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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下作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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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融径自走在前,没有丝毫要等人同行的意思。
相如一行人跟在后,与乐融之间稳稳隔着段距离。
玉成信服相如威武,只想和她拜把子;饕餮佩服相如机智,不愧是它的主人;相如自己,从出了无极宫就失魂落魄。
刚刚她趁报复无极之机,刻意碰到他心口,心跳频率那叫一个稳健,怎么可能是个失心人?而且无极根本没料到她会扑过来,还隐有心悸的兆头。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不得不承认,心潭里确是魔尊。
想她手拿拯救正道的剧本,一登场就该和正道相遇。
怎先碰着大反派,自己还主动吻了上去,一整个无语子。
而且,那是她的初吻啊!
真是欲哭无泪。
两人一羊心思各异,一路上沉默无声。
临近万蔬宫,玉成瞧见几个人影,停住脚步说:“上神,您现在衣衫不洁,我们别走回去了,直接移形回相如宫吧?”
相如一路浑浑噩噩,不经玉成提醒,倒真要走回相如宫了。
她点头,依玉成所言。
饕餮瞅着不远处的乐融,一反往常抖擞,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问:“要叫上乐融仙君一起吗?”
相如敲敲羊头,没好气道:“不必,他跑不了。”
玉成得令施法,二人一羊直接移到相如宫门口。
濯枝刚命人清扫完正殿,端了果盘绕过偏殿,正往寝宫走,听见宫门口传来脚步声,又折返回去。
她出自司仪宫,形态礼仪乃司仪宫表率,瞧见走来的泥人,罕见地果盘一歪。
饕餮眼疾爪快,飞身上前,左勾右抓,迅猛如虎,硬是没让一个果子掉在地上。
濯枝这才回神,躬身一礼:“参见上神,参见仙君。”
饕餮腆着肚子,紧搂果子,一扭一扭挪到濯枝跟前:“一个也不能少。”
濯枝两手本扶着果盘,见饕餮靠近,将两手放于果盘下,弯腰托着果盘,接住饕餮怀里的果子,十分感激:“谢谢饕餮大人。”
饕餮嘿嘿一笑:“仙子客气了。”
濯枝顺手将果盘递给饕餮,温柔回道:“大人辛苦,这盘瓜果都是大人的,我再去洗些水果来。”
相如注意到濯枝的动作,心底涌上一些奇怪念头。
饕餮不察,只两眼发光,喜滋滋地抱住果盘,扭过身问相如吃不吃。
相如摊开手:“我也想吃,可惜我的手还没你的爪干净。你和玉成先去正殿,乐融来了,让他也在正殿等我。”
濯枝闻言,引着她前往寝宫。
自她进了相如宫,几乎都呆在寝宫,未曾好好瞧瞧相如宫的布置。
眼下濯枝款款在前,相如紧跟其后,得空打量起相如宫来。
相如宫四四方方,从正门进入,正殿在前再加左右两个偏殿,寝宫在正殿后方。仙娥仙侍们住在东西两侧的厢房,东西两条路皆可通向寝宫。
路上的青石板打磨均匀,每块相隔约一寸,整整齐齐列于一排,石板隔间连杂草都没有,可见常有人打扫。青石板两侧种着矮松,还夹杂着些不知名草木,生意盎然,简朴又不失情调。
几个仙侍修修剪剪,听闻脚步声,向濯枝行礼。
注意到濯枝身旁的泥人,十分规矩地垂下眼帘向相如行礼,回身继续捯饬矮松草木。
再往前走,就看到生长了几万年的梧桐,叶子青葱茂密,叶柄相互勾缠,将苍穹遮掩地只余零星光点筛洒下来,寝宫就坐落在梧桐树的浓荫下。
濯枝带相如,走向寝宫东侧的隔间,里面洗澡器物,一应具备,可供相如随时沐浴。
木桌上放着妆奁,濯枝自奁屉里取出根木簪,挽起相如湿发,又试试水温,欲为相如更衣。
相如摇头:“更衣还是我自己来。”
“那濯枝去为上神寻套衣裙来。”
“好!”
等濯枝离开,相如才解开衣衫,跨步坐于桶中。
香汤拂尘,渐渐驱散相如心间阴霾。
呵呵,不就一个吻么,搞得像她输不起一样,权当被狗咬了一口!
相如埋首于水,试图静下心来。
好像她的初吻,就是在水里丢的……
她赶紧直起身,手指狠搽双唇,恨不得用酒精消毒。
濯枝为相如寻来干净衣衫,进门见相如捂着嘴,“上神怎么了,可要濯枝服侍?”
相如倚在桶边,背对濯枝,试图琢磨些正事转移注意力:“我寝宫内可有密室?”
濯枝答:“回上神,有密室。您床榻上的帷帐以雕花金绣球相钩,按动金绣球,密室的门就会打开,密室在床榻旁。”
“好的,我知道了。你现在去准备一壶新茶,茶里放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让人连睡三天三夜,并且全身无力的东西。”
濯枝未再多问,略一思索应喏,躬身退出去。
相如沐浴更衣完,就见濯枝端了沏好的茶等在门口,身后分立两个端着果盘的仙娥。
她前往正殿,一进门就看见忙着吃果子的饕餮,跟木头一样杵着不动的冷脸乐融,乐融旁边还杵着一根大号木头,玉成。
仙娥将果盘分别放在玉成和乐融身旁,行礼躬身离开。
相如冲濯枝使个眼色,对乐融客气道:“你是我宫里新人,又是仙尊座下弟子,我该请你喝杯茶。”
濯枝向乐融行礼,倒了杯茶,双手递给乐融。
乐融不为所动。
相如抓个饕餮怀里的果子,啃上一口,似看穿他的顾虑:“怎么,怕我下毒?”
乐融一听,反倒接过茶杯,全然不顾茶水滚烫,一口饮完才道:“想必上神,不屑使下作——”
话未说完,他就头晕眼花,拿剑的手抖个不停。
刚一抬手,剑就从掌中滑落,掉在地上。
玉成一惊,扶着乐融:“仙君怎么了?”
乐融一把甩开玉成相扶的手,晃着身子走向相如,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本上神很乐于使下作手段。
相如心里回过他,继续咬着果子对玉成说:“等会儿,你把乐融扛到我寝宫里去。”
玉成看看乐融,又瞄瞄相如,红着脸掂量半天才道:“上神,您真看上乐融仙君了?”
饕餮忙着啃果子,一听玉成的话,眼睛滴溜溜转,扭头看着相如。
相如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真是笑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濯枝不知晓他们去春风阁的事情,自然听不懂相如的讥讽,玉成却听懂她什么意思,不敢多说一句,抓个身旁的果子也啃起来。
“濯枝,你会不会——”
濯枝本能回答:“会!”
哪怕不会,她也会学。
没想到相如一脸不怀好意:“传流言蜚语也会?”
“啊?”濯枝惊诧一声,传流言她没传过,也没学过,这要怎么回答?
濯枝为人中规中矩,相如本想小小捉弄下她,但看她满脸正经地思考一个很不正经的问题,便认真道:“别人问起,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先退下吧。”
濯枝端起为乐融专沏的茶具,应声退下。
饕餮见濯枝离开,奔到相如跟前:“你故意与仙尊接触,是想探他是否有心吧?”
她捏捏饕餮的脸,不吝溢美之词:“老饕是越来越聪明了!”
心里则叹口气,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饕餮未察觉到相如眼底的郁结,受到表扬后在殿里来回蹦跶,已是眉飞色舞。
玉成端了身旁的果盘,递给饕餮,坐到相如旁边,“这么说,心潭里确是魔尊了。”
相如佯装无事地点点头,想起件事来:“当初我梦魇,是出自天君手笔,对吗?”
饕餮点头:“这也是天君无奈之举,起因还得从仙尊说起。你去过无极宫,无极宫位于最偏僻的西侧,实是仙尊有意为之。他几乎不怎么出宫,抛开除魔轮回一事,别说我和玉成,就是天界众仙,对仙尊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相如心说当然偏僻了,而且必须偏僻,不偏僻点如何随时去花楼还不被发现呢!
“战神陨后,我无处可去,一直待在万寿园。月余前天君来万寿园,告诉我一桩隐情:他通过轮回之息,查探仙尊与魔尊的联系未果,倒查出仙尊与你有联系,并且发现仙尊轮回实乃他自戕之举。”
“天君才晓得,原来前九世,他多次劝诫无果,又强横插手几次,都改变不了仙尊的宿命。所以这一世,他绝不能放任仙尊重蹈覆辙。”
相如想到那场梦魇,乐融祝霖双双背叛,无极带领的天兵全军覆灭。
他二人若真是魔尊心腹,定不会将此事告诉溯恒。
只要无极不说,那么他自戕一事,天界确实无人知晓。
饕餮接着道:“天君这些年,暗查魔尊为何只针对仙尊,却一直没能查出些什么。几次询问仙尊,仙尊又都闭口不提,所以他一发现这桩隐情,就托梦于你,并要我前去说服你。”
既是溯恒托梦,他就应该知晓二人背叛一事,但看饕餮对乐融的反应,好像并不清楚乐融底细。
难道溯恒有意隐瞒此事,欲与她单独相商?
对了,魔尊好像给无极提过什么建议,无极亦回他抬爱之类的话语。
抬爱?
相如彷佛寻到突破口,兴奋十足:“魔尊不会是个女的吧?她爱上无极,可无极迫于正邪不两立,无法与她圆满。她一怒之下,宁愿与无极双双殉情,也不愿放任他离开,所以二人轮回往复,纠缠不休?”
玉成:……
饕餮:……
相如接着又问:“无极已轮回九世,那他是如何轮回的?”
“你看到无极宫的莲池了吧,仙尊的真身乃西天佛祖座下,一朵十瓣佛莲。”
相如疑惑:“无极真身是朵佛莲……”
怪不得她说莲花开错地时,乐融要上前与她理论。
等等,无极是佛莲,怎么还跑去春风阁喝花酒?
不要脸。
真不要脸。
欺世盗名之徒。
呸呸呸!
相如心中叱骂不断,后得出个十分肯定的结论:“佛莲与魔头,定是对怨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