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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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然一脸震惊：“所以是为了房子，他们才要把表姨嫁出去？”
“对啊，那个酒鬼早几年是出了名的流氓，以前在机械厂干，因为醉酒操纵机器，断了三根指头不说，也被厂子开除了。”过去一个片区的工厂那就那几个，互相都有所了解，更别提当初这个酒鬼和工厂打官司闹得沸沸扬扬。
工厂最后赔了一笔钱，这酒鬼就再也没打过工，靠着那笔赔偿还有房租过日子。
“说起来他那个房子，也是有来头的。”
“对对对，那房子是他当初在革委会当队长的大哥靠手段搞来的，也是天道轮回，这人贪了房子没命享，有年冬天燃炉子睡觉，一家子都给毒死了。”
“就被他兄弟捡了便宜。”
张建达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客厅太小了，就够摆一张饭桌，他低垂着头抽着烟，桌上的香烟头堆了七八个。
曹桂芬从外面水池洗完衣服回来，衣服已经晾在了外面，她一手拿着盆，一手扶着腰，年纪大了，蹲久了，腰酸背痛。
看见儿子坐那抽烟，没好气的道：“大晚上都要睡了，就别抽了，不然等老了指定犯咳嗽。”
张建达抬起头盯着她，嗓音低沉：“妈，你改嫁吧，艳艳家那边有个人不错。”
曹桂芬惊得怔愣在原地，脸盆脱手坠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平时她翻身动静大了都要骂的儿媳，现在一声没吭。
她铁青着脸，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她觉得自己好像站不稳了，朗朗跄跄的走到桌前，扶着坐下。
“我不嫁。”稳了稳神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向因为干的是出大力的活，将将三十岁就有些驼背的儿子，他抽烟的手粗糙干裂，指甲缝里和手指的纹理被机油常年浸泡的着了色。
“我出去租个房子。”她只以为儿子是因为她和赵艳吵架才这样说，有点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但终归心软。
“不是一码事，就靠你和我赚的钱，什么时候能给强强买套房？而且我和艳艳年轻，万一再给你生个孙子….”
赵艳说的对，他们家就他一个在厂子里上工，厂子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差，本来说盖楼分房的事也越来越没影。
孩子渐渐大了，得分屋。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那人没儿没女，有个独门独院的房子。”
曹桂芬听完火冒三丈，觉得都是赵艳挑唆。
她张开嗓子刚要嚎哭着招邻居们来评评理，就听张建达平静的接着说道：“再说了，我爹刚死那会，你不是想着另嫁了吗？”
曹桂芬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错愕的抬起头，张建达就那样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
她知道，儿子恨她。
“为什么表姨就答应了呐？”曹桂芬脾气也挺厉害的，叶然不理解这么个人，怎么就被她儿子儿媳拿捏住。
蓝衣大妈叹了口气：“因为张建达他爹刚死那年，桂芬的娘家就把她接了回去，心思闺女还年轻，不能就这样孤苦的过一辈子。”
曹桂芬被娘家接走的那天，是在寒冬腊月，张建达才三岁多，哭着喊着不让他妈走，爷爷奶奶拉不住，让他跟着跑了好几里地，人太小，脱力晕倒在半路上，被曹桂芬的弟弟送了回去。
可谁都没想到，曹桂芬还没嫁出去，一场大雪压塌了张家的老房子，等村里人扒开时，两个老人都没了，只有他们身下护着的张建达活着。
曹桂芬没有再嫁，领着儿子过了这大半辈子。
叶然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没有等曹桂芬回来。
回家后，她将事情告诉了沈婉芝，
沈婉芝听了一脸的泪，当即翻橱倒柜地找存款单，大有拿钱买回曹桂芬的意思。
“可表姨不会要阿姨你的钱的。”叶然泼了一盆冷水。
沈婉芝比叶然更了解这个表姐，虽然只是远房的，但自从她怀孕，她父母介绍曹桂芬过来，相识了也五年多了。
曹桂芬自己带着儿子过，怕别人瞧她软柿子好捏，嘴上从不吃亏，性子格外要强。
“那怎么办？”沈婉芝没了主意，颓然的坐在地板上。
过了一会，叶然突兀的拍了下掌：“我有办法了。”
沈婉芝循声看过去，眼神却毫无波澜，叶然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把表姨嫁出去！”
沈婉芝觉得自己没听明白叶然说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给表姨介绍个对象，找个靠谱的，然后让他配合我们，我们出钱，他出面，说和表姨结婚给的彩礼是楼房。张建达肯定心动。”
这个时候，楼房可比平房吃香多了。
曹桂芬再嫁也许不是坏事，但不能嫁给一个烂酒鬼。
沈婉芝一个咕噜爬起来，热切地看向叶然：“对，就这么办！”
她是真的不缺买套房子的钱。虽然她和邓明岩工作没多少年，但俩人工资都不低，更别提结婚时，她姥姥和她妈妈给的丰厚嫁妆。
而且她和邓明岩婚后入股了二伯家的堂哥办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分红就不菲了。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去哪里找合适的对象。
沈婉芝决定等她明天上班，赶紧发动发动同事帮忙介绍。
第二天，曹桂芬还请着假，她知道叶然假期也能带带邓沈。
一大早，叶然等沈婉芝出门后，也带着邓沈出门了。
曹桂芬不在，叶然和沈婉芝都不会做饭，所以沈婉芝去医院食堂吃，叶然带邓沈找个早餐铺子吃。
邓沈皱着眉捧着豆浆，艰难的喝着，这家店做的饭比表姨差多了。
“姐姐，你同学等会到哪里找我们啊？”
“电影院门口。”
放假前于晓芬约她和李丹今天看新上的电影，于晓芬和李丹家都没有电话，叶然想取消都无法，只能带着邓沈过去。
不过她想见了于晓芬她们后，让她俩也帮着给曹桂芬找找对象。
这件事很着急。
吃完早饭后，时间还很宽裕，叶然牵着邓沈溜达到电影院门口。
没等多大会，李丹和于晓芬就赶了过来，她俩约好坐的同一班公交。
叶然拦住一个劲冲向电影院的于晓芬：“今天咱们不看电影可以吗？我有事想让你们俩帮忙。”
俩人一头雾水的跟着叶然走进一家咖啡馆。
这是云城最近新兴起的，于晓芬和李丹还从未进来过，叶然和邓沈也是。
四个人别别扭扭的找了个角落坐好。
这件事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商量。
叶然还略微了解咖啡，给四个人都点了不算苦的拿铁。
“叶然，出了什么事？”李丹蹙着眉，紧张得问道。
于晓芬也赶紧一本正经的坐好，好奇的看向叶然。
“是我们的一个表姨。”叶然简单的将曹桂芬的事告诉两人：“现在就想让你们帮着打听打听，能不能给我们这个表姨介绍对象。”
话音刚落，于晓芬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另外三人吓一跳，前台的服务员都看了过来。
于晓芬羞赧的胀红了脸，低眉搭眼的将头伏在桌面，等周围的视线都撤掉，才敢畏畏缩缩的再抬起头，但身子还低弯着。
她低沉着声音，小声地说：“昨天端午节我小姨上我家，还说起我小姨夫的一个亲戚呢！”
“那个亲戚想找妻子？”叶然来了精神。
“对啊，他还是个上过战场立过功的退伍老兵呢，他唯一的儿子也参军了，所以想给他爸找个老伴，互相照料。”
于晓芬一顿，犹豫的继续说：“不过他腿受过伤，有点跛脚。”
“那影响生活吗？别娶表姨过去是为了伺候他。”
“听我小姨说，是不影响的，他儿子参军多年，一直是他自己过，看来做饭和买菜都能做到。”
叶然右手握拳拍了一下左手的手掌，坚定地表示：“那我们就立刻展开行动吧。”
事不宜迟，她让晓芬带着她们趁着假期，赶紧去她小姨家问问，如果能介绍，她就去曹家找蓝衣大妈。
她们几个小孩出面介绍是不可能的，曹桂芬只会觉得叶然在讽刺她……
叶然见到了那位老英雄郑新国，他今年五十三岁，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面相看着就正气。
他认真的听叶然说了事情原委，表示愿意和曹桂芬见一面，如果合适，他愿意出一半的房子费用作为曹桂芬的彩礼。
不过他有要求，买了房子后，他希望张建达能签一份断绝关系书。
这和叶然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蓝衣大妈的劝解和撮合下，当天傍晚曹桂芬和郑新国见了面。
郑新国对曹桂芬的处境本就同情，见面后觉得她性格可以，确定她是个能一起半路过日子的人后，就点头了。
而对于曹桂芬，郑新国比那个老酒鬼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
唯一伤心的人是邓沈，因为郑新国家离他们家属院有点远，曹桂芬婚后不能再来照顾他了。
但他也知道是为了表姨好，只敢背后偷偷哭红眼。
很快，俩人简单的请亲朋喝了喜酒，领了结婚证。
婚后郑新国也告诉曹桂芬房子另一半钱的事情，俩人既然成了一家人，就不该隐瞒太多，他说出来的意思，是想将另一半的钱给沈婉芝。
沈婉芝难得强硬一次：“那是我给表姐的嫁妆，如果表姐你非得给我，以后咱们就断绝来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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