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蝉》弹指千椿

77、77 看着

　　盟叔被拥着坐上主位，风尘未褪，带着潮气，颔首，冲大家道：“各位好，和大家见到面了。”
　　身边的小兄弟倒茶，有人去到外面喊服务员添两副碗筷。
　　两队的人对李靳在勐邦城的事有所耳闻，但不知道盟叔。

　　既然能聚到一起就是朋友，在座的每一个人目标一致，齐心协力。

　　“勐邦要过边境了，盟叔也是中国人吗？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李靳给盟叔倒了一杯酒，盟叔端起酒杯，唇边的笑淡了：“我和李靳认识，他不叫李靳……”

　　当时的危机，此刻的安宁，都融化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眼里。

　　风在撞门，室内温暖，灯光明亮，满桌佳肴冒着热气。除了说话声，就剩下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盟叔有专人安排，不住在保护站。
　　李靳出来送他们，螳螂腿站在边上，一扶眼镜框，说：“小瞧你了。”
　　“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
　　李靳下颌紧绷着，抬头看眼夜空，繁星点点，夜里有雪，不妨碍明天会是晴天。
　　“其实是我的我问题，呃，不太相信保护队。不关你的事，利益在前，我见过很多摇摆不定的人。”

　　被人说的直白，李靳没有恼怒。
　　螳螂腿：“对不起，冒犯了。”
　　“你有你的顾虑，应该的。人来人往，不能来一个就拢一个，你们常年做调查的，人心参差，有自己的立场，能理解。”
　　李靳的声音不大，有分量，螳螂腿不自觉听下去，对他产生了突发的好奇。

　　“可能这就是单人和团队的区别。我们防的都是盗猎，在这事上达成共识，一定意义上来说，善念和爱不分种族和国籍，队友是我们交付后背的人，信任是第一。”
　　螳螂腿消化片刻，戒备没有完全放下，心底的钦佩是有的：“但愿，你能一直这样想。”

　　李靳嗯哼一声，极度的坦诚：“以后想来了，随时欢迎；自然，我想去了，不定哪天就去查你岗。留个心，小兄弟。”
　　盟叔在一旁听到，哈哈大笑。

　　“我们先回去了，有时间就来队里看你。”
　　送走盟叔，一直看着他们的车远了，裴漾出来找他，拢了拢衣服：“我们也回去吧。”
　　李靳把她拉进怀里给她挡风。

　　裴漾抬头，夜空如墨，繁星满天，和在上海的夜景不一样。裴漾看了很久，李靳不想让她吹冷风。

　　家里有一间空房，他以前单人住，长期在队里，家里杂物不多，就是空落。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在琢磨这件事。
　　找师傅上门送了沙发，他自己找人定制了一张长桌，等把房间打扫好就搬进去。
　　裴漾一早就出去采风，不知道李靳打电话在忙什么，她下午回来，李靳搬着家具进门，桌子沉，李靳没让她动手帮忙。
　　房间不大，收拾得温馨。
　　很大的一扇窗，能看到天空霞光绚烂，屋子里亮堂堂，天边的颜色千变万化。

　　李靳蹲在地上组装电脑椅，大大小小的零件整齐铺在地，他懒得看图纸，很快就安装完毕。
　　他转转椅子，拿手摁压椅背：“可以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在这里，清净，这间房的窗户大，可以看星星，不用到外面去了。”

　　裴漾微微一愣，看着他。他的脸上蹭了一片黑灰，手臂跟掌心上也是。
　　李靳利落地脱掉外套，准备去洗澡。
　　裴漾拥入怀里，双臂在后面缠住他，脸颊贴在胸腔的位置：“你一直在忙这个？”

　　“都是硬条件，得赶快收拾好，你住的才舒服。”
　　她脸蹭着他的胸口，长发柔软，李靳忙活一天的累与乏一扫而空：“先去洗澡，洗完再抱。”

　　裴漾没松开他，仰起脸：“把衣服脱外面，我拿去放洗衣机。”
　　她拿走他的外套，看着他一件件脱掉上衣长裤，紧实的身材显在眼前，后背的肌肉横阔，高高低低，蜿蜒如山。
　　两条长腿踩在地上，看不过来，裴漾眼里欣赏的意味明显。

　　李靳掐掐她的脸。

　　她说：“还有一件。”
　　李靳笑里邪气，就剩一条黑裤衩了：“都到这一步了，要不一起？”
　　“嗯，还要去放衣服。”
　　裴漾赶在闹大前，走为上计。
　　她不是躲，是前两天折腾过了，有点痛，这几天能不招惹李靳就不招惹。

　　她手头一堆事处理，都是工作上的，忙里偷闲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也挺重要。
　　就是饭局上队里的男孩们说的玩笑话，给他们两口要礼物，李靳没过心。
　　怎么着都是半大小伙，以后都是过命的队友。而且他们和家人聚少离多，生活上缺什么自己不会买，都是紧凑过的。

　　裴漾认真想了想，他们缺什么。
　　手套？
　　冬天他们外出很需要。
　　转念想到，录节目的时候让节目组采购过一批，衣服和手套还有余量。
　　登山靴？
　　队里有。
　　加经费？
　　应该的，但如何改善日常生活呢？

　　这时候李靳洗完澡了，浴室门打开，他站在镜子前，浴室水池边摆满挤挤挨挨的女人护肤品，不乱，但多。
　　他要找自己的东西，在一众瓶瓶罐罐前无从下手。

　　“见到我的剃须刀了吗？”
　　“收起来了，我给你拿。”裴漾进去，从下面柜子里找出来。

　　她弯着腰，起身时李靳护了下她的额头，就这样还是没注意，撞到他手心，他挡了一下。

　　裴漾没留神，把剃须刀递过去。李靳巡了眼柜子的边边角角，对东西摆放的布局有数了。

　　“你每天都要用？”
　　李靳循声看向剃须刀，她说的是他经常剃胡子：“嗯。”
　　“其他人也是？”
　　“嗯，从青春期开始，荷尔蒙影响，胡子长得快。”
　　裴漾看着李靳剃胡子，剃须刀嗡嗡地在下巴处扫了一圈。李靳从镜子里看到她专注的眼神，关了剃须刀：“想试试？”
　　“不要，你自己弄。”

　　李靳抓住她，拉到跟前，身体抵前面，裴漾夹在他和水池的缝隙中。李靳凑近，下巴的胡渣扎她的脸颊，两手放在她的腰上轻挠。

　　裴漾被逗得笑起来，又痒又扎，被短小的胡渣刺得乱扭。
　　李靳捉住她的手腕，五指圈起，一掌可掐。

　　“痒不痒？”他抬起额，额角的纹路带起，湛黑的眼珠满是笑意。

　　裴漾护住脸，腰又被他掌控，打掉放在腰上的手，他人又贴过来。

　　闹得她脸都红了，被放出浴室，心还在咚咚跳。

　　李靳可恶归可恶，无形中提供了一个思路。

　　裴漾决定，就给队友们买剃须刀。
　　她网购下单，取快递比较麻烦，时间长，以前三天到，现在要五六天。

　　快递被送到保护站那天，李靳在山上还没回来。
　　队友们收到这份礼物，开心坏了，亮着晶莹的眼睛喊：“嫂子美若天仙！人好心好！”
　　裴漾心里暖暖的。
　　礼物选的对，她和他们一样高兴。

　　李靳一进队里，就听到里面乱哄哄，跟进了水帘洞似的。
　　下一句，就听到谁喊了句“嫂子美”，他眉头紧了一下。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时间，小灶上滚着热粥，没有人关心，都围在屋里，李靳进门就看到一群人精神抖擞，飘飘欲仙。
　　“队长，嫂子给我们买的礼物！”

　　李靳走到桌边，看到上面堆放的盒子，是某大牌子的剃须刀，每人都是兴奋的神情。

　　他淡定地问：“你送他们这个？”
　　“嗯，他们可喜欢了。”
　　裴漾也稍显神气，语气厉害。

　　“你过来。”
　　李靳把裴漾叫走，回头对兄弟们说：“灶台上有粥，看着点，别把锅熬透了。”

　　裴漾跟着李靳出了保护站，回到自个家，她都沉浸在沾沾自喜里。

　　李靳看向她，煞有介事地挠挠鼻子，终是开口：“你都没送过我。”

　　“啊？你不是有吗？或者说，队里还有，你去拿一个。”
　　她这副模样平平淡淡，李靳不禁苦恼起来，他媳妇儿不对自己上心，给外人挑对礼物能乐这么久，且那是剃须刀，都是送男友的，不是普通玩意儿，能一样吗。

　　李靳没动气，道：“你让我去队里拿，那我跟他们区别在哪儿。”
　　裴漾笑：“我去拿回来好不好？”
　　“……”
　　说的是一回事么。

　　李靳收了眼，不情不愿。

　　裴漾说：“我想了想，你什么都不缺，等缺什么，再送一份弥补好吗？”

　　李靳扯了扯领子，裴漾在后面关上家门，踮脚帮他一颗一颗解扣子。
　　他觉得怪怪的，说出来小家子气，不说，又不等于不介意。

　　心里皱着，好似张揉乱的纸。

　　晚上，他伏在她身上，被拒，他更加难受。裴漾的冷淡没说清，李靳撩起被子，用嘴帮她做的，湿润得像一场雨。
　　细细柔柔，裴漾扭动腰肢。
　　他在这事上蓄意，不似平时猛烈，温柔进攻，或者说是防守，任她化作一池清水。
　　上次，还是在上海，回来后他们一次都没有。

　　口干舌燥，格外敏感。
　　李靳一改往常的耐心，舌头捣进去吮吸，纯情的让她不适。

　　他不爱说情话，但今日冷淡，把人拢在怀里就算个拥抱了。

　　一夜过后。

　　李靳被一些窸窣声音吵醒，他眯了眯眼，天边刚泛白，裴漾趴在床边，看起来很清醒。

　　他迷迷糊糊想把她拉上床补个觉：“怎么醒这么早？”
　　耳边传来剃须刀的声音，嗡嗡了两下，被关掉了。

　　“我看到浴室，上下柜子里的东西换位置了。”
　　“嗯，我个高，东西放上面，你不用踮脚够。”
　　“柜子边边的防护贴，你弄的？”
　　李靳没睡醒，觉得不是大事，昏沉沉地嗯了一声：“怕你撞到头，那么笨。”

　　裴漾摸了摸他的下巴，在冒起的胡茬上吻了一下，他有点儿痒，有点儿喜欢：“可以不剃掉吗？留胡子也帅，世界第一帅。”
　　李靳闭着眼，勾着嘴巴笑。

　　“让我摸摸。”裴漾伸手摸着他的胡子，心扉泛痒，“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老婆亲自刮胡子，他们没有。是不是很幸福？”
　　“嗯。”李靳眼睛眯成一条缝，懒散地看她，缠着她的发丝，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那你是不是不应该？”她提示，“昨晚。”
　　李靳嘴角含了点笑，看来谁都没尽兴，歹念生根，降了音量：“上来。”
　　“嗯？”
　　“上来。”他捞了她一把，极快翻身，“看着，给你道歉。”

　　？
　　裴漾认栽闭上眼，懒得追究，都是剃须刀惹的祸。
　　且，李靳吃醋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