发现,无极正走在不归路上,且一去不复返?他除魔守苍生,无法掩盖他试图自我毁灭的本质?”

      乐融端详不阿剑:“你何时晓得?”

      他没有反驳,是不是代表着,他快要被自己说动了呢?
      相如觉得挺丢脸,捂着脸道:“他自戕一事,我早就知晓,打探他自戕的原因,是我来天界的目的之一。结果现在,我一点线索都没有,还被你知晓了全部。”
      “当然,得亏我不自量力,不然也没机会琢磨出症结所在:无极心思缜密,步步筹谋,他通过自戕,是在掩饰什么,亦或要实现什么?”

      乐融抬头,目光随之深沉,审视眼前人,或者说,审视眼前矛盾的结合体。
      说她憨傻吧,她仅与仙尊接触几次,就敏锐地感觉到,他近万年才有的困惑。
      说她聪明吧,凭单薄女儿身,就敢与剑尊乌示子斗法,与天界不成文的铁律相抗,欲斩尽不公,要涤荡邪风。

      蜉蝣朝生夕死,凡人命数十载,天界仙寿永昌。
      死亡不再紧追,让活着这件事,变得理所应当。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使命,就是护好仙尊,听他吩咐。当然,这使命也有代价,不阿剑没能做到不阿,该惩的人也自刀下溜走。
      她却不一样。
      她活着。
      他也活着。
      可人与人的活法,地别天差。
      相如令他感悟到:原来时间,可以被缩短,当你忽视它;亦可被拉长,当你珍视它。

      乐融点头:“好,我答应你。”
      听他应允,相如并未轻松多少:“就连你和祝霖,都不知道他缘何自戕?”
      “仙尊决断,无人敢诘。”

      相如另起话头:“你的剑,何时拿到手的?”
      乐融敲瓷瓶,“给玉成服了一粒,不仅把剑藏哪儿透了,其他的也一并说了。”

      相如咬牙,她猜得果然不假。
      猪队友!猪队友!
      她道:“你是气我藏你剑,污你名,还试图破坏无极计划,对吗?前两件事我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最后一件事,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乐融摇头:“天君拉你来天界,绝不是明智之举。你没和魔尊打过交道,根本不了解他有多危险可怕,企图和他周旋,你会枉送性命!”

      不愧主仆二人,说辞一模一样。
      相如辩驳:“我来天界,心甘情愿,无须他人负责。况且我来这里,还有其他目的。”
      “什么目的?”
      相如扭头,决不妥协:“无可奉告!”

      “你不说也行,如今在拯救仙尊、避免他自毁一事上,我们算达成一致,以后有情报我会与你共享。可要叫我发现,你螳臂当车,我定会出手阻拦。”

      什么叫我不说也行?我不说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相如晃着身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哎,不对,她不是服了不言丹么?
      如何能不说也行?

      相如幡然醒悟,站起来吼道:“乐融,你诓我?”
      乐融弹指,周遭波纹荡漾。
      结界已解!
      相如抽出惘然剑前,乐融已一个闪身法诀,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火冒三丈:玉成这厮,只吓他一吓,就全招了,心性如此摇摆不定,如何能进永夜侯?

      头顶上空,盘旋着乐融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相如的心火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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