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很不闲》我爱大红袍

31、假话

　　她缓缓道来:“其实我这边的故事完全与云仙子所讲不同，无论你们信不信，且听我先说。可否？”
　　“当然可以。”
　　见三人并无反对之意，01叹了声，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今早我去伺候小姐洗漱用膳时，发现小姐的心情不佳，但也不敢多问。上午小姐一如平常地练琴，到了午膳时分，她总是望着窗外发呆，并时不时问我:有没有看见一只白鸟。”
　　说着，01露出无奈的神情，“我哪看见白鸟，又心里记挂着好友尸首的事，就随便敷衍了小姐。
　　等小姐进屋休息后，便急匆匆地换了身白麻裙离开张府。哪想一回来——”
　　闻言，陆军抬头问:“那绣有“红”字的钱袋子怎么解释？”
　　“那只钱袋子的确是我的，可我也不止这一只钱袋子啊——”01挺直身体，又扫了下衣袖上沾的灰尘。
　　此话不假，季红平日就爱刺绣什么的，因此捣鼓了许多小玩意，钱袋子也是其中一类。
　　陆军哑口无言，又低下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楚池听完两人的交谈，却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季红，你怎么确定你要收的尸首就是你年少好友？”
　　“随信一起送来的有小时候和他互送的小玩意。”
　　“能带我们看看吗？”
　　01心中一紧，可不要让她再编出一段深入骨髓的年少深情。
　　她打心里有些抗拒:“这不太好吧。若是他们回来了——”
　　“不要紧。”
　　无奈之下，01带着楚池三人去了自己的住房。
　　屋里有些逼仄，家具更是寥寥无几。一张放着粗棉被的单人木床占据了大半房间。
　　01按照记忆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个绢布小包交给楚池。
　　绢布包的是一只草编蚂蚱，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代了。
　　楚池把草编蚂蚱还给了01，01收好后直接揣进暗袖的口袋里。
　　几人往会客大堂回走。
　　楚池问:“季红，你知道是谁给你送的信么？”
　　“没看见那人的长相，只是这封信正好放在我房间的枕头底下，想必那人对府里的地形和事务很熟悉。”
　　“那你知道，你昨晚遇见大师兄的那片林子叫什么么？”
　　“知道，鬼葬林。我本打算早些去，这样天黑之前就可以回府了。”
　　“鬼葬林！”突然，叶时发出一声惊呼。
　　“叶时，怎么了？”
　　叶时迷茫地看向问话的楚池，说:“这个地方好恐怖啊——”
　　陆军嗤地一声笑出来。
　　01笑着扭开脑袋看向别处。
　　楚池眼里闪烁着几分嫌弃和无语，抿了抿唇说:“叶时，你去看看大师兄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可是他说让我们三个看住季红！”
　　叶时十分执拗，任凭楚池怎么说，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做人要讲信用，我答应了那必须守着这里！”
　　楚池低声唾骂了一句:“好一个顽固的铁憨憨！”
　　也不知叶时听没听见，这场风波反正是过去了。
　　叶时寸步守在01身边，生怕她畏罪潜逃似的，十分让01无语。01瞅了他一眼，又一眼……
　　不知道盯了多少次后，那反射弧长达几千米的叶时终于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01问:“你看我干什么？”
　　01直勾勾地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这么笨的人是怎么通过考核进入公司的？他一定是捡漏的运气王！
　　叶时抖了抖身子，说:“你这样子有些可怕。”
　　好想给他来一招“如来佛掌”，但是貌似自己的身份不够他高——
　　01不舍地看他一眼。
　　叶时被这诡异的目光给盯得浑身发毛，悄摸摸地退远几步。
　　回到会客大堂，陆春辰他们早已回来了。
　　看见四人进屋，不由得问:“你们去了哪里？”
　　楚池当先一步跨过门槛，回道:“我们去了季红的住房，找到一些线索。”
　　“正好我们这边也找到了一些线索。”陆春辰笑说。
　　“那就对一对线索吧。”
　　楚池朝01伸了伸手，说:“麻烦把那东西暂时拿出来。”
　　01依言打开了绢布包。
　　楚池分析说:“我们这边发现，有人拿着季红好友的东西给季红送了封信，叫季红到鬼藏林给她好友收尸。根据季红口述，她是在自己房间的床枕头下发现这封信。因此我推测，这个给季红送信的人一定对张府的西苑比较了解。”
　　“按你这样说，张府所有的女眷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忽然，云师妹插话道。
　　“的确。”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
　　你我？01犹记起当初的任务提示。
　　楚池也有隐藏信息？也许大家都有——
　　这时，陆春辰开口了:“我们这边发现西苑柴房周围有硫磺粉，然后排查了西苑的所有下人，可以肯定西苑起火是人力所为。”
　　“但今天出入西苑的还有其他苑的人。”
　　闻言陆春辰微微颔首，解释说:“我已派人去询问其他苑了。”
　　说时，他脸上露出一丝气定神闲的笑意来。
　　01狐疑地瞥向他，直觉陆春辰隐瞒了什么线索。
　　众人正在商讨凶手作案的经过，01身为嫌疑人只能在一边旁听。
　　她百无聊奈地倚在窗边，忽然，眼神一冷。
　　只见李婆婆左手悬着一只篮子偷偷摸摸地靠近会客大堂，但快要到门口时又停下。
　　因为01的位置巧妙，呆在外面又心神紧张的李婆婆直接忽略了她。
　　看着李婆婆纠结的面孔，01忽然有了个主意。
　　嘴角顽劣地勾了勾。
　　她猛然朝窗外大喊一声:“李婆婆！”
　　房间里的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噤声，然后扭头看向门口的李婆婆。
　　双方打一照面，脸色微变。
　　李婆婆面上浮起一丝恼怒，先是给在座仙师行了礼，然后撸起袖子就要来揪01的耳朵:“好你个臭丫头，找你大半天了不见人影！小心我把你卖给人牙子！”
　　01大呼:“救命！”
　　作势就要往人群里钻。
　　幸亏陆春辰反应及时，瞬移到她面前替她挨了一耳光。
　　陆春辰愣在原地。
　　01侥幸又愧疚地觑着他，不敢出声。
　　李婆婆发现自己打错人，慌张得脸上血色顿失。她扑腾跪下来，颤着音求饶道:“对不起，仙师，老奴错了！请仙师原谅！”
　　左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痛，陆春辰心有百转千回，可最终只化作了一句:“你起来吧。”
　　“请仙师原谅！”
　　“嗯。”
　　李婆婆终于找到定心骨似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春辰说:“嘶——李婆婆，你找季红做什么？”
　　“老奴找季红做活。主子死了就可以不干活吗？”
　　陆春辰垂眼道:“但现在恐怕不行。季红是重大嫌疑人，必须跟我们待在一起。”
　　谁料，李婆婆微微抬头，投向他身后，眼神古怪。
　　陆春辰不解地回头一看，01竟然不见了！
　　“嘶——她人呢？”
　　“刚翻窗走了。”叶时看着01离开的方向说。
　　陆春辰惊讶地望了望窗外，空荡荡的院子里哪有半个人影！
　　“我看，她就是畏罪潜逃了！”云师妹走向李婆婆，然后看向陆春辰，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刻薄。
　　陆春辰还未开口，一直静观其变的楚池却开口说:“云师妹，你似乎一直对季红有敌意。以前是认识？”
　　云师妹却转了转眸子道:“我哪里和她那种地位卑贱的人有交集？要不是这次的谋杀案。”
　　随即又对陆春辰道:“大师兄，我们现在赶紧把季红捉拿归案！”
　　“暂时不能，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陆春辰紧拧眉心，语气疏离。
　　话音刚落，云师妹的脸色瞬间晴转阴雨，只狐疑地觑向陆春辰:“大师兄，你不会是在偏袒一个婢子吧？”
　　人群中窸窣地响起几道附和的声音。
　　“是啊，一个婢子即使冤死了也没关系。”
　　“说不准可以引出真凶——”
　　说这话的人正站在叶时身旁。
　　叶时听完，扭头气愤道:“怎么可以罔顾人命？”
　　“我这不是提供建议吗？”那人不以为意道。
　　气得叶时直接上手干架。
　　陆春辰冷喝道:“叶时，住手！”
　　叶时是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掷地有声道:“谁让他乱说话害人！我要教训他！”
　　“但是这能证明季红的清白，能够救人？”陆春辰疲倦地反问一句，就不再管他。
　　叶时仍然打了一拳，然后偃旗息鼓地待进角落去了。
　　刚好赶回来的01立在门口，恰好听见这一幕谈话，微微抱紧了怀里的铜盆。
　　不好意思啊，凶手真是“我”——
　　“我回来了！”她朝屋里喊了声，便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进去。
　　“这个节点，你干什么去啦？”楚池语带指责地问。
　　01把铜盆隔到桌柜上面，然后取出冰袋递给陆春辰。
　　“我去拿冰袋了。”
　　楚池的眉心跳了跳，压抑地说:“是冰袋重要还是办案重要？”
　　谁料，01忽地笑了笑，朝楚池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楚池心里一咯噔。扭头，眼神歉疚地看向某个人。
　　陆春辰已然拿起冰袋敷在伤处，温温柔柔地看向楚池:“我不重要。现在我受伤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这大概是陆春辰说过最狠的话。
　　可落进别人耳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然而要是真的了解他，就会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但是，没有人了解他，大家都把他的这番话当成了玩笑话，于是这番话也就成了玩笑话。
　　01分辨不清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忍不住时不时地偷偷瞧他一眼。
　　被陆春辰抓了个现形，她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再也不看他了。
　　陆春辰垂下眸子，宛如羽扇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