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少爷看上我》笑犹

9、睡哪

　　凌崇卿接连五日未出现，萧默和落得清净。

　　俩人关系绝对谈不上熟稔，十年前如陌生人般的室友，近期偶然再遇，共处一室也无话可谈，冷场到尬。说陌生人，绝对也算不上，哪个陌生人会好心到提供如此高级的病室。

　　凌崇卿这日走进病房，边摘下墨镜边递给他一只白色纸袋。

　　“手机。”男人简略道两字，一以贯之的惜字如金。

　　萧默和拆开包装，是一只与凌崇卿同款的银色超薄手机。他自认过于贵重，瑟瑟道，“我用一段时间还你。”

　　“让你还了吗？”凌崇卿环抱着胸，眉尾挑起。

　　萧默和仍推脱要还他。他深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凌崇卿这种精明商人，怎么会这般好心，免费给他一只高档手机。

　　他忽感到有股压迫感，凌崇卿高大身体倾覆过来，嘴角抹起淡若笑意，“萧默和，你当真想谢我。”

　　“是的，可是我——”凌崇卿离他好近啊，快碰到他额头。他想说目前经济状况差劲，还只能分期付款。

　　凌崇卿打断他，“那你还我一个吻吧。”

　　啊？萧默和如若雷劈，他确定自己不是同性恋。凌崇卿喜欢亲男人，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他这么帅钱又花不完，什么男人找不到。

　　“不然呢，医疗费累计五万七。”凌崇卿随口报个数字。

　　萧默和心猛然一哆嗦，这什么金贵病房，宰人的天价！他一副皮糙肉厚的身体，哪受得了这般尊贵享受。

　　“好贵，凌总，那要不让我出院吧。”他担心哪天出院收到一份天价账单。

　　凌崇卿俊脸已凑到他眼前，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哑声道，“接吻，不会吗？”他们近得鼻尖相碰，萧默和脸噌的灿若霞光。

　　“喂，你别、别靠这么近。”萧默和乌黑眼珠转向别处。

　　“你不是要还吗？”凌崇卿语气轻佻，目光锁在他脸上，萧默和被盯到浑身不自在。

　　“我、我——你确定一个吻所有医药费一笔勾销？”他鼓起勇气问。

　　“当然。”

　　萧默和闭紧眼皮，睫毛轻颤如蝴蝶羽翼扇动。钱他还不起，深吸一口气，罢了，就当、当被狗啃了，反正不止啃过一次。他轻抬下颚，快速吻住他的嘴角，贴了两秒离开。

　　凌崇卿眉眼攒笑，“太敷衍，平时我怎么亲你，你就怎么还我。”

　　萧默和石化，亲嘴也挑三拣四。那罢了，他索性不理睬他了。

　　后颈项随即被一只温热大掌托住，密不透风的吻堵住他的唇，在他嘴唇上密密匝匝反复辗转吮吸啃咬，两片唇瓣好像沾上辣椒水火辣辣的。

　　凌崇卿并不满足，灵巧的舌次次试图撬开他牙齿，萧默和紧咬牙关，宁死不从。

　　“乖，张开。”

　　萧默和心口一紧，恍惚间舌头被他温软的舌席卷，缱绻缠绵，呼吸急促，身体莫名发软。

　　“默，你也喜欢我吻你吧。”凌崇卿含笑注视他。

　　“没有，你少碰我。”萧默和想揍自己一拳，刚才怎么没反抗！

　　凌崇卿停留不到一小时，因为一通电话离开，萧默和绷紧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只要凌崇卿在这里，他觉得空气都是被压缩过的。

　　*

　　凌崇卿走近夜魅酒吧时，慕少川迎上来，让他去看看柯泽宇。

　　俩人边走边聊，慕少川说，今晚一帮朋友来喝酒，泽宇在大厅等候一只老牌乐队演出，邻桌四五个男人在谈生意上的事，不知是谁提到凌崇卿。有个脖子戴粗金链子的花臂男，对凌崇卿评头品足，柯泽宇抄起一瓶啤酒，走过去，砸到对方头上。双方打起来。

　　柯泽宇手臂受伤，不肯去医院，非要凌崇卿过来。

　　凌崇卿走进包厢时，柯泽宇手臂上缠着纱布，酒气浓烈，走上前要往他怀里钻时被他拉住。

　　凌崇卿让柯泽宇去医院。

　　“你陪我去。”

　　走出医院，又赖着要凌崇卿送他回家。

　　柯泽宇的家他去过一次，去年柯泽宇生日，请一帮朋友去他家做客，柯泽宇也多次单独邀请他去，他推脱掉。

　　客厅依然凌乱不堪，四处扔着乐器，吉他、贝斯、乐队键盘。凌崇卿当然不会亲自扶他，他从来不扶醉酒的人，不对，有个人是例外。

　　凌崇卿的司机搀扶着柯泽宇，柯泽宇十分不满，试图摆脱却被魁梧的司机牢牢固定手臂。凌崇卿吩咐司机照看他，自行离开。

　　回家途中经过威尔医院，放慢车速，犹豫着去不去。

　　萧默和未料到凌崇卿又来，已过凌晨。

　　“怎么，不欢迎我？这是我家的医院。”凌崇卿见到萧默和鄙弃的样子，面露不悦。

　　萧默和闭了嘴。

　　“我今天在这边睡。”

　　什么？！萧默和简直要炸毛了，他是要睡他病床上吗？这床确实宽，双人款，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躺上来绰绰有余。可——他是男的！

　　凌崇卿再次走近时，腰部围着浴巾。他身材高大俊美，身高一米九二，肌肉线条饱满流畅优美，双腿修长，浑身无一丝赘肉。萧默和视线不经意朝男人结实的八块腹肌望去，心陡然加速跳动两下。

　　耳根似乎在发烫，自己怎么回事？他懊恼于这样的反应。自己是直男、直男！不该看的不要看，即使看到也别不好意思。

　　凌崇卿低声笑了笑，往床边走。

　　“你干什么？”萧默和一脸防备。

　　“怕我吃了你不成。”凌崇卿俯身作势要上床，“睡觉，快一点了。”

　　“你别在这里睡。”

　　凌崇卿已拉开被角，忽又放下来，说道等你腿上痊愈再说吧，朝套房走去。

　　*

　　不知不觉中在威尔医院住院半月有余。凌崇卿偶尔晚上过来，住在套房，除对他亲亲搂搂，暂无其他意图不轨。

　　这日清早萧默和睁开睡眼，凌崇卿拿过来两套西装，一套黑色，一套灰色，让他挑一套。萧默和向来不怎么修边幅，衣着只是保暖工具，穿着方面他没任何意见可供参考。

　　凌崇卿坚持让他选，他随口道灰色，他见到凌崇卿的多数时候，凌崇卿均是一袭生冷矜持的黑西装，本来那张脸长得就够冷够酷，每次一身黑，好像故意要把人与他隔绝似的。

　　换上西装的男人再次走过来时，萧默和顿觉眼前一亮。灰西装更衬出凌崇卿的高贵气质，剥离往日的冷冽疏离。

　　离开前，凌崇卿让他乖乖躺着。萧默和心里哼了声，怎么像哄小孩，他比凌崇卿还大几个月。

　　凌崇卿将近走到门口，忽转过身，“我今天有新产品发布会，十点。”

　　萧默和咂摸他这句话，意识到凌崇卿应该是提醒他关注。

　　他不关注都难，手机新闻自动跳出“心唯集团新车全球发布现场直播”，他随手点开。

　　十分钟后新品直播开始，此时直播画面是凌崇卿的汽车制造工厂，足球场一样大的厂房看不到几个工人，全是机器自动操作，这不就是无人工厂吗？

　　萧默和被如此先进的现代化厂房震惊到，他也曾在汽车配件公司工作过，检修打磨还靠人工。

　　他没意识到自己看得投入，十分钟过去，直播画面切到凌崇卿那儿。

　　目光牢牢被他抓住，这身西服太适合他，整体修长笔挺，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色调不会过于深沉。

　　早上还热吻过他的男人，站在二十米宽的舞台上，气宇轩昂自信满满与观众打招呼，萧默和心里流过一股异样感觉。

　　“这是我公司推出的最新产品，倾墨系列。”凌崇卿身后宽屏上，出现一辆流线型黑色越野车。

　　“倾墨”两个字打在屏幕上，萧默和心脏突突突失速。倾墨、倾墨，凌崇卿、萧默和……

　　自己想象力也太丰富，他自嘲，随手关掉直播。不能再看那个男人，否则会不会……萧默和不敢想。

　　凌崇卿凌晨才回。萧默和在倏然亮起的灯光中醒来，夹杂酒气的吻落在他唇上。

　　“今天看直播了吗？”凌崇卿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问，灼热气息缭绕鼻端。

　　萧默和故意说没有。

　　凌崇卿抬身，眸子一晃而过失落，走去浴室。

　　萧默和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凌崇卿也会有失落的表情？

　　洗完澡的男人仅在腰间裹条浴巾出来，直接拉开被子一角，要钻进来。

　　萧默和掖紧被角，让凌崇卿去套房睡。

　　“这里我做主。”他掀起被子钻进去。

　　“你愿意睡这里，那我去套房睡。”他腿伤治疗大半个月，最好的医生加上最好的药物和最精心的营养，愈合加快。

　　语音落下是腰间多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

　　萧默和不习惯与他同睡，微怒，“凌崇卿，你想干什么，放开！”

　　“萧默和，你别装忠贞烈女，我们亲过几次了？”凌崇卿睁开眼睛，不似往日冷冽，眸底尽是邪魅桀骜。

　　萧默和冷言道，“还过几日我打算回家，凌总，请你自重。”腿伤将近愈合，是该回去让生活走上正轨。

　　男人忽然侧身压住他咬住他的嘴唇，如野兽毫无怜惜地大口撕咬着猎物，萧默和唇上火烧一样，力图推开他，凌崇卿像座山压在他身上。

　　他的吻往下游走，下巴，脖子，肩头……

　　萧默和已毫无反抗力气，久到时间凝固，发疯的男人终于消停。

　　“凌崇卿，你喜欢我吗？”黑暗中，萧默和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淡然又疏离，“我对男人没兴趣，对你更没兴趣。”

　　“萧默和，你以为你是谁！”凌崇卿怒气冲天。

　　刚才他咬他时熄灭的灯忽而亮起，萧默和对上一双噬血冷眸。

　　凌崇卿狠狠瞪着他，要吃了他似的，倏然起身，胡乱套上外套，离开时，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室内静下来，萧默和攥紧床单，心隐隐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