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少爷看上我》笑犹

7、意外

　　一个月外卖跑下来，萧默和脸黑一圈，白净肤色晒成浅小麦色。昨日领到薪水，他请假一天去探望弟弟。

　　难得对镜将自己收拾一番，用香皂洗净脸，刮干净下巴上的胡渣，露出一张疏朗清俊的脸。

　　购买零食和玩具带去康养院，得知弟弟一切安好，他也能安心工作。

　　这日，天气预报报有大暴雨。一下午天色阴沉，乌云堆叠游走。直到夜幕覆盖整座城市，积蓄整日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伴随滚滚雷声，晃眼的闪电划破天幕，雨势加大，仿佛天漏了。

　　夜色浓浓，萧默和罩着雨衣，骑着小电驴，衣角不时被大风撩起，裤管湿透。外卖箱存着从餐饮店刚取到的外卖，两份香芋排骨蒸饭，送餐地址在佳丰商场一楼。

　　主干道塞成一锅粥，萧默和转动方向，穿进兴华街一条狭窄巷道。

　　重重雨帘挡住视线，几乎看不清眼前路。小电驴在巷子穿梭，右转时，卡崩一声，前车轮压到一只大号空饮料瓶，他急忙减速，轮胎打滑，连人带车摔到地上。

　　胳膊肘撞到地上。萧默和抹一把满脸的雨水，起身扶起车，检查外卖无损，重新推起车上路。

　　晚到五分钟，萧默和连连致歉，饰品店两位年轻店员不悦地接过外卖。

　　只求别给差评。

　　外卖服从里到外湿透，萧默和打算先去洗手间处理。经过日用品店时，买了条毛巾。

　　进洗手间，他解开骑行头盔，用毛巾快速擦干脸和头发。脱掉外卖服，拧出一堆水。

　　内里是浅蓝衬衣，湿乎乎贴在身上难受。他解开半排纽扣，擦干胸口的雨水。

　　洗手间有个人走出来。

　　萧默和低头扣纽扣时，忽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在他胸口摸了一下。

　　他怒视过去，是个黄发寸头青年，身材魁梧，细长眼，打着唇钉和耳钉，撇着嘴朝他不怀好意地笑。

　　萧默和马上意识到什么。

　　寸头陡然抓起他手臂，试图往厕所隔间拽，萧默和拼尽全力没挣脱掉。

　　眼见快到门口，他朝寸头脚背狠踩一脚，寸头眼露凶光，抬手揍了他一拳。

　　萧默和没躲闪成功，肩头挨了一拳头，不过趁机逃出洗手间。

　　他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遇到变态。头盔丢了，慌乱穿外卖服，匆匆走出商场。

　　外卖箱还有一份炒饭没送到，萧默和继续上路。

　　雨势依旧，堵车依旧。车拐进巷子避开堵车。

　　前行约莫一百米，隆隆的摩托车噪音迫近，大灯照射过来。突然，摩托加速超过他的小电驴，横亘在他车前，萧默和紧急停车。

　　巷子黑灯瞎火，萧默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显然来者不善。他骑车拔腿就跑，那人追上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整个人跌进雨水里，试图爬起身，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

　　萧默和挥拳回击，右腿突然被钢管猛击两下，一阵钻心地痛。

　　“有人吗？来人。”萧默和大呼。

　　石子般的雨点砸下来，他鼻子在流血，脑袋嗡嗡直响，视线开始模糊，呼叫声渐弱。

　　袭击他的人跳上摩托车，飞速逃离。

　　萧默和浑身乏力疼痛，兜里手机震动，他用尽力气摸出手机，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嗫嚅道“救我”，手机从手心滑落，晕过去。

　　*

　　醒来时周边一片白，空气中弥漫消毒水味，轻动身体，右腿打着厚石膏无法动弹，右手臂裹着一圈纱布。

　　这间病室与平日不同，仅一间病床，左侧摆着医疗仪器，右侧是居家布置，沙发、书柜、跑步机。这哪儿？他好奇。

　　萧默和喊两声“有人吗？”无人应声，他按下床头红色按钮，片刻后一位护士推门进来，询问他什么事？

　　问过后得知这里是威尔医院，他翻动思绪，没听过。中午有护士送餐，营养丰盛的四菜一汤套餐，他狼吞虎咽将米吃得一粒不剩，送外卖以来他第一次享受这么美味的食物。

　　下午，门终于又推开，一道颀长身影走过来，他在背光中看清来者样子差点惊得从床上摔下来。

　　“凌崇卿，你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的医院，我为什么不能来?”男人环胸睥睨他，慢悠悠道，“怎么，还习惯吗？”

　　“送我出去！”萧默和胸腔里的怒火积蓄上头，一想到这男人糊弄他，导致他辞职，还做过恶心人的行为，他多看他一眼都感到眼睛痛。

　　凌崇卿唇角掠过一抹笑，萧默和，我没拦着你，你想走就走啊。

　　萧默和猛一捶床单，无赖，他腿受伤怎么走出去！

　　*

　　高档轿车里凌崇卿娴熟打着方向盘，目光冷凝，驱车方向是凌家别墅，妹妹回国，老妈让他必须回家一趟。

　　他未料到萧默和辞职，他鬼使神差地去查到萧默和新公司和手机号，撇了撇嘴角，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几乎想删掉萧默和新号，结果没删除，不小心拨出去，他一定是哪根神经错乱，怎么会主动联系那种不入眼的男人。

　　听筒里气若游丝的“救我”，却让他整个心揪起来。他不知道萧默和在哪？找朋友通过卫星定位查到他精确位置，速度开车过去。

　　车子拐进绿意盎然的别墅区，凌家别墅是一栋恢弘的中式别苑，白墙灰瓦，飞檐斗拱，院落里布置有回廊凉亭，碧水荷池。

　　走进客厅叶虹迎面给他一个热情拥抱，“儿子，可把你盼回来。”

　　凌崇卿虽与父母同城，但未将住址告知父母，通常半个月回趟家，久的时候一个月也难回一趟。

　　叶虹五十来岁，黑发如瀑，如瓷肌肤紧致红润，眼角无一条细纹。耳垂处晃动着水滴状绿宝石耳坠，脖子戴着硕大的绿宝石项链，是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

　　凌崇卿近段时间甚烦老妈。三句话不离相亲，他否掉一个，她会乐此不疲介绍下一个。黎小姐、张小姐、顾小姐、赵小姐……凌崇卿两手数不过来。

　　“儿子，前几日我与朋友喝下午茶，有人介绍周氏千金，那女孩照片我看过，不错，回头发给你。”

　　又来了。

　　叶虹苦口婆心道，“明年你三十了，别怪老妈——”凌崇卿眉头微拧，说上楼换衣服，迈步离开。

　　迎面碰到下楼的妹妹，“哥——”她亲昵喊一声。

　　“嗯，回国了。”

　　凌可伊小凌崇卿七岁，一双眼眸顾盼生辉，好像会说话，鼻子玲珑挺翘，长得灵巧可人。她在国外念大四。

　　晚餐时分，管家通知主人们用餐。长餐桌上方蜿蜒的龙形水晶灯投射在精美食物上，平日凌家人各忙各的，难得聚一起，今日齐齐整整，大家表情放松愉悦。

　　凌可伊不像哥哥是冰，她性格开朗外向，是一团火。有她活跃气氛，餐桌上没半分钟冷场。她与老爸说买买买，与老妈聊学校的事儿。至于亲哥嘛——

　　“哥，你被评为优秀校友啦，哥哥好棒。”她嘴也甜。

　　凌崇卿淡然哦了声。心唯在向海外拓展业务，拿下不少国际订单。毕业好几年，这种荣誉对他而言无所谓。

　　凌可伊一脸骄傲，露出狡黠的笑，“我哥这么优秀，不知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呢？我很好奇欸。”

　　凌崇卿持汤匙的手滞住，未语。

　　叶虹眼眸弯起，“我儿子当然优秀，不过你哥就是眼光太高，哪个女孩都看不上。”

　　“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也帮你留意留意。”凌可伊兴意盎然，“是气质型、可爱型、清纯型，还是成熟性感类呀，哈哈哈哈。”

　　“吃饭，可伊。”凌崇卿又甩出冷脸。

　　“哥，你这么高冷，会吓走女孩的。”凌可伊又哈哈笑起来，“女孩子都喜欢温柔体贴的男生。”

　　凌崇卿额头冒黑线，莫名浮现萧默和嫌弃他的脸。温柔体贴？呵呵，他不会。

　　*

　　晚饭后，凌崇卿被父亲喊到书房。

　　上三楼推开门，凌振天正仰靠在沙发椅上，嘴边衔着楠木烟斗，烟雾轻袅。

　　父子间鲜少交流。凌振天是凌氏集团掌舵人，凌崇卿拥有自己事业，各自忙碌各自精彩。

　　凌崇卿大二出国，相比周围朋友早在初中出国，他出国算晚。那会儿凌老爷子还在，坚持让孙子在国内读高中，叶虹也舍不得。

　　出国后没有老妈的絮絮叨叨，凌崇卿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爱赛车，起初参加学校里富二代组织的豪车俱乐部，认为没意思。后加入当地赛车俱乐部，参加过专业比赛。

　　大三有一回参加州比赛，临时被取消资格。他通过朋友查到，是父亲暗中令组织者将他除名。此后，他参加比赛处处受阻，父母手伸得够长。

　　毕业那年，原本被家里安排进凌氏集团，他坚持要创业。心唯集团经过七年发展，成为行业黑马。

　　近些年，父母数次让他回凌氏，凌崇卿坚持自己喜好。

　　凌振天吸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要求儿子今后必须参加凌氏董事会。“凌氏集团是你爷爷一手辛苦打下的，你作为凌家长子，有这份责任。”

　　凌崇卿犹豫。

　　“爸爸给你七年时间，你也经过足够历练和成长。常言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凌氏实力，收购心唯集团易如反掌，崇卿，你考虑清楚。”

　　凌崇卿思忖片刻，答应逐渐接手凌氏。爷爷最疼他，经常给他讲开疆拓土的故事，这份责任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