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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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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白看着掌门,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徒弟,自是由我来处置。”
说完就示意柏麟清钰他们过来看着,就回去了苍云峰。
白清跟上,眼泪流个不停,“师尊,清清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
“还有我!”
华容颜疏也是一脸哀色,怎么能让师尊一人去面对小师弟?
师尊平时最是疼小师弟,怕他吃不好睡不惯,又如何能对小师弟下的了手?
若是小师弟利用师尊的这份疼爱,伤了师尊……
江忆白转身,看着自己这几个徒弟,冰冷的心又渗出几分暖意。
“你们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在魔坑里呆了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也能睡一会好觉了。
“师尊!”
江忆白轻笑,“去吧。”
将几人隔在门外,他缓缓的朝着屋内走去。
已经积灰的屋子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清洁术法自他脚下开始往屋子扩散,他朝着桌子走去。
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本书,看了两眼发现并不能让他心静,就又放回去。
他木讷的看着桌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迟钝的从乾坤袋那出那封泛旧的书信。
【忆白,我的孩子出生了。】
只有这一句,他却看的出神。
师姐的孩子……
那个软软糯糯的孩子,眼眸很亮,会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是初凡。
他的爱人……
现在这个搅乱三界的罪魁祸首。
*
太炎峰。
几百个人围着宗主,丝毫没在意宗主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白掌门,你天剑宗的弟子祸乱三界,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宗师说三日后会与那大魔头一战,我们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看着那大魔头被大卸八块,这点要求白掌门不会不答应吧?”
南宫启见情况不妙,忙道,“这是江宗师的事情,白掌门又如何能做的了江宗师的主?”
一个人推开他,“这里有你什么事?”
“南宫怂包!你还是管好自家宗门吧!”
“你怎么说话呢!”飞云宗有弟子看不下去了。
“先脱了你们身上天剑宗的衣服,换上飞云宗的衣服再与我们论长短啊!”
那个弟子当场就想拔剑,南宫启按住,眯着眼看着那人,“你又是何人?”
身上的威压无形的笼着那人,那人一开始还能咬牙坚持,结果没一会就跪在地上。
“也不如何啊。”
这一出让所有人都清醒了,他们现在逼问的可是一宗掌门啊!
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在魔坑里同甘共苦的错觉?
不不不,同甘共苦都谈不上。
是他们一直受着这些宗主掌门长老的保护,然后再看着这些人虚弱的模样,就觉得他们平等的。
他们可以理所应当的质问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人。
甚至是拿绰号来羞辱……
这是多么可笑的啊!
那人头磕在地上,嘴上鲜血溢出,混着额头上的血迹染红了地板,“我错了,我错了!南宫宗主,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知错了!”
“罢了,南宫。”
白掌门看了那些人一眼,“方才辱骂过江宗师的,还请离开吧!天剑宗不欢迎。”
柏麟走进人群,刚才说过江宗师的他们可都一个个记着呢!
有的人是自动走了,有的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打出去!
方才跪在地上的人更是麻利的跑在最前面,就跟身后有鬼追他一般。
大殿里也只剩下四五十人,白掌门指着他们,对清钰道,“给他们安排客房。”
将人安排妥当后,南宫才皱着脸苦哈哈的道,“怎么就成了南宫怂包了?这些人都特么瞎吗?”
白掌门有些无语,“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如今刚回来,还不知道魔族会不会攻上来,若是冷初凡亲自来……
忆白现在应该也不是冷初凡的对手。
不是他对江忆白没信心,而是冷初凡太强了,哪怕是他,在冷初凡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这是他在江忆白身上从未感觉到的。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冷初凡的实力来的太莫名其妙了。
就像是……江忆白!
突然就强到离谱。
他本以为就忆白一个特例,他甚至还跟江忆白开玩笑说他是后期爆发的天纵之辈。
“那三日之后的大战?”南宫斟酌片刻,他知道白掌门最重视这个师弟。
白掌门道:“谁都不许去!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阻止其他人靠近。”
“啊!这样啊!”南宫大失所望,“可是,能拦得住吗?”
要去的人可不少。
南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竹园小筑在哪?”
天下竹园不知凡几,小筑更多……
这可怎么找?
大海捞针啊!
白掌门:“……”
方才那些人说的那么起劲,他还以为都知道位置了……
他的眼神微妙,看的南宫心里发虚。
“我不是怂包……”
*
祭祀之地。
江忆白将手里的那封信埋在离师姐的碑前。
“师姐。”
“以后忆白就不来看你了。”
触手可及的墓碑是一片冰冷,怎么也暖不热。
他就如同溺水的人,被冰凉与窒息紧紧包裹着,让他喘不过一丝气来,只要停止挣扎,等待他的就有死亡……
江忆白喜欢的,是师姐的孩子啊!
这世界可真小啊,小到他喜欢一个人竟然是师姐的孩子。
有时他又恨这世界太大,大到他耗尽心血都寻不到一人。
他伏在墓前,任由地上的脏污沾在他身上,手指紧紧的握着地面粗粝的石子,直到石子嵌入皮肉里,扎进指缝里,他才因为疼痛恢复一丝理智。
江忆白直起身,看着墓碑笑了,凄凉绝望。
“等忆白下去了,会亲自向师姐忏悔。”
他呆坐了一日,在天将黑的时候,这才出了祭祀之地,往太炎峰走去。
江忆白没有去找掌门,直接去了传送阵那里。
是时候该去做个了断了。
当他到竹园小筑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幽深的竹园很快就能上一层雨纱,朦朦胧胧的看的不是很清。
雨水顺着灰青石阶流入深绿的草地里,消失不见。
他没有开结界,任由雨水滴在他身上,他就像是与这个世界彻底融为一体。
之前冷初凡泄恨砍断的竹子已经重新长出来,压根看不出痕迹。
他站的笔直,看不出一丝狼狈。
“师尊,怎么又在这里淋雨?”江忆白身后出现一个白衣执伞的身影,语气责备,“该着凉了!”
头顶的雨骤停,江忆白后知后觉的抬头,是一把白色的竹伞。
“你来了!”他声音干涩发哑。
他知道来的是冷初凡。
恍若回到了我们在这个竹园相处的日子。
他因为身上彻骨的痛意而站在雨下,冷初凡也会这样悄悄的过来,替他打伞。
冷初凡搂着他的肩,手指微动,江忆白身上的瞬间干爽。
江忆白侧目看到的一袭白衣,是天剑宗的衣服,可那个广袖的设计——这是他的衣服。
微微朝上看到的是如刀锋般的喉结,棱角分明的唇微微扬起,像是遇到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
“师尊在想什么?”冷初凡目视前方,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江忆白看着越来越近的小筑,神色恍惚,“你,会收手吗?”
等进了小筑后,冷初凡才回答他。
“师尊是想用一辈子的妥协来换我收手?”冷初凡声音依旧温和,将伞收好放在门后。
他从里屋拿出一件大氅披在江忆白的身上,就着大氅紧紧的抱着他。
江忆白沉默不语,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摆设,只觉得陌生,就如同身后的冷初凡一样,让他再也不认识。
冷初凡抱了一会,就松手了。
他与师尊,再也回不去了。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因为清楚,他更不愿意放手,不愿意与师尊形同陌路,也不愿与师尊兵刃相见。
他在厨房捣鼓一会,还是做了一份最简单不过的饭菜。
卖相不是很好,他也只会做这个,因为师尊喜欢……
“师尊,吃饭吧!”冷初凡浅笑,“初凡许久不曾练了,有些生疏了,师尊可不要嫌弃。”
这一幕是江忆白从未想过的,他怔怔的看着冷初凡。
他以为他们见面会是你死我活,没想到还会这样和谐。
江忆白甚至不知道冷初凡的笑容里是捉弄,还是真心,他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在魔界时,冷初凡眼里的恶心与嘲弄也是真切的。
他喉结微动,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没毒。”冷初凡眼神微黯,差一点江忆白就信了。
冷初凡拿起筷子将每一份菜都尝了一口,证明自己真的没下毒,这才抬头看着江忆白。
“师尊,如今连我做的饭都不愿意吃了吗?”
江忆白平日里最看不得他这幅委屈的模样,如今也是一样,他缓慢的走到桌前坐下。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风顺着窗缝吹灭了房间里的蜡烛,黑暗骤然来临。
伴随着雷电的轰鸣,江忆白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冷初凡。
闪电炸裂,极亮的白光划破黑夜,透过窗户映在冷初凡的半边身子。
极美的面容,一半白一半黑,就如同是索命的厉鬼。
白光一闪而过,他的脸也只明了一瞬,而后就隐藏在黑夜中,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冷初凡冰冷的看着悬在他脖颈的霜华。
“师尊,是想杀了我?”他的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在这一方天地,就如同被惊醒的巨狮,隐含愤怒的警告。
江忆白翻身握住霜华,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冷初凡脆弱的脖颈攻去。
哪怕冷初凡会因此而死……
“我给过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