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长月第二 平平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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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隐在袖袍中，方才被攥着的位置烫得发疼，好似还有什么紧箍着不放。
他早该知道，薄修就是个死性不改的坏家伙。简直是色胆包天、道貌岸然、惨不忍睹！
而且还……还有欺君之罪！
而犯下种种恶劣罪行的男人仍旧毫无意外地坐在那里，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好像在欣赏一件漂亮的瓷器。
赵雪真紧抿双唇，恨不得立刻命人将他拖下去。
【提示，目前宫人忠诚度：20】
【羽林军忠诚度：10】
……谢谢您呐。
【不客气呢】
赵雪真深吸了一口气，瞧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几名宫人。
柳枝不在里面，换了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们跪在那里，时而悄悄抬眼打量。
但看的都是薄修的方向。
赵雪真瞪了眼薄修，隐隐有点察觉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有一名小宫女在外求禀。
未等薄修说话，赵雪真立刻道：“进来说。”
来的宫女亦是一张陌生的漂亮面孔，穿得素雅整洁，举止大方，应是宫中老人了。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前两日受了风寒，如今迟迟不见好，发热得有些迷糊了，做梦都在唤着陛下呢。”
赵雪真想起了那夜试图掐死自己的疯女人，一时不知她说得是真是假。
薄修悠悠道：“太医瞧过了吗？”
那宫女并未答话。
“既是已瞧过了，歇着便是，何必来扰陛下的心。陛下身为天子，平日里事务繁忙，这些小事就不必禀报了吧。”
薄修捏着的声音尖细刺耳，似有威胁之意。
宫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全然不害怕：“薄总管，陛下既是天子，也是太后娘娘的儿子。孝之一字，放诸天下也曾改变。”
赵雪真听着不由好奇。
这宫女应是太后宫里的，也不知什么来头，竟敢和薄修这么呛话。
他心里那杆本就不平的秤更是毫不迟疑地偏向了宫女那边。
“说得不错，朕这就随你去瞧瞧。”
赵雪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寝殿里和薄修面对面了，等会儿出去了再找个机会溜走就好。
薄修道：“陛下三思。”
“探望太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赵雪真此时的脑瓜子稍微灵光了一点，面不改色，“要是你妈妈病了，你也要去照顾的。”
薄修说：“咱家没有母亲。”
……哪儿有人这么骂自己的？
赵雪真懒得和他废话，拔腿就走。
但往外走出了一段时，赵雪真回过头，才发现薄修和几名羽林卫跟在不远处。
……可恶，连逃跑的时机都没有了。
那名伺候太后的宫女自称槐花，在前方为赵雪真引路。
“奴婢自进宫伊始便在太后娘娘左右，自知娘娘对陛下多有疼爱。若是陛下受了什么委屈，大可告诉太后娘娘。”
赵雪真一边听着，心道太后自己还疯癫着，哪儿有什么闲心思来管别人。
更何况，宫中谁都拿薄修没有办法。
欺君之罪，按律应杀头——可是莫说羽林卫不会听自己的，内务府的那些宫人都不见得拿这个皇帝陛下当成多大一回事。
……赵雪桢可活得真窝囊啊，跟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弄。
他这么一想，心中悲切尤甚。
毕竟他自己的处境也没什么区别。
就连薄修不是真太监这件事，说不定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抱着这样的心思，少年愁眉苦脸地站在长月宫前。
里面是一个疯女人，背后是一个坏东西。
着实是令人无法抉择。
许是看出了赵雪真的犹疑，槐花道：“奴婢会陪着陛下的。”
长月宫中伺候的人很多，灯火通明的，反而不那么让人害怕了。
赵雪真鼓足了勇气，踏入了太后的长月宫。
槐花一路引着他去了太后卧榻处。
刚靠近了榻边，赵雪真就听见太后的呼唤：“十一……是十一来了吗？”
“娘娘，陛下来了。”槐花轻轻撩开帘子。
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珠圆玉润的手，试图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赵雪真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随即被紧紧抓住了。
他被迫跪在榻边，听见了太后的呢喃。女人的疯劲在病重之时好像已经消除了许多，只剩下了一些苍白无力的呓语。
“十一啊，你终于来看娘亲了……”
此时，听到这话，赵雪真心头一热，反而不害怕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虽锦衣玉食，却从未拥有过母亲的疼爱。
于是他试探着道：“嗯，我来看您了。”
温热的泪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太后又模模糊糊地说了许多话，大部分是模糊的词句，听不太分明。
过了一会儿，女人的神智似乎好了一些，命槐花去拿一些“十一最爱吃的绿豆糕”。
趁槐花不在，她让赵雪真扶她坐起来。
太后眼盲，只模糊地对着赵雪真的方向。一只手抓着赵雪真，另一只手在床榻另一侧摸索着。
她神神秘秘道：“十一啊，娘亲给你留了件保命的好东西。……你那痨病鬼的父皇不疼你，他活该……记住，莫要让十二晓得了。”
赵雪真点点头：“知道了。”
“嗳，这才是娘亲的乖十一。要是十二知道了，定要来抢。他那不要脸的厮，跟野狗混大的，就喜欢抢你的东西，什么都抢……还、还……”
太后似是头痛欲裂，倒吸着凉气。
“你怎么了？要唤太医——”赵雪真急忙道，却被打断了。
“不要太医、不要太医……”太后拼命摇头，惊恐极了。
赵雪真见状，忙安慰了几句。
这时，太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东西，将一个冰凉的硬块塞入了赵雪真手中。
“这是什么？”赵雪真发现那是一块不完整的东西，像是符令。
旧得都脱色了，想必也没有什么用。
然而太后非逼着他好好收起来，他也只好顺从地收进了袖子。
【支线：长月宫往事】
【完成进度：五分之一】
【获得奖励：半块平平无奇的牌子？？？】
赵雪真：……你闭嘴吧。
不过多时，槐花端了一盘绿豆糕进来。
“十一啊，来，吃一口。这是你皇叔特意命人做的。”
“……皇叔？”赵雪真疑惑地睁眼。
槐花解释道：“娘娘说的是潞安王。”
赵雪真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块绿豆糕。
此时，长月宫门前，柳枝趁着薄修和羽林卫不在，拖着病体跪在地上求门口的宫女。
“请让奴才见槐花姐姐一面——潞安王府送的那绿豆糕，吃不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内务府在经手时特意加入了另一种特制的七巧糖霜，说是太后喜欢。七巧果产量少，制成的糖霜更是稀有之物。皇城宫中，也只有太后食用。
可他懂一些药理，深知那七巧果原本就是有毒的。
虽说这是慢性毒药，只会经年累月地发作，可潞安王府送来的绿豆糕是从一处帝都流行的西域商铺买的，里头有一味人人称道养颜美容的风铃花。
这风铃花原是无害的，碰到了微毒的七巧果，便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香气，勾魂摄魄，是一味催、情的猛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长月第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