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凡心衣

31、救赎记（七） 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周铭皓接到了电话。
　　远山家具的一家分店里，发现了易天林的尸体。
　　报警的是来店里上班的店长，进店之后就看到易天林倒在地上，走近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吓得赶紧报了警，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周铭皓赶到的时候，王灵心已经到了，一脸伤心的样子。
　　张桥已经开始查看尸体的情况。
　　“你怎么来了？”林丰问王灵心。
　　“我今天早上联系不上老板，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后来接到公司同事的电话，说是易总在分店出了事，我，我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没想到老板已经...”
　　“谁给公司打的电话？”
　　王灵心指了指店长。
　　“看来虽然被吓到了，人还是清醒的。”周铭皓走到店长面前，“现在可以让我问话了吗？”
　　店长惊魂未定的样子，但看着还算稳定，“你问吧。”
　　周铭皓先示意走过来的郑兴昀去调监控，然后开始问店长，“你早上几点过来的？”
　　“大概九点半。”
　　“当时大门是锁着的吗？”
　　“正门是锁着的，但是还有个侧门，大部分时间店里的员工都是从那进出。”
　　“侧门是开着的吗？”周铭皓问。
　　“我没顾得上看。我把大门一打开，就看见易总他...”店长回答。
　　周铭皓喊了林丰去确认侧门。
　　“易天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因为...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什么意思？”
　　“易总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来这个地方。他一般都是前一天来，然后第二天离开，这期间店铺也都是关着的，这两天也不让我们来上班，都是他走了之后，我们才营业。”
　　“那你为什么这个时间来？”
　　“我想给他说个生日快乐来着，结果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我就想着来看看。”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我是他表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在他生日的时候会来这吗？”
　　“他18岁生日的时候不是出过事嘛，从那之后他就不爱过生日了，最开始是他父母在他生日的时候都把他带出去旅游散心，后来他妈妈去世，他爸对他的要求又越来越高，他再过生日的时候就哪也不去了，一开始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这几年就是一直来这个店里呆着。”
　　“为什么是这个店？”
　　“这个店是他爸妈白手起家的老店铺了，其实这里生意一直不好，但因为有纪念意义，所以一直开着，我也是因为我姑父，哦也就是易天林他爸的关系，才能在这当个小店长。”
　　“今天早上是什么情况？”
　　“早上我就来店里，把门打开，就看见易天林躺在地上，我还以为是睡着了，我走近了看，发现地上有一片血，他人...他人也不行了，我就赶紧报了警，然后给公司也打了个电话。”
　　“周队。”林丰走过来，“侧门是开着的，估计犯人就是从那离开的。”
　　“周队，没有发现监控记录。”郑兴昀说。
　　“怎么可能？”店长说，“店里里外都有监控的。”
　　郑兴昀走过来，“是有监控，但是电脑上的记录被清空了。”
　　“没有办法恢复吗？”周铭皓问。
　　“储存监控录像的卡被凶手拿走了，所以什么都查不了。”
　　周铭皓走到尸体旁边，询问张桥，“死亡时间是？”
　　“大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胸部贯穿伤，直接刺穿了心脏，基本上是一刀毙命。除了这个致命伤，在腹部发现了不久前的伤口。”张桥回答。
　　“他半个月前被人袭击过，当时受了伤，当时的事件就是我处理的，只不过还没能确定嫌疑人。这两个伤口是同一个人干的吗？”
　　“这个我无法确定。”
　　“这次的凶器也是刀？”
　　“从形状来看是这样，具体的等回去之后我出详细的报告给你。”
　　“好的，辛苦了。”
　　张桥笑道，“辛苦的是你们，又是个棘手的案子。”
　　“周队！”王小笑走了过来，和张桥打了个招呼。
　　“发现什么了？”周铭皓问。
　　“没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王小笑继续说，“周队，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昨天说许宁峰的女儿许念被王浦收养，让我顺着这个查，我查到了这个许念的一点情况，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你知道这个许念现在在哪上班吗？”
　　“在哪？”
　　“她居然在远山家具公司当法务，而且是刚入职不久！”
　　“哦？”周铭皓有点意外。
　　“你不觉得奇怪吗？周队，这易天林是撞死他爸爸的罪魁祸首，那她为什么还要来仇人的公司上班啊？”
　　“这个问题还是应该问问她本人。”但是在这之前，周铭皓先拨通了王浦的电话。
　　“周警官，又找我有什么事啊？”还啥都没问，王浦先不耐烦了。
　　“王律师，我这里有些情况，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什么情况？”
　　“你知道许念现在在远山家具公司当法务吗？”周铭皓淡淡地问道。
　　“什么？念念去了远山...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王浦听到这消息直接炸了窝，嗓门也跟着高了起来。
　　“看来是不知情。”周铭皓开始询问王浦的意见，“我现在想要去找她问一些问题，可以吗？”
　　“问什么？易天林受伤的事跟她没有关系啊，你们还想问什么？”
　　“王律师，易天林死了。”
　　“什么？”王浦好像没听清。
　　“易天林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是...是被杀的吗？”
　　“这个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是想提醒你，如果凶手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那他极有可能也会对你下手。你最近要小心，需要我这边安排人员保护你吗？”
　　“不...不需要。我自己会注意。”
　　“我最近会找时间联系许念的，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联系一下她问问情况。我这边因为暂时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找她，但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找时间联系她。王浦，你是她的爸爸，不管过去经历过怎样的事情，你照顾了她十年，想必她也是记在心里的。太多的话我也不方便说，你...你有时间的话好好和她谈一谈。”
　　“我知道了，我会和她好好聊聊的。”王浦急匆匆挂掉了电话，可能是急着打给许念吧。
　　从易天林受伤开始，能查到的地方都查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突破口，就像周铭皓自己想的那样，一直以来都没有接触到案件的核心，连最起码的犯罪动机都不清楚，怎么去锁定嫌疑人，连合适的可怀疑对象都无法确定，又怎么能展开调查。
　　之前张局没有催，一来是因为虽然被害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但是警察这次介入及时，没有引起很大的骚动，也没有造成很大的社会舆论，事情控制得比较得当，二来最重要的还是，易天林虽然是受了伤，但命是保住了。
　　可是眼下，易天林真的死了，已经出了人命，必须要尽快锁定嫌疑人，周铭皓想。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相关，那可能还会出现下一个被害人，这场车祸里最直接的受害人，就是许念，但是伤人案和杀人案，以及王浦受伤的那件事，显然都不是许念做的，那还有谁对那起车祸有那么大的怨念呢，都已经过去了十年。
　　只能先从许念这里入手。
　　周铭皓甚至有个猜想，凶手可能并不是直接和易天林有联系的人。
　　周铭皓让手下几个人继续在现场调查，自己把调查许念的事揽过来。
　　他们可能都忽略了什么细节。

　　提到这儿，周铭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拨通电话。
　　“沈晗？你在咨询室吗？”
　　“在，你现在不忙吗？”一般来说周铭皓不会在工作时间联系沈晗的，如果沈晗不去警局的话。
　　“关于许念的事情，有些细节想问问你，方便说吗？”
　　“什么样的细节？”
　　“关于她为什么会在你那里看病的细节。”
　　“通常情况下，这属于病人的隐私。”
　　“现在情况比较特殊。”
　　“出什么事情了吗？”沈晗问。
　　“对，见面之后我会详细说。”
　　“好，那你...”沈晗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时间，“那你两个小时以后过来。”

　　周铭皓进来的时候，看到沈晗在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沈晗拿出了一沓资料，“可能是你会需要的资料。”
　　周铭皓微笑，“不是说客户隐私吗？”
　　“所以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再决定让不让你看。”
　　“易天林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
　　“被杀了。”
　　“你觉得和许念有关？”
　　“我不确定，但目前来说，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车祸具体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我能说的就是许念的相关情况。”
　　周铭皓点点头，“可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来你这里的？”
　　“大概三四年前才到我这里，许念最开始也不是在我这里接受治疗的。”
　　“她是怎么了？”
　　“因为她爸爸的事情，受了刺激。”
　　“创伤性应激障碍？”
　　“是，她具体的症状是创伤性再体验以及间歇性的回避和麻木。”
　　“也就是说，她爸爸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
　　沈晗点点头，“虽然我不是她的第一个心理医生，但是从我接手开始，能感受到，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不只是大，而且是毁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