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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四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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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凌浮霁后,祝卿祾被侍女引着穿过弯折的廊道,脑中回荡着凌浮霁的话,“两道气息……十四州……”
廊道外,春雨密密匝匝落进墙边一丛丛淡黄热烈的迎春花中,带着寒凉的春风拂过廊道的竹帘,卷起祝卿祾黑色的衣摆。
迎春花……祝卿祾倏然想到了入梦时那热烈的花香,看着看着便恍了神。
一旁的侍女见此,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公子,可是在想这迎春?”凌府向来包容温善,连带着侍女侍从们性子也是大胆热情,“我曾听府中的老人说,这些迎春是老爷和大公子带着小公子一起栽的。那年小公子刚被带回来,性子孤僻,茶饭无心,整日闷在院中,大公子便拉着小公子来种花……”
祝卿祾闻言点点头。
言罢已至府门前,祝卿祾打起手中的纸伞正欲离去,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祝公子。”一抹黑绿色的身影歪歪斜斜地靠着廊柱,见祝卿祾看过来,便十分自然熟地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我听见了,霁月儿让我陪你去一趟十四州城。那可真是太好啦!我也早想一睹那传闻中的繁华之城了。”
祝卿祾想,这恐怕便是凌府大公子凌疏沉了。他口中的“霁月儿”应当是凌浮霁了。
不等祝卿祾开口,凌疏沉便又说道:“祝公子打算何时动人?”
祝卿祾抬眸望了望天,抿着唇半晌才问道:“大公子何时有空?”
“绥城有我爹坐镇,军中也没我什么要紧事,闲得很。”凌疏沉摸了摸下巴。
“凌将军两日后大寿,”祝卿祾道,“大公子不用筹备吗?”
凌疏沉却道,“这……还有两日,况且我觉着吧还是你们方才口中的‘宋……仙君’?他的安危比较要紧。”
祝卿祾才道:“那我们今日便起程吧,”他伸手接下几滴雨水,寒凉刺骨,“我觉得这春雨快停了……”
凌疏沉看了看阴灰的天色,雨不像是要停歇的样子,“行啊。坐马车太慢了,我带你御剑如何?”
“诶……”祝卿祾睁大眼睛,“等下我——”
话音未落,凌疏沉便捉住他的手腕身子一轻便落于剑身之上了。
站到剑身上时,祝卿祾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好似曾经也有个人带他御剑,那时剑升得有些高,他便嗔道:“宋玉折,你故意欺我是不是?”连声音都发着颤,“就只知道仗着会仙术欺负我。”
但他知道他并不会有事,因为宋玉折将他扶得很紧很紧,讨饶着带他回到地面上安慰他。
“凌疏沉,他怕……高。”一道冷声传来,语气有片刻似说漏嘴的停顿,却还是说了下去。
是凌浮霁。
祝卿祾闻言神色微沉,心中惊疑。
凌疏沉却是眼睛一亮寻着声音回首去瞧廊道上那抹渐近的青灰身影,“没大没小。”语气未见责怪,甚至带着些无奈的宠溺。
许是有求于人的缘故,凌浮霁的声音没有一开始那么疏离冰冷,就像初雪稍融。
“十四州城缚灵,修士于十四州城附近无法使用灵力。若是御剑前往怕是会掉下剑去,粉身碎骨。”凌浮霁道。
凌疏沉利落地收了剑,“那我们如何去?祝公子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祝卿祾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凌公子可会呃……话本中衣袖一挥便瞬至千里的求法?”
凌疏沉略显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马尾辫,“哈……恐怕要让祝公子失望了。我只会一点皮毛,最多从凌府瞬至绥城外……”他耳尖微红,“绥城位于大楚极北之地,十四州城在南方腹地,相隔甚远,我做不到。”
凌浮霁微叹,向他们靠近。
祝卿祾看见那腥红的纹路在凌浮霁掐诀的瞬间从脸颊爬上了眉心,只是一眨眼间他们便身处一条小巷之中。
“这里是锦城距十四州城很近,你们快马前往便是。”凌浮霁不知何时又戴上了幕篱,从头到脚遮了个干净,“凌疏沉……虽说十四州缚灵,但千万小心。尤其是小心那个假的宋玉折,他给我的感觉危险。”
也许是幕篱隔绝了他人的视线,也模糊了自己的视野,凌浮霁这番话听起来没有那么生硬别扭了。
祝卿祾不知为何觉得这应当才是凌浮霁真正的性格。是什么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变成这样的?
凌浮霁没给他们问别的问题的时间一挥手人便消失不见了。
凌疏沉无奈叹了口气,对祝卿祾道:“我们走吧,先去买两匹马。”
祝卿祾轻声应下。
初春的雨缠绵着微寒的风,锦城的柳树枝桠上发出了绿芽。
雨虽细却也密,不一会儿两人的衣裳便被洇得湿润了。他们买了两匹千里马,着着细雨奔向十四州城。
“吁……”凌疏沉拉住缰绳,祝卿祾也停了下来。
凌疏沉眯了眯眼,锦城时还是的细雨越靠近十四州城雨就却愈发瓢泼起来,雨水沿着二人的斗笠和蓑衣滴落。
他对祝卿祾大喊,声音在暴雨中有些模糊:“祝公子!这雨不太对劲啊!”
祝卿祾蹙眉,被大雨打湿的衣裳贴在身上,他咳了几声,面颊染上病色,“不,不是雨。是十四州城不对劲,小心行事!”他的心跳得很快,不安像是这雨水入满塘中一般溢出,直觉告诉他这十四州城有问题。
但宋玉折就在城中,不论怎样他都必须要去。
雨愈来愈大,风也越发急猛,打刮着人生疼。
倏然一道道尖锐、凄厉的声音在他们耳旁炸开。四周的灵力扭曲地快速汇聚,流光溢彩的灵流汇成了血色的浓雾,杀气腾腾。
祝卿祾与凌疏沉捏紧了缰绳。凌疏沉试图召唤本命武器,“流华听召。”却毫无动静,他此时竟感知不到灵力与凡人无异。
“吱呀——”二人回首,是十四州城的城门打开了。
祝卿祾与凌疏沉对视一瞬,二人便一齐驾马冲进城中。
与此同时,玉都皇宫御书房内。
“宋玉折”勾起了嘴角,“陛下好算计,连第一宗师都骗到了呢。”
景曜帝闻言并无什么表情,“少一半魂,你一会儿别让凌浮霁察觉到你的存在。”
“陛下,凌相师才见。”公公尖细的声声传道。
景曜帝给了“宋玉折”一个眼神,停下手头的事,抬眸道:“朕先前唤他他不来,现在来可有说因何事觐见?”
公公回道:“未曾。”
景曜帝放下笔,“罢了。”他起身整了整衣衫,又问道:“爱卿既求见,想必是要事。帮朕看看头发乱没乱?”
公公不解,“陛下天人之姿。”
“传他进来,你便可退下了。”景曜帝道。
公公应声退去。
“参见陛下”凌浮霁行上一礼,头上的幕篱白纱及腰,五官隐匿其间模模糊糊。
景曜帝快步扶起他,“爱卿不必多礼,”他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说起来朕与你父亲曾是旧识呢,你很像他,性子、容貌什么的都像。”
凌浮霁闻言一僵,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隐于袖间的手攥成了拳。
景曜帝还在一旁怀念地徐徐道:“你父亲尚在时啊,我们关系可好啦,可相托死生的那种,可惜……天妒英才——”
凌浮霁强压心中涌动的愤恨,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解药。”说着向景曜帝摊出了左手,苍白的手上也布满了腥红的蛊纹。
景曜帝被打断了也不恼,依旧挂着那虚伪的笑容,“呀,瞧这两日给朕忙晕了头,意忘了爱卿的毒蛊发作了。爱卿稍等片刻便是,一会儿朕让下人送过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粘在凌浮霁那躲在幕篱下隐约的脸上,让凌浮霁感到一阵恶寒。
凌浮霁收回了手,抱臂而立,也不和景曜帝废话。
安静不了片刻,景曜帝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浮霁啊你是一个好孩子,朕让国师给你种毒蛊也是有苦衷的……”他话语亲昵,“以后你要乖乖听朕的话啊,不要让朕不高兴。你的父亲——”
“啪!”话音未落,便被一声脆响打断了,景曜帝的脸被这一巴掌抽得偏过头去。
凌浮霁素来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罕见地彻底失了分寸,“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地提起我的父亲!他死了,是你杀死了他!”他吼着,“楚诩……是你杀死了他!!”
说罢攥紧了胸前的衣衫,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吐了出来。
景曜帝眸中闪过一瞬的阴鸷,用舌头尖顶了顶发麻发烫的脸颊,正要发作却见“宋玉折”攻向明显虚弱的凌浮霁。
不顾得他方才打了自己,扫了自己身为皇帝的尊严,景曜帝喊道:“小心!”并一把扯过凌浮霁,躲过“宋玉折”的杀招。
凌浮霁推开身上护着他的景曜帝,快速调整好自身状态,便发起了反攻,左手捉住“宋玉折”手腕猛得一拉,右手成爪状向其挠去。
“宋玉折”连忙掐诀身影一闪,闪到凌浮霁身后,手中火光窄现。
凌浮霁躬身一躲,旋即转身反抓未果。
二人退开一段距离无声对峙,周围的空气伤佛也焦灼着。凌浮霁掀开碍于战斗的幕篱,一张白净的脸上遍布蛊纹,像蛛网一般,苍白的的唇上沾着血迹。
他抬起手背一抹唇的血,“你的气息弱了,”凌浮霁启唇道,“你也法术也弱了。”
“宋玉折”咯咯笑了,“你、猜、呀。”一字一顿,语气天真的似稚童一般。
“陛下,既然你不忍动手,那便由我来代劳吧。”“宋玉折”道,“多亏您按计划让凌相师道心动摇,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呢。”
凌浮霁懒得和“宋玉折”废话,只对着景曜帝道,“你……勾结外境之族的账一会儿再清算。”言罢,右手凌空一握,寂摇剑便现于手中,他横剑一挥,磅礴的剑气倾泄而出,向“宋玉折”劈去。
“宋玉折”亦召唤出那诡异神器抵御反攻。
皇帝的御书房很快就变成了一座残桓废墟。
景曜帝:“……”。
凌浮霁将灵力灌注于剑身之中,强横且带有吞噬生机的灵力向“宋玉折”杀去。
“宋玉折”被削去一缕青丝,面颊被划出一道血痕,堪堪躲过这招。
凡是凌浮霁灵流扫过之处,绿叶繁花瞬失生机,枯萎化泥,“宋玉折”那缕被削去的发丝也变得干枯灰白,被划伤的那半面脸颊也变得苍老。
“有趣,有趣!”“宋玉折”大笑起来,“凌相师,我方才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呢。原来如此哈哈哈!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你一定,一定会喜欢的!”他捂着脸,舔了舔唇。
凌浮霁此刻也并不好受。灵根丹核尽毁,强行吸纳灵气为己所用,让他浑身都剧痛无比,眉心处更是痛疼难忍。遍布全身蛊纹也开始渗出血来,眉心处浮显了一个银白色的图钿,无数散着微光裂痕也再次现出并以图钿为中心向全身蔓延,与蛊纹交错交融。
他没忍住呕出口血,靠着寂摇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
“宋玉折”看着凌浮霁额上的图钿,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想。他啧啧道:“哎呀,凌相师这是怎么啦?这副样貌怪是惹人怜爱呢!”
话音刚落,他轻轻拍了拍手,地面上便展现了一个法阵,而法阵中央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束着高高的马尾,着着血迹斑斑的白色的还和有污泥的衣裳……那张与“宋玉折”别无二致的容貌和熟悉的气息……赫然就是真正的宋玉折!
只是宋玉折躺在法阵中央,形销骨立,不知死生。
凌浮霁瞳孔一颤,嘴角嗫嚅,几乎稳不住身形,声音轻不可闻,“哥……”随后不顾失态,踉跄地朝宋玉折跑去,“哥!”撕心裂肺,泪水决堤。
那也“宋玉折”却噙着笑,看戏般,“哦……原来我们竟是兄弟呢。”他的那声“我们”咬得很轻,“凌相师你知道么,他变成这样子,你功不可没。我与他同根同源,伤我便是伤他,只不过我有仙力旁身,而他……不过一个废人,如何承受的住你的剑招呢。”
“宋玉折”的笑越发柔和,“你狠不下心,便杀不了我的。”
凌浮霁半抱着宋玉折,他探了探宋玉折的脉,虽弱却还有生气,如此他便能救。凌浮霁松了口气,眼前阵阵发晕,偏头又吐了口血。
靠在他怀中的宋玉折似有所感,口中含糊了一声:“霁儿……”
凌浮霁眼眶泛着红,颤颤巍巍地背起了宋玉折,声音嘶哑:“哥,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赶来的禁军提着剑,围住二人却不敢动。国师也摇起了那控制毒蛊的银铃。
景曜帝看着凌浮霁不断渗血的身子和那像极了的他的阿延的眉目终是心软了,“罢了,你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让他们走。”
“宋玉折”则凑到了凌浮霁跟前,“既然陛下都发话了,我等听从便是。霁儿,哥送送你吧。”脸上是戏谑的笑。
凌浮霁想一脚踹飞他,但他与宋玉折同根同源、同生共死,伤他不得。只好面色不虞地掐诀离开,只留下一句:“不必。”
“宋玉折”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
凌浮霁背着宋玉折瞬至玉都城外,便也脱了力摔倒在地。
凌浮霁动了动痛到发麻的指尖,他浑身疼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哥,原来你当时感受到的春雨是这样的沉重,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下,大山碾过。
他咬紧牙关,支起身子爬起来尝试吸纳灵气,只是一动蚀骨般的剧痛便如潮水汹涌而来。
“没事的凌浮霁,没有灵力你也能带他走的,对吧。”凌浮霁心中给自己打着气,费尽地半背起宋玉折。
被雨润湿的泥路又滑又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带宋玉折回家。
一阵春风拂过,凌浮霁身子一抖,脚下一滑向前倾倒。他死死地护住宋玉折,自己沾得泥泞满身,狼狈不堪。
凌浮霁坐起来抱紧了宋玉折,“哥……你一定要坚持住,祝公子还在等你回去赏春呢,”他语气轻柔却哽咽,“我也在等你……不怕,我说过我会保护哥的。”
“小的时候我总是闯祸,惹你生气……我以后不会了,哥……你坚持住好不好,求你。”凌浮霁还是崩溃了,泪水混着雨水划过沾有泥巴的脸。
他的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泥里,仿佛想从这埋葬了春芽的土地中,攥出一丝生机。
无声哭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环过宋玉折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拖抱前行。
从玉都到绥城,从白日到夜晚,中途只要有一丁点儿灵力凌浮霁便分出大半护着宋玉折,留一点点让自己不至于力竭。
就这样一步一泥泞从玉都外走到了绥城外。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凌浮霁突然地感到有些迷茫和空虚——凌府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几日的不眠不休加之重伤不愈,心思一重,凌浮霁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只听见守城的士卫喊道:“是二公子,快来几个人!”
凌浮霁动了动手指,想去拉宋玉折的手却抬不起来。
春雨绵绵,一如从前。只是北方的春雨何时变得如此缠绵悱恻的呢?
凌浮霁还是起了高热,苍白的脸颊这会儿红得似棠,唇烧到起皮。蛊纹白痕交错,自蛊纹中渗出的血染红了被褥。
凌疏沉的夫人温氏拿着一只锦盒匆匆而来,“父亲母亲,陛下差人送了解药过来。”
凌夫人闻言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取出药丸用温水化开,凌将军扶起了凌浮霁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凌夫人一勺一勺慢慢地喂药。
一柱香后药效发挥了作用,蛊纹徐徐褪却,也不再渗血了。只是那莹白的裂痕他们也无法解决。
凌浮霁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被凌将军抚平,他轻轻放平凌浮霁,捻好被角守于榻边,对两位女眷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守着霁儿。”
凌夫人握了握凌将军的手,“老爷,那我和伶儿就在外屋小憩一会儿,有事唤我便是。”
两日前,凌将军过寿,宴席并未大办,就是一场家宴。结果凌疏沉与祝公子尚未归来,凌浮霁也去玉都也未归来。三人便沉默着吃着饭,突然就有人来报说是凌浮霁晕厥在城门前,还带了个人回来,二人已经被抬送进府中。
一见便是两个满身狼狈的“血泥人”。
吓坏了三人。
凌浮霁这一烧便是三日,三日间他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他梦到了很小的时候的事,那时他双亲尚在,阖家幸福。
他生来异相,有着明灰的瞳孔,长发后还是青灰的发尾。好在他身份地位高贵,倒也无人敢欺他。
“哥哥,今夜的月亮好圆啊。”小小的凌浮霁对一旁约莫九岁的孩子指着天上的那轮圆月说道。
那九岁的孩子便是宋玉折。
宋玉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了拍凌浮霁的手,“坐正,好好吃饭。”并给凌浮霁的小玉盏中添了些牛乳。
“哦。”凌浮霁乖乖地坐端正,喝哥哥给他的牛乳,甜甜的还有淡淡的桂丹香,“哥哥也喝。”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也就听哥哥的话了,在宋玉折面前乖得像只小狗。
一旁宋玉折的母妃宋氏为凌浮霁夹了一筷子菜,看着兄弟二人莞尔一笑,“中秋快乐,我们所有人都要幸幸福福的。”
远处升起绚烂的烟火,倏然一阵摇晃,一切景象与声音都渐渐远去。
凌浮霁猛得睁开了双目。
地面在剧烈震动,他能感知到震动的源处是十四州城。
十四州城……他瞳孔一缩,凌疏沉他们气息亦还停留在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