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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校医室、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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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看上去糟透了。”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压根儿没注意到带着药剂回来的庞弗雷女士,这位女校医夸张地拉过她的小臂,发出惊呼,“你必须跟我来校医室,我给你开一剂药,保管你好得彻底。”
“谢谢您,女士,我大概只是太累了。”厄里达诺斯连忙说,她恳切地请求善良的校医让自己回去休息,并承诺一定是今天的课程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可庞弗雷女士并不这么认为,她坚持将可怜的女孩带回校医室,并且短短的几步路也说个不停,她始终带着和蔼的微笑,布着老茧的手掌抚在女孩的肩膀上,向她传递着温暖。
厄里达诺斯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巴。
推开门,庞弗雷女士便看到病床上皱着眉的少年,床边喋喋不休的少女,她不止一次对这样的场景感到艳羡,年轻的时光总是一去不复回,于是她带着调笑的意味说道,“我不必担心你的伤势了对吗?有人比我更关心呢。”
听了这话,潘西发出一声怪笑,她得意洋洋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仿佛在说,看吧,大家都这么认为。
德拉科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女校医,“请住嘴吧。”
他这句话立马让气氛向严肃的方向转变,潘西赌气离开了。但他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自在,尤其是在听到庞弗雷女士身后的一声轻笑后。
“女士,请您为我医治吧。”女孩乖巧地扯开了话题,一眼也没有往自己这里看,径直和庞弗雷女士去了隔间的治疗室。
德拉科不经意地笑了一声,他看到那女孩身上的狼狈模样,觉得她一定是又被她的好同学欺负了。这令他感到有趣,他身子向下蠕动将自己送进被窝里,过了没一会儿又苦着脸嫌弃地钻了出来。
这被子不知道盖在多少人身上过——他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冲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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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基本上都在礼堂吃完饭,厄里达诺斯回到寝室的时候,茉莉安还没回来。
她脱掉长袍外套,看了一眼衣袖上的磨损,把它挂在了衣帽架上——
家养小精灵会修补好的。
黑湖底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水绿绿的色调布满整个寝室,厄里达诺斯眼神淡淡地坐在书桌旁,台灯散发出暖黄的灯光,让冰冷的气调变得有些柔和。
寂静的黄昏,在湖底是看不到缓缓日落的。
湖底的幽光透过镂丝窗,厄里达诺斯眯了眯眼,慢吞吞走向那扇小窗。
她想到刚刚坐在治疗室里心不在焉的自己,觉得好笑,轻轻笑出了声。
他是多么鲜活啊!她想。
当他皱起眉头时,她简直想冲过去,将自己的手指送上抚平,但她心里那根弦总是崩得紧紧的!他们当时仅仅隔了一扇玻璃门,她的手不自觉地绞动着,他一定不知道——为了克制住看向他的眼神,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
如果什么能让德拉科的阴霾退散,厄里达诺斯会不遗余力去完成。
可暗恋就是这样,他的情绪永远在前方拉扯着你。
从毫无回应的深渊,逃进另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忍受折磨也想着看他一眼。
然而闯进牢笼中的厄里达诺斯不想逃离。
她感到胸前的戒指滚烫,又眨了眨干涩的眼,掏出藏在衬衣里挂着它的项链。
解下戒指后,厄里达诺斯低着头,好似在端详它。
她慢慢地举起,将戒指的圆环对着透过窗户的幽光——
那外面湖水轻轻流淌。
她突然想起,生活在黑湖里的生物,不计其数。
那晚寝室里安静极了,茉莉安忙着写草药课的作业,她一向很勤奋,而一般会在她身边一起完成作业的厄里达诺斯,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隔壁房间直到很晚才有脚步声,她扯开床帏,手掌覆上墙壁,企图感受到那房间里的光线。
后来她才意识到,德拉科大概率是没有回寝室休息,他该呆在庞弗雷女士那里的。
第二天,德拉科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的事情像一阵风吹过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肯定很痛吧!”
“是啊,那么长那么深一道伤口!那头怪物就该好好管教一下。”
“我看它也没有管教的机会了,”潘西走到克拉布和高尔身边,语气不屑地加入谈话,“德拉科说了,他会告诉马尔福先生,那只丑陋的野兽不会有好下场的。”
高尔的话憋回喉咙,挪着笨拙的身躯坐进长桌旁,注意到身边不远处坐着的金发少女,皱了皱眉——
二年级的坏种不一直都坐在长桌末尾吗?
“你们就知道吃吧,我要去看德拉科了,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告诉布雷斯不用等我。”潘西说着,完全没有注意白着脸的厄里达诺斯,急匆匆抓着包就离开了长桌。
“又是这样,”高尔嘀咕,“干什么都要我们传话。”
潘西来到医务室时,德拉科猛地靠回床头假寐。
他本来是在看那天摘下后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戒指,直到昨晚再次发出穿透衣料的热度。
这枚戒指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有这么奇怪。
“德拉科,你怎么又在睡觉。”他听到潘西的抱怨,忍不住皱眉。
昨天潘西在他床边喋喋不休了整整一下午,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耳朵里都要起茧子。
“今天下午有黑魔法防御术课,我可是为了你翘掉了课,你还装睡。”
德拉科只好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耐,他装出被吵醒的烦躁,压着嗓音,“你什么时候为错过一堂课而可惜过?”
潘西惊喜地看着他回答自己,很快像昨天一样打开了话匣子,“这可是黑魔法防御术课!二年级昨天上这门课学习了博格特,会变成自己恐惧的事物,他们说非常有意思!”
他轻轻哼了一声,想到昨天狼狈的女孩,又闭上了眼,一只手还攥着那枚戒指,现在已经变得冰凉。
“还有那个提坦斯,她最恐惧的事物,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他们都说那是她妈妈,”潘西继续说,“真可笑,不是吗?坏种连自己的妈妈都害怕。”
德拉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一直等到星期四上午,德拉科才在课堂上露了面,当时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两节魔药课正上到一半。
他自然大摇大摆地走进地下教室,右胳膊上缠着绷带,用带子吊着,目光狠狠甩到波特身上,看到他气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他知道波特和韦斯莱家的那小子在抱怨,斯内普教授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扣分——
想一想也知道,两个傻子还没习惯吗?
很快,韦斯莱和波特被斯内普指派帮德拉科准备缩身药水的配料,他得意地看着两人被耍来耍去,又想再说些话惹怒他们。
他在暑假听说过阿兹卡班在逃犯小天狼星和波特那家伙的关系——
据说是因为小天狼星背叛了波特一家。
“你想一个人抓住布莱克吗,波特?”
“是啊,没错。”哈利·波特不假思索地说。
德拉科忍不住勾起薄薄的嘴唇,揣起惯常的坏笑。
“当然了,如果换了我,”他小声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斯内普,“我早就干出点事情来了,我才不会呆在学校里做乖孩子呢,我肯定会出去找他。”
“你在胡扯什么啊,马尔福。”罗恩在一旁没好气地说。
“你不知道吗,波特?”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淡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知道什么?”
德拉科很快发出低低一声嗤笑,“也许你不愿意拿你的小命冒险,只想让摄魂怪去对付他,是吗?如果换了我,我肯定要复仇,我会亲自去逮捕他。”
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毫不掩饰地大笑,惹得德拉科恼怒又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在说什么呀!”哈利恼火地说。
德拉科正要说什么,门口焦急的声音响起,全班同学看过去。
“教授!教授!邓布利多先生正在找您!斯莱特林寝室里又出现了那只——也许是水怪吧!”
“水怪?!”
“又是暑假出现的那只?”达芙妮厌恶地问,“它怎么还能留在黑湖里,这么危险的怪物!”
“安静!”斯内普在前面压着嗓子说,“把没用完的配料收拾起来,到石盆洗手,隆巴顿,你的缩身药水下节课带来,我们看一看你的癞蛤蟆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斯内普匆匆离开,同学们也开始收拾自己的魔药,不少斯莱特林的人兴奋地交谈着要马上回休息室看一眼。
“德拉科,你不是说一定要去看一眼吗?”潘西一脸雀跃,快速收拾好东西,在德拉科身边说。
“去看看吧,”布雷斯说,他也对水怪很感兴趣,“走吧,现在就去。”
德拉科环着手,嘴角浅浅扬起,带着莫大的兴趣,却仍故作毫无兴趣的样子在两人推搡下往休息室走。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挤满了已经看热闹的学生,德拉科到的时候,学生们挤了一层又一层,他看着面前熙攘的人群,皱着眉推搡了几个低年级学生和他们挤进里面。
有水怪跑进的寝室紧闭着门,邓布利多教授站在最前面,身侧是一脸严肃的麦格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则站在最后面,他的黑色长袍像蝙蝠翅膀一样托在地上。
“厄里达诺斯去哪里了?”
“厄里呢?”
他听到身后的人群里有女生焦急地在喊,淡淡地偏了一下头,潘西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茉莉安和阿斯托里亚。
潘西小声笑了一下,“二年级的坏种不见了,也许是躲起来了。”
“提坦斯?”又听到这个称呼,德拉科漫不经心地问。
“对啊,”潘西回答,一边后退,“德拉科,站远点,你离那个房间好近。”
德拉科嗤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寝室里突然传来巨大的一声响,他看到教授们举起魔杖抵抗着房间里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无穷无尽,直到抵过魔咒,推开房门,却只见浅浅的水流淌出。
德拉科目光被吸引过去,他抬了抬被绷带困着的小臂,又往前靠了靠,企图看的更真切些。
怪异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黑湖的水像是禁止了一样,没有更多的水流入,那石墙破了巨大的洞,一只浑身遍布着象牙色角质鳞的蛇形怪物申展着躯体静静地浮在那里。
一动不动。
不少学生见到它都尖叫出声,连连向后退。
潘西拉着德拉科的胳膊,一脸的想看又不敢看。
“德拉科!拜托你了!我们快退后些吧!”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
德拉科脚步有些不稳,被潘西拽的连连后退,却没心思想这些。
刚刚那只怖人的怪物,漆黑恐怖的眼睛,是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