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凡心衣

32、救赎记（八） 还有人对这

　　周铭皓沉默，他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问许念对撞死她爸爸的人是不是充满了仇恨，这结果显而易见。
　　“只是她表现得并不是那么明显。因为，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孩。”
　　“为什么这么说？”周铭皓问。
　　“因为虽然经受长年心理疾病的困扰，但她还是熬过来了，凭借她自己的努力。而且在我看来，她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最起码不会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了。”
　　“是吗？”
　　“是的，她已经有一年没有再来过了。”
　　“那前段时间王浦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就是小慈来的那次。”
　　“那是王浦想详细了解一下她女儿现在的情况，因为她女儿毕业不久，现在是马上要迈入社会的重要时刻。”
　　“许念是不是从来都不和王浦谈论自己心理上的问题？”
　　“是的，一方面是因为本来就不是亲生父女，血缘上的隔阂让许念根本没办法相信王浦，另一方面是因为后来许念知道了王浦和易天林之间的关系，就会更排斥，而且如果处理不当，许念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心理创伤再归咎于王浦。”
　　“那她会这样想吗？认为这件事和王浦也脱不了干系。”
　　“这我可没法判断。”
　　周铭皓突然抓到了其中的另一个重要细节，“许念是怎么知道的？王浦是易天林的律师这件事？”
　　“不知道，而且据我所知，王浦也非常纳闷。但是相比谁告诉她的，还是她知道了这件事情更为重要。”
　　周铭皓不这么认为，“不对，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要么就是她一直在调查，要么就是有人告诉她，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一件事，就是十年过去了，还有人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
　　“你想去问许念吗？”沈晗问。
　　“是有这个打算，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可能是同样受到过心理创伤的人，周铭皓很怕自己会问出什么过激的问题，刺激到对方。
　　“最好尽力避开问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关于十年前那件事，有一段内容是她极力不想去触碰的。”
　　“我知道了。”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小心，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就像我说的，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还有一点我忘了给你说。”沈晗补充道。

　　从沈晗那里离开以后，周铭皓觉得，这起案件里还缺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围绕在许念身边的人，这个人，许念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许念。
　　第一次拨通后，没有人接，过了五分钟，周铭皓又拨通了一次。
　　“喂。”从电话里传来的是非常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许念吗？”周铭皓说。
　　“是我，您是？”
　　“我是重案组的警察，我叫周铭皓。”
　　“警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我和同事过去和你谈一些事情？”
　　“现在我还有些工作，下班之后可以吗？”
　　“好的，我到时候会再和你联系。”
　　挂掉电话之后，周铭皓打给了王小笑，他觉得跟许念的谈话，还是找个女生会更好一些。“笑笑，有个人想让你和我一起见一下。”
　　“谁啊周队。”
　　“许念。”
　　“许念？周队你联系她了？”
　　“对。”
　　“周队，我这还有个情况先向你汇报一下，我刚查到许念以前报过案，具体的让丰哥和赵辰晞去落实了，赵辰晞说那个警局的人他熟，他好神奇。”
　　“行，那先让他俩查吧，你来和我汇合。”
　　“好嘞周队！”

　　周铭皓和许念确定了见面的地方，在许念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也就是远山家具公司总店附近。等许念下班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周铭皓只见过许念的照片，但是当她进门的一刻，周铭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们找我？”许念走过来问。
　　“你就是许念吧？”来人虽然穿着略显职场化，但因为刚出校园，还是能看出身上的学生气，虽然非常年轻，但是女孩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偶尔还带有温暖，如果不是已经深入了解，周铭皓也想不到这样一位女孩的身上居然发生过那样悲惨的事情。
　　可能就像沈晗说的，她非常坚强。
　　“你们想问什么？”许念想了一下，又换了个问法，“警察为什么会来找我？”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周铭皓问。
　　“远山家具公司。”
　　“为什么会去那呢？”王小笑问，“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更好的地方会很辛苦，我...我不想那么辛苦。正好这里合适。”
　　王小笑继续问，“之前有了解过这个公司吗？”
　　“听说过，因为是很有名的公司。”
　　“你认识...”王小笑正要问，被周铭皓打断了。
　　“为什么会学法律？”周铭皓插话。
　　许念可能是没想到会问这个，“一直都挺感兴趣的。”
　　“是从小耳濡目染吗？”周铭皓问。
　　许念愣了一下，“也有这个原因吧。你们是有提前调查过我吗？”
　　“这个...”王小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铭皓，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因为一件案子，常规调查了一下。”周铭皓回答。
　　“什么案子？”许念问。
　　“这个之后我会告诉你，你知道易天林吗？”
　　许念正喝着咖啡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之后微抿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知道，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之前有听说过吗？”
　　“以前的话，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他前一段在店里被刺伤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许念点头，“我知道，当时公司上下的人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都在猜是谁干的。”
　　“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吗？”
　　“每个人都有几个怀疑对象罢了，无非都是商业方面的竞争对手，也都是工作之余聊聊天。这件事应该还是需要你们警察好好调查才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犯人？”
　　“目前还没有能够确定的犯人。”周铭皓遗憾表示，“你平时的工作会接触到易天林吗？在公司见过他吗？”
　　“偶尔会遇到，平时不会有接触，我是个新人，根本没机会直接接触到老板。”
　　“这几天他有去公司吗？你们公司内部没有传什么奇怪的消息吗？”
　　“这个我不了解，会传什么奇怪的消息？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
　　之前周铭皓曾嘱咐王灵心先隐瞒易天林被杀的事情，看来消息还没有走漏。“王浦是你的父亲？”
　　“王浦？是我爸爸，他怎么了？”
　　“最近有和他联系过吗？”
　　“有，他上午联系过我，不过我当时在忙工作，没有聊太多。”
　　“他之前受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受伤？爸爸他怎么了？”许念突然紧张了起来。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在我办上一个案子的时候，曾经在路上救过你爸爸，只是点皮外伤，因为你爸爸不追究，所以也没有展开调查，这件事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怕的，如果当时我没有路过，可能你爸爸已经没命了，但是他不追究，所以我在想他可能知道是谁干的。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比如你爸爸得罪过什么人，有什么仇家？”
　　“我不知道他会得罪什么人，他也没给我说过这件事，可能是我前一段时间忙着毕业的事情，他怕影响我，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为什么没有去王浦的律所呢？”周铭皓话锋一转。
　　“什么？”
　　“你如果想去的话，他一定能给你很好的待遇。毕竟你是他女儿。”
　　许念低头，“我觉得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周铭皓有疑虑，但他并没有继续问。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王小笑帮他问了出来。
　　“在他手底下做事，我会不自在。”许念看着周铭皓，“爸爸被袭击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有，我和犯人交过手，是个年轻人。年龄可能和你差不多。”
　　“和我差不多？”许念陷入思考，“就算你这么说，我一时半会儿也真想不出来会是谁。”
　　“没事，我今天要问的已经问完了。”周铭皓说。
　　“问完了？”王小笑纳闷了，明明什么都没问好吗？
　　“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周铭皓，“可以，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许念还坐着没动，看样子还是在想些什么，然后问道，“你觉得爸爸已经知道袭击他的人是谁吗？”
　　“我不能确定，但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为什么不追究呢？也许，他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他能确定是因为什么事情。”
　　听完这话，许念没有任何表情，离开了。
　　“周队，怎么回事啊？把我叫来唠家常了吗？”王小笑在一旁抱怨。
　　周铭皓看到许念接了个电话，走出了店。
　　“这孩子心里有些创伤，我不想问的那么明显。”
　　“那你这拐弯拐的也有点太狠了，估计她自己也有点迷惑。”
　　“而且目前许念在这个案子里的身份不明，我不是很想让她知道太多的情况。”
　　王小笑，“嗯？可是凶手不可能是她啊。”
　　“袭击的人确实不是她，但是杀人的人就说不好了。目前并不能确定是男是女吧。”
　　“确实。”王小笑继续问周铭皓，“但是周队，我有一点其实一直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说袭击王浦的和袭击并杀害易天林的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拨人，你现在认为是和十年前的车祸事件有关，对吗？”
　　“对。”
　　“因为十年前的车祸里受伤最大的是许念，所以你认为和她有关，易天林撞死了她爸爸，所以她非常恨易天林，这我也能理解，但是，如果真的是许念，她为什么会恨王浦呢？就因为帮易天林打了官司吗？”
　　“让易天林减轻了法律上的惩罚，那对她爸爸而言相当于白白牺牲了一条命，或许这在许念的眼里是不对等的惩罚。”
　　“但是从许念刚才说的话来看，感觉她和王浦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僵啊。”
　　“一开始就存在隔阂的话，之后只要稍微出点事情，隔阂就会越来越大，你看着许念对王浦的态度很平常，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更成熟，懂得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周铭皓这么说道。
　　“那她是真的也恨王浦吗？”王小笑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