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海姆的晨曦》洛微吟

618、Chapter.76【完】 神明的婚礼

　　周浅还在想着老教授究竟想用什么办法把神庙建筑在短时间内恢复成差不多的样子，至少达到能支持婚礼举行的条件。然而她在看到神庙现在这副模样之后就一阵强迫症发作，努力加班恢复自己原来留下的那一堆烂摊子，又是招人又是恢复仪器资料，没日没夜地忙了足有一个月，才勉强把原来的实验室恢复到能够继续运行的程度。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哪怕有世界树系统支持，想要完全恢复神庙区至少也需要几年时间，早就够玩家们开启70等级的庇护所地图了，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不想把这件事拖太久。

　　直到老教授拉来了自己的帮手一号，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个地表最强后援团，她觉得头疼的问题放到他们身上那就不是个问题。

　　“按照四千年前的撒卡巴迪神庙复刻个系统空间，再把参加米婚礼的客人全都弄进去是吧？”魔王拜恩听到这个需求之后玩味挑眉，“也不错，最近确实得搞一点让人开心的活动了。”

　　“也省得这姑娘天天想着怎么修神庙，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想到最近一个月里看着小姑娘天天在神庙忙前忙后，连句话都来不及和他说的样子，烈焰主宰表示被开启通道这回事耽搁的旅行计划一定要继续下去，按照她世界的规矩，所谓的蜜月旅行还能让他们出去度假一个月时间，不再挂心重建神庙之类的麻烦事情。

　　“没想到啊老教授，你现在居然比我还期待放假，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周浅瞪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过于沉迷工作而仿佛有些怨念的老教授，总觉得老教授仿佛和她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差别太大了，莫非现在这个才是被他隐藏的真实？

　　“上一回你都说了度假一个月，”烈焰主宰淡定回答，“在你们那里这叫蜜月旅行是吧？这名字真是念出来就觉得别扭！”

　　那你倒是别把这个词说出来啊，说都说了，按照老教授的一贯逻辑，吐槽得越别扭就表示他对这回事儿越期待，这么一想，确实该想想这个所谓的蜜月旅行要到哪里去了，难得有这么长时间给他们度假的，确实不能浪费……

　　周浅悄悄在心里犯嘀咕，紧接着，就来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你们打算哪天办婚礼呢？”看到某个老教授一脸被问住了的茫然表情，魔王拜恩表示她居然完全不觉得意外，十分贴心地提出建议，“由于奈菲尔塔利的特殊性，我建议你们最好选择一个较大的庆典或是节日时间办婚礼，你觉得呢，伊戈尔？”

　　说话间，魔王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未来几个月里，包含大陆和庇护所在内有几个庆典日子可以考虑，首先是下个月的泛滥庆典，离现在大概三十天左右，”伊戈尔很快给出回答，接着就是大陆的女神降临节，大概五十天以后，但我更推荐弗里曼群岛的自由日和狂欢节，分别是六十五天和七十九天以后，这会更容易让当天的气氛欢快且活跃……”

　　伊戈尔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所有的可用时间，思路却很快被一声提问打断。

　　“哪个时间最近？”烈焰主宰想也不想就问。

　　“呃，庇护所的泛滥庆典？我本来不想推荐这个日子的，我以为你自己应该也不大喜欢……”魔王坐在一团漆黑史莱姆上摸了摸下颌。

　　“就这天吧，”烈焰主宰直接开口，“大多数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这件事越快越好。”

　　“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来着，暴风眼冕下说的狂欢节也不是不……”周浅弱弱开口，又被某个老教授毫不客气地在头上揉了一下，直接打断。

　　“上次婚礼的准备时间都有半年多，结果就来了事情耽搁，这说明准备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总不能比莱文那个家伙慢吧，据说他的婚礼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着急了吧，”魔王嗤地笑出来说出事实真相，“既然你都准备得差不多，就那天吧，记得用我的权能弄些请柬出来，到时候除了手持请柬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进入这片异空间的权限……对了，如果你需要提前布置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根据我以前的记录把这处空间开辟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啊，确实是太匆忙……”周浅提出狂欢节这个日子原因很简单——虽然她知道自己和老教授估计这辈子都拆不开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个遍，但真提到婚礼这回事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免俗地心里有点打鼓，俗称恐婚了。

　　“这还匆忙？”烈焰主宰仰头望天，对她这点小心思表示无法理解，“所以，你当初既然敢直接对我做点什么，到了现在又不敢对我负责？”

　　这说法让周浅唇角抽了抽，内心感叹这个老教授的ooc程度也未免太严重了，当然鉴于他那几千年来一直维持着的神奇形象，她怀疑在他们真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整个庇护所怕是大街小巷都要放上一首好运来。

　　算了，这人好歹也是她看上的，她选的，现在说想要退货也晚了，只能无奈围观他这副越来越抽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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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周浅的恐婚情绪有多么严重，一个月的时间也还是快得让她几乎完全没有准备。

　　在她第二次穿上那件沉重的神婚礼服时，她意外地发现拿着各种化妆道具出现在她眼前的居然是本应像她一样做好登场准备的老教授。

　　“抱歉啊莎莎，本来我是想试试看复制当年的妆容，但这次大人坚持要亲自给你化妆，”站在她身后为她整理服饰的海努特抓了抓头，“我想着时间够用，也许让大人亲自给您化妆也更合适一些。”

　　“不然呢，四千年前的圣女妆，现在也只有我会了，我至少还能记得住那个麻烦的妆容究竟是怎么画出来的，”烈焰主宰十分不符合他人设地熟练开瓶拿笔，将她的头发拨开，一点点在她脸上涂着某种由香料酿制成的膏体，“别动，乳香膏需要涂遍全身暴露在外的部分。”

　　周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像拖着长裙的比基尼，想要用这种香味有点发腻的膏体把全身都涂满还真是个大工程，她连忙伸手想要接过：“不用了老教授，身上我自己来……呜呜……等等，唔，你……”

　　没等她说完，嘴唇就被对方的唇直接堵上，这也让刚开了个头的化妆工作立刻宣告作废。

　　周浅连忙将人推开，用力喘息着紧紧抿唇：“别啊，再这样下去时间都耽搁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再说话我没准更忍不住，”某个老教授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让周浅忍不住开始怀疑真让这位给自己化妆好像是个糟糕透顶的选择，要是画一会儿他就要亲她两下，好好一个妆她得重新画多少次？

　　好在这一次老教授就没有再为难她，速度很快地拿出香膏和松石颜料，在她的脸上和身体上揉化涂匀。

　　来自古老文明的矿石颜料配合着撒卡巴迪独有的闪晶矿石，涂在身上不仅不感到闷热，还让她全身皮肤带上些许贝母一样细碎的闪光。周浅正想仔细欣赏一下这布灵布灵的神奇效果，老教授就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蘸取一些蓝绿相间的颜料在她脸上熟练地画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平常天天玩魔器组装的家伙天生就手巧的缘故，某个老教授最后在她额头上画了几下，又在海努特那震惊地张成o形的表情洗礼下满意地点头。

　　“可以了，效果不错。”他像是在尽力忍着什么似的，很快就拿着那些颜料和香料罐子起身离开。

　　“真的是没……没想到，大人化妆的手法竟然这么，这么……”在老教授转头离开之后，海努特才弱弱地开口说了一句，“你很适合这个造型。”

　　那是当然，在她刚刚知道老教授居然是个化妆高手之后也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想想那个神秘的古老文明，又觉得这回事儿好像也还算正常的样子。

　　她拿过海努特一直攥在手里的镜子看了看——她的眼睛周围被涂上了像烟熏妆似的蓝绿色眼影，唇上涂了用某种花草碾碎了捣成的红色汁液，额心位置被老教授几笔勾出一朵蓝绿色睡莲样式的花钿似的图案，一眼就知道他没准在这之前用了些功夫好好练习过。

　　“这么一看，他好像很有当美妆博主的天赋啊，我以前怎么没想过这条路的……”周浅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样子，喃喃自语。

　　“莎莎，我们都来啦，你这里情况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周浅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些她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这里也被拆得太严重了吧，我刚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秦羡鱼的声音很快传来，伴随着没钱和硫酸铜的讨论及无限拌嘴一起乌泱泱涌进房间里。

　　“哇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婚礼服吗，你穿上真好看啊，绝对能把你家老教授给迷死！”秦羡鱼依旧是小萝莉模样，身上却入乡随俗地换了撒卡巴迪的传统打扮，见她打量，秦羡鱼臭屁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再向后看，没钱和硫酸铜这些她邀请来的朋友也换了撒卡巴迪传统装束。在看到硫酸铜的蓝毛配上一大堆华丽珠宝的神奇搭配时，周浅吸了口气，才勉强忍住那股想笑的冲动。

　　“对了，领主大大和凌凌漆他们呢，还有西德尼、特拉维斯、安婷和她那几个同学……我记得领主大大他几天前就已经醒了吧？”想到另外几个被她送过请柬的小伙伴，周浅好奇地向后看了看。

　　“小安婷她们白天有课，只能晚上来了，至于领主大大和他那几个基友，我也好奇他们究竟到哪去了，他们也没说过不来啊……”

　　“好像也是我对一个刚醒了没多久的小伙伴要求太多了，本来我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请柬送给他，”想到某个刚醒没多久就被拉过来参加婚礼捧场的倒霉小伙伴，周浅打心底里觉得有点抱歉，“不来也好，至少多歇歇，他这总策划后面还有得忙。”

　　想至此，她就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专心准备接下来的渡河和神誓仪式。

　　“莎莎，我们要开始了哦，异空间还有五分钟就开启，我扶你出去等着！”

　　“没问题，莎莎你放心，我一直开着录像功能呢，绝对给你拍得漂漂亮亮的！”秦羡鱼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还有我，我给你换个机位！”没钱也熟练地点开视频录制，啧啧称赞，“你这个妆造可真上镜，都不用担心有什么死亡角度。”

　　“各位如果需要的话，就一起出来吧，把请柬拿在手里就会传送。”海努特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解释，伸手搀扶起因为头冠太重而摇摇欲坠的周浅缓步行到屋外。

　　周浅握着海努特的手，看着面前那残破的神庙深深吸气。

　　下一秒，那些残骸废墟就仿佛有生命一般被狂风吹卷而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快速倒流，废墟重组成建筑、斑驳的青苔变为光亮石块、褪色的壁画重新变得鲜亮，倒塌一半的回廊像自动组装的乐高一样拼砌成型，变作一处更加崭新且庄严的巨大庙宇。

　　“哇哦……”周浅听到自己身后的小伙伴们集体发出一声惊呼。

　　和她已经十分熟悉的撒卡巴迪神庙不同，四千年前的神庙里还没有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魔器，原初的贝拉湖边也没有那些连成片的蓝莲花，贝拉湖湖心里原本是飞梭平台的位置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由无数巨大的石柱围起正中那处像是正方形塔楼的东西。

　　“以前还觉得飞梭碍事，现在一看，看习惯了好像也没什么，挺好的……”周浅喃喃地说着，任由身边的小伙伴们轰一声四散开来，像是眼睛不够用似的这里拍拍那里看看。

　　“圣女得先去码头接受大家的祝福，大人他就在祭坛上的平台等着你，”海努特小声向周浅提示着流程，“在你上船前的一路上，每个来参加神婚的客人都会在你身上撒点花和香料之类的东西，对你说出祝福的话，如果你希望的话，同样可以用手指蘸这个点在他们额头上，给他们祝福回应。”

　　周浅低头看看那个被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她刚刚用来涂抹全身的乳香膏。这条路海努特是不能搀扶着她走了，她只能自己站起来，适应一下那顶沉重的头冠，努力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更加平稳一些。

　　“那就由我先来吧，莎莎，希望你和大人能够一直这样和平……不对，活跃地生活下去。”海努特拿出一个随身小包，掏出些睡莲花瓣向她一扬。

　　“你也是，希望你和你的丈夫能够永远幸福。”周浅蘸了点香膏轻点在她眉心。

　　“等一下，还有我们，”秦羡鱼等人也变戏法似的掏出香料袋，抓起一堆胡椒辣椒八角茴香之类的东西扬了起来，“莎莎，以后开开心心喔！”

　　“你们是要用我涮火锅吗？”周浅看着那些花椒八角，嘴唇一抽。

　　“所以，你的祝福点一点？”秦羡鱼不客气地把脑袋凑过来，“我可是努力去找香料了！”

　　“那不是调料……”周浅无语望天，手底动作却依旧不停，给自己这群不着调的亲友一个个地点了过去。

　　好容易走出神庙，眼看着从神庙到贝拉湖码头那不短的一段路边围着不少人，她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神庙成员，以及研究院里暂时没有工作的同事们全部到场，周浅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提前开始作废了——这要是一个个地点过去，非得把她的手臂累断了不可！

　　话虽这么说，事情还得干，周浅一路向前，一路为往她身上扔调料的人们点香膏，走到码头前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累得抬不起来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了越来越僵硬的趋势。

　　果然，结婚这回事，真就是个体力活儿，尤其是神婚这种再加上一点祈福性质的仪式更是这样，也不知道四千年前的庆典是不是也一样费圣女。

　　走到码头上，装饰着各类花卉的狭长太阳船早已等候许久，而她也意外地在码头船边碰到了一个她本以为不会出现的熟人。

　　“咦，领主大大，你们也来了啊？”她看着那位同样换了撒卡巴迪标准打扮的浅金色头发帅哥——他已经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放了下来，这身装扮让他看上去比神庙里的正牌祭司还像个神职人员。

　　“你都邀请我了，我当然会来，”兰德尔·梅林微笑着看她，“那么，祝你幸福。”

　　“还有我们……我们这次还给你带了不少新城里刚研究出的东西，多亏了主宰冕下他们，综合大学一直都坚持着没有停课，在这期间还取得了不少专业成就呢——我给你送到神庙了，等晚上你再去看吧。”西德尼从后面探出头来补充道。

　　“啊，多谢！”周浅笑着点头，“这应该是我最近这段时间里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又是一些蓝莲花花瓣被扔到她身上，她习惯成自然地为他们点上香膏，提起裙子走上太阳船，站在船上笑着挥手向他们道别。

　　眼看着太阳船在船工们的操纵下飘然远去，站在船上的人影很快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依旧在码头边四处张望的西德尼忽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那时候你一直没表态……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想来的。”

　　“为什么不来呢，”兰德尔·梅林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华丽的首饰，“既然是她要结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一趟。”

　　“你……唉，算了！”西德尼扶额，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摇摇头，继续沉默了。

　　“更何况，我对她非常感激，无论如何……必定是要来这一次的。”兰德尔·梅林转头看着自己的这位多年好友，微笑一如既往地温和从容。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她将他拉出绝望和自毁的深渊，而他能够报答她的只有尊重她的选择，并感激她曾经为他带来的一切。

　　至于其他的——那些都不大重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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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船在洒落着阳光的湖面中缓缓前行，平滑如镜的水面也随着船行路线被分成两半，一圈圈地荡漾出去，晕出点点黄金般跳动的明光。

　　周浅垂眸凝视着水面，直到船帮轻轻碰上码头，贝拉湖平台近在眼前，她才深深地吸气，平复着自己那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的心情。

　　一阵轻柔的微风将她托起，直接送到那处高高立在湖中的祭坛上。

　　周浅本以为这里只有老教授一个人，却不料她认识的大部分大佬全都围在祭坛周围，每个人各自坐在那些位于祭坛周围的石制宝座上，端严平静，如同那古老文明传说中给人考验的九柱神。

　　她要找的老教授就站在祭坛中间，被祭坛周围的一圈“神明”围观审视。周浅定了定神，提步走上祭坛，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

　　来到祭坛中间，她才看清楚每个宝座四周都用精密的魔法线条绘制着某种巨大的图案。那些图案随着坐在王座上的人权能的流转而微微闪烁着，其中有两个座位是空着的。

　　周浅抬头去看，见那两张石制王座并排放置，一个绘制着权杖，另一个被伸展的巨大羽翼包围。还没等她看得更加清楚，坐在祭坛最高处的艾希尔就开口了。

　　随着光明神王的开口，一轮闪烁的太阳图腾自王座下方被缓缓点亮，很快就布满整个祭坛。周浅先是听到一阵她听不懂的语言吟诵的颂歌，紧接着，就是一句她能听得懂的祝词。

　　“以吾使为伴，于太阳升起之时静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她和老教授的手中同时出现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甲虫形护身符。

　　周浅疑惑地看了眼老教授，却见对方垂眸摆弄片刻，就将那个护身符嵌到自己的项链正中间。

　　周浅松了口气，连忙按照老教授的做法照办，等到他们完成动作，再开口的就是王座四周闪烁着巨大天平的魔王拜恩。

　　“以心为证，神之羽翼考验善与虔诚。”

　　在那套极尽华丽的金色天平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周浅想到某个古老文明传说的内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这里应该不是真要称她的心脏吧，这也未免太坑了！

　　坐在高处的艾希尔伸手一扬，就有一片洁白的羽毛飘然落下，准确地停在天平一边。

　　不会吧，真是这样啊？周浅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继续求助地看向老教授，却见他用金针刺破手指，往天平另一侧滴了一滴血。

　　就这个啊……周浅松了口气，在她也把自己的血滴上去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古老的祝福悄然降临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表述，却又明显得切实可触。或许这就是所谓仪式能够让他们获得的吧，也许这两个世界下来，也不会再凑出这样一套大佬班底，再复刻一次这样的大场景了。

　　所以，这就结束了？

　　她心里刚好冒出这个想法，另外两个王座上的女魔爵和暴风眼冕下就站起身来——好在他们没有再让她和老教授做些什么动作了，只是伴随着闪烁的羽毛和母狮图腾，在他们身边召唤出微风和水雾。这一切又被另一侧名叫维弗娜的原初生命打断，她伴随着那巨大的仿佛是头豺狼的图案召唤出无数风旋，吃力地吟唱着拗口的祝词，用风旋将通往王座的路程清理干净。

　　接着，坐在另外两张王座上的约瑟魔爵和巨人哈蒂莱恩也站起来，同时使用权能召唤为他们编织出一条通向空王座的通路。

　　周浅再度看向老教授，却见他唇角露出些许笑意，向她伸出一只手等待着。

　　她吸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被他引领着走上那条藤蔓之路。

　　走到那张古朴的石头王座前，老教授率先在刻着权杖的座位上坐好，周浅会意，立刻坐上那张带翅膀的，尝试用权能将王座下的图案点亮。

　　细细的火焰之线悄然烧起，一点点在地面上现出图案——一对连枷被精美的翅膀包围着，犹如纠缠的宿命，无论生命还是死亡，都无法将这交织的羁绊阻隔分离。

　　就像是传说中的那对神明夫妻……

　　周浅心中浮起这样的想法，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冥河的尽头，死亡轮回与重生，这又何尝不是她和老教授的故事呢？

　　巨大的图案被完全点亮的那一刻，艾希尔庄严的声音从最高处的王座上传来。

　　“正义与真实的审判已经结束，这新的神心脏纯洁，抵得住天秤考验。
　　我曾注视他们走过黑夜，羽翼燃烧着火焰，与神的使者一同托起太阳。
　　生命与光追随他们的脚步，诸神呼唤他们的名字，迎他们进来，为他们准备鲜花与美酒。”

　　周浅垂眸看着自己脚下那个被点亮的图案，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忽地安定下来。

　　她转头看向那个与自己并肩坐在王座上的人——这一刻她突然明了，正是这纠缠无解的宿命让她走过一段长路，在无数巧合中得到必然。

　　命运的衔尾至此重合于一处，她终此一生，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遇见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了。

　　她在沉重头冠的压迫下微微抬头，艾希尔的念诵仍未结束。

　　“他在太阳船上为她送别，守着芦苇与田野，在她诞生之时降临于此。
　　灿烂之舟停泊的时候，他在黑暗中上升，呼唤她的名字——那唯一，独属于她的名字。
　　每天每年，直到永远。”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