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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 金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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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裴漾就和李靳回了趟苗芗,下飞机再转两趟车,长途跋涉,如果不是必要,李靳不想回来一趟让裴漾受罪。
晕车,颠簸,裴漾急需补充体力。
李靳先带裴漾在外面餐馆吃面,还是小时候那家兰州拉面。
店门口拴着条大狗,狗妈妈身边还有一群胖嘟嘟小肉球的小狗,欢快地摇着短短的尾巴,很亲人,店里生意都是被小家伙带来的。
见到毛茸茸,坐车的晕眩感终于消散了点。
老板看裴漾脸熟,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这对兄妹小时候常来店里。
裴漾蹲下来逗它们玩,小狗一窝蜂跑过来,跑得东倒西歪,撞来撞去,嗷嗷咆哮。
老板说:“想要就捉走一只,你挑。”
小狗是真想养。
条件不允许。
刚满月的小狗崽躺在地上露肚皮,摸了这只,那只就哼哼唧唧。
李靳端了两碗面出来,叫她去洗手。
“还要进人家后厨,麻烦。”
“外面就有。”
李靳带裴漾去到外面,真有个水池,冬天水冷,裴漾洗的慢,水拧很小。
“多大的人,洗手还偷懒。”李靳站在边上看她,“打肥皂。”
“你也洗,看看水多冰,你就不想洗了。”
李靳把水拧大,手伸下去,打上肥皂,手心手背起泡泡,指缝都过一遍,然后贴心把水流拧小,让到一边。
裴漾把肥皂放回肥皂盒,无话了。
吃完面,两个人拉着手要回镇上。
裴漾想把手缩回来,没挣脱开,狡辩说:“冷。”
“放我兜里。”
李靳揣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热烘烘,手心贴手背。
镇上有片玉米地,现在地秃了,路面不平有道沟,很多年没人管。
裴漾说:“我的车就是拐到这里面了。”
他调侃起来:“嗯,还有个大坑,被你撞的。”
“本来就有好吧。”她说,“少污蔑人。”
李靳扫视她一眼,想起几年前她突然从上海回来:“不知道你怎么想,从小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她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了,没有原因。
两个人各自想着那时的事情,没有发话。
裴漾在衣服兜里挠他的手,他挠回来。
“我那会什么都没想,就觉得你不会赶我走,”她胜券在握,“别人受伤了可以回家找妈妈,我只能找哥哥。”
李靳抽出来手,摸摸她的脑袋:“哥哥不输妈妈。”
裴漾就笑了。
李靳把手放回兜里,捂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彼此体温。
“不对啊,我那会一直让你走。”
裴漾侧过来身子,微微笑道:“你不是想赶我走,你是不想被我吃豆腐。”
李靳极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吧,还是被我吃了。”
李靳低眸看她:“想到了。”
他自愿。
有路过的三蹦子嗡嗡地开过来,李靳调换位置,让她在里面。
到镇上了,裴漾思考要不要把手拿出来,或者说,李靳希望不希望她把手拿走。
小镇太小,一个特点。
每个人都像有个固定角色,两人及以上就形成了固定身份。不要错乱,否则不仅是一个人的生活受影响,别人的观感,也不适。
于是在八卦流传之间会滋生轻微的怨气。
裴漾还在思考,一个老邻居来买菜就遇上了。
“我还以为我老糊涂,看错人了。”
李靳大大方方地说:“没看错,这是漾漾,带漾漾回来了。”
邻居笑呵呵的,两人不是兄妹了,她看得出,镇上的人都知道。
问了问他们近况,看到李靳牵着裴漾的手,裴漾的肩膀抵在李靳的后头。
邻居的笑声止住,笑容还在脸上拉着,略有干巴,延续客套话。
“漾漾越来越漂亮了。”
“我们都老咯,你们年轻人要回来看看。”
“你们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邻居至此没提李满奎,李满奎在李靳离开的第一年冬天就过世了。
老邻居赶着去买菜:“我先过去,一会抢不到了。”
邻居走了,裴漾稍松口气。
什么也没发生,她一个人在娱乐圈独当一面的厉害去哪了?被嚼舌根算什么?
她挤出个微笑来,握住他的手。
其实一起在苗芗生活,李靳一家就不爱和那个邻居打交道,做做表面功夫。
“唯恐天下不乱。”李靳这么形容,“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改。”
谁能想刚回来就先碰到她。
裴漾赶快换话题,李靳低头看她,想确定一下她真心还是无意,裴漾躲了下脸,把他的手握紧。
李靳回头看了眼邻居走后的方向。
确定了,这里的人是一种人,邻居走了,又好像没有走。
所有看到他们的人和老邻居的表现一个样。
渐渐,李靳懒得管了。
他反握裴漾,不让她离自己半步。
裴漾愣愣,问:“怎么了?”
“显得是我强迫你,对女孩子家能嘴下留情。”
裴漾抓他更紧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他们不会分开。
“我们是两情相悦。”
这话就是给李靳的定海神针,确定了她的想法,纨绔地笑:“两情相悦,日久生情。”
从李满奎的坟上回来,到下午了。
李靳一路上都很沉默,裴漾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什么话不用说,就陪着他。
窗外的树一闪而过,飞过两只黑色的鸟,停在一棵老树上,枝丫摇摇晃晃。
这是李靳以前跟一帮兄弟们经常来的地方。
想想那会够混账的。
上树偷鸟蛋;偷抱走小花猫,猫妈妈急得喵喵叫。长大点,爱好变了。
几个小伙骑车到这边,这条是进出的必经路。
要是有女孩路过,胆子大的吹流氓哨,喊美女,出主意让李靳去搭讪。
李靳不带怂的,气傲地去了,换来美女一个白眼。
直到这招用在裴漾身上。
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故技重施,嘴像抹油了一样恶心,搭讪裴漾。李靳翻脸了,一个个脾气都暴,说话冲,没动手算万幸,最后断了联系。
李靳才看清一群是什么东西。
让他改邪归正去学习他做不到,不瞎侃女孩不恐吓弱小,这可以。
“想什么呢?”裴漾掰过来他的脸。
李靳心神涣散,被她拉回现实。
“以前那群要好的,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福园路扎根了吧,你把他们带进厂,你走了。”
张奇走了,还有一个人。
李靳说:“去于卓群家看看。”
裴漾没印象了,李靳说是小胖子,她想起来了。
于卓群家门口。
开门的是个女人,饶是李靳敲的门也一时没认出是谁,对方弱弱地喊了声:“李靳?”
裴漾先看了过来。
李靳:“你是,贺妍?”
“对。”
李靳懵了。
他没反应过来,先去看一眼门牌。贺妍的声音依旧动人,轻柔的,舒缓的,不发嗲的时候,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
“别看了,就是于卓群家。”
“你跟卓群……”
“进来说吧。”
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口鞋柜一层层摆满了鞋,男女式混在一起。客厅墙上贴着身高标尺的图画,上面有蓝红色的一道道标记,显然是有孩子。
贺妍去厨房找了盒茶叶,泡进水里,倒了三杯。
坐在一起,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贺妍先笑了一下,说:“我和卓群结婚了,小孩都三岁了。靳哥,听说你是去鹤崟了是吗?很远呀。”
“嗯。”
“你在那边做什么呀?”
“巡护,鹤崟主要有珍稀动物,我们重点保护孔雀。”
贺妍立马张大了嘴巴:“厉害。”
李靳没有说自己混成了队长,也没有说和张奇走了以后的那些事,言简意赅。
一直都是他们俩在说话,贺妍注意到在一边喝茶的裴漾,问:“裴漾妹妹是大明星,还在演戏是吗?”
裴漾摇摇头:“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主要还是和李靳在鹤崟。”
“你要注意安全呀。”
李靳这次回来,没有赶上见于卓群。
“他现在是二把手了,有人器重,能提拔。”
想不到兄弟堆里的“发面馒头”有出息了,而当初为了一个提拔名额争强好胜的贺妍选择留下来。
李靳问贺妍:“想好了?就在这一辈子?”
贺妍抿抿唇:“结婚那会没死心,小孩出生以后就断了走的念头,看着孩子长大挺幸福的。”
都是家事,旁人没有插话的份儿。
“卓群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要不要等他?”
李靳看看时间,他留下来等,裴漾回宾馆。
裴漾走在街上,小镇没怎么变化,只是人少了,显得空了,寂寥了。
心血来潮,想起了李靳的那套单身公寓,她换了方向,去那个狗窝看看。
单身公寓在柳树街后面,冬天,这片柳林看不到绿荫繁茂的景象,光着树干,没有生机。
毛毽胡同68号,铁门锁着。
墙上挂着只奶箱,覆了厚厚的灰尘。裴漾用力捣鼓了两下奶箱,箱门就震开了,她拿出大门钥匙。
她大步走进去,房间里的窗户紧闭,阳光照进来,尘埃漂浮。
这里空的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她和李靳在这吵吵闹闹的几天,竟比几年都难忘。
李靳的单人房布局方正,一眼看尽。
裴漾打算拎包走人,冷不防回头,床对面就是两扇门的黑色衣柜。
她迟疑地拉开右边的单门,里面空荡荡,五六只衣服撑子挂在上面,因为门被打开晃了晃。
衣柜左边是有东西的,轮廓露了出来。
课文里的典故怎么说来着,金屋藏娇。她倒要看看李靳在福园路藏了什么。
裴漾打开另一扇门。
是一只大箱子。
箱子打开,上面是两层棉布防尘,依次是钉珠,蕾丝,腰带,每个都单独放在至少两个防尘袋里。
都是些女士饰品,谁的呢。
裴漾没有看出来。
箱子里只为存放一件裙子,她看到了一角,是条白裙子,每个凸起的位置都有棉纸隔开。
裙子太重,她一点一点提起来都手臂酸痛,裙摆铺开,一件洁白无瑕的婚纱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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