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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昨夜她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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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恨魔药课。”
安莱奇·亚克斯利困倦地趴在休息室的书桌上写魔药课的论文。题目是《老鼠尾巴在竖发剂里的作用》,只有梅林知道该死的老鼠尾巴能在竖发剂研制中起什么作用!她觉得自己也像误喝了竖发剂一样,不然为什么她的头发像刺猬一样全部炸了起来。
她懒懒地打着哈欠,又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还不是因为那堂该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她在课上因提坦斯的博格特而受伤,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伤,但却因伙伴们的大惊小怪而被庞弗雷女士留在校医室观察了一整个下午,她原本有时间写这篇论文的!况且还是她们院长布置的作业,安莱奇又叹了口气。
透过落地窗她看到巨型乌贼懒洋洋地漂过,真是悠闲,于是她抛下了写了足有三英尺的论文,裹了裹围巾走过去,试图挑逗一下夜晚的生物,可巨乌贼对她丝毫不理睬。她只得悻悻作罢,重又回到座位上。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到地牢那晚,她因起夜而离开了寝室。那会她还没有适应地牢里幽绿的湖水泛着的阴暗灯光,眯着眼睛来到寝室走廊的拱门旁,这儿正对着那扇彩绘玻璃窗,窗前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地毯上,她说着一些令自己听不懂的话,当安莱奇看清对面的生物时,惊呼一声,那是一只人鱼!
原来她们在说着人鱼的语言。
安莱奇不喜欢提坦斯,从那晚就不喜欢。她明白自己是幼稚地在嫉妒提坦斯与生俱来的语言能力,也嫉妒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只要她一开口讲话,安莱奇便会不耐地咂嘴。
她也同样厌恶提坦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安莱奇从大人口中听说过一些提坦斯家族的事情,也知道她一直和自己的叔叔住在一起。其实安莱奇也一样,她父母俱亡,从小和科班·亚克斯利先生,她的叔叔一起生活,但她在家中从未像提坦斯一样事事小心,反而受着宠爱长大,科班叔叔和爱琳达婶婶没有孩子,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如果科班·亚克斯利先生能来霍格沃茨制止这些愚蠢的论文就好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安莱奇累得几乎瘫倒,终于完成了这份讨人厌的论文,只是她这样费尽脑筋写完的论文只在第二日的课堂上得了个“D”的坏成绩,而那个提坦斯竟获得了一个“O”!
她气冲冲地领回自己上节课完成了一半的竖发剂药瓶,它正露着一种恶心的浓绿色,她打开木塞,一股类似臭鼬喷出的刺鼻臭味喷涌而出,这让从她身后经过的斯内普教授停顿住。
“这对大家可真是不友好。”他说。
隔壁拉文克劳的几只小鹰咯咯笑了,她兀自将自己的魔药倒入坩埚中,重新加热,并着手准备新的材料。他们要笑就笑去,她才不在乎呢。
她探头看着对面提坦斯的坩埚,那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美丽的火焰色,想必喝了提坦斯的药水才能顺利地达成头发全部竖起而不是掉光的效果吧。
现在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小瓶犰狳胆汁,它需要在温度适中的时候加入六滴,什么才是正合适的温度?要怎样搅拌才能使它们彻底融入?她迟疑不决地照做着,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对面,怎么她的气体变成了淡淡的青草色?真奇怪,明明刚刚还是火焰红——
“当心,亚克斯利小姐!”斯内普先生浑厚压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一大半犰狳胆汁都被你浪费了,我很难不怀疑你炼制出的魔药会达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功效。”
“抱歉,先生。”她喃喃道,由于加入了过多的犰狳胆汁,此刻她的药剂已经在咕嘟咕嘟冒泡,还有一滴甚至溅出到她的衣袍上。她面容痛苦,这都怪可恶的提坦斯!她心想。
当她瞧见提坦斯投过来疑惑的目光时,她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并且迅速振作起精神,发誓要做出比提坦斯更好的药剂来。
这是嘈杂的一堂课,坩埚里的沸腾声、切刀与案板的摩擦声、学生们的低语声还有不断出现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令坚持了没几分钟的安莱奇感到心烦。
她不断地想起、想起昨夜在公共休息室昏昏欲睡时看到的场景。如果不问个明白,那对她才真是折磨。
提坦斯的药剂开始沸腾,她起身了,需要去教室后门旁的药材柜里取一些鳗鱼眼珠,安莱奇腾得一声离开座位,紧跟上去,和她挤在狭小的角落里。
“我可看见了,提坦斯。”她阴阴笑道,迫不及待地扯过她的小臂将她拉近,以便她能听得更清楚一些,“昨天晚上,你和三年级的马尔福一起回来了。他的手像我这样紧握住你的小臂,他离你很近、很近。那是什么感觉?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嗯?我想想,他似乎很不耐烦,想必你惹他生气了吧。”
“没这回事。”提坦斯抽动着嘴巴,从她身边挣开。
“哈哈,谁知道呢。”她心里发急,势必要弄清楚,“下午学院有一场魁地奇训练,你觉得马尔福会去吗?”
“他受伤了。”
安莱奇摆摆手,一脸惊讶,“你真的不知道吗?他送你回来的时候绷带已经摘掉了,看上去和没受伤一个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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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钟,格兰芬多球队来到了球场。他们明明提前两天便预约了场地,此刻他们还要与斯莱特林的队员们争夺。
德拉科和队长偷摸着提前回到了休息室,其余人负责扰乱格兰芬多的训练。
“瞧瞧他刚才扑球的傻样。”德拉科怒气冲冲地说,“蠢货迈尔斯·布莱奇,也就是个头大点儿,要不怎么选了他做守门员!”
他为自己缠上绷带,“你瞧,弗林特,我们需要我这只伤臂。等时机到来便告诉格兰芬多的狮子们,我们之间的对阵应该延后。”
“是的,没错。”弗林特不怀好意地应话,想到那群蠢货愤愤不平的样子,他就感到兴奋,“应该腾出时间让布莱奇多接上几次球,免得他在赛场上变成只会挥舞双臂的黑猩猩。”
等他休整完毕,二人重又离开队员休息室。
冷而粘腻的空气迟缓流动,灌入提坦斯的鼻腔时令她打了寒战。
课后,她悄悄来到训练场地,在入口处徘徊。
现在是格兰芬多学院的训练时间,空中飞舞的红黄相间的围巾彰显了他们的身份,于是她寻找着,爬上了座位台阶的最高处。
两个斯莱特林的队员从休息室走了出来,那是弗林特和马尔福。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
他们来到其他队员前,马尔福接过了自己的扫把,那是一把光轮2001。上个学期,马尔福为了选入院队,他的父亲为每一位斯莱特林魁地奇成员购买了一把光轮2001。
提坦斯下了几层台阶,坐下的时候试图用围巾将自己整张脸围起,她拨开遮挡视线的金发,看着他跳上扫把,他的动作表现得如此僵硬、他呲牙咧嘴地护着那条伤臂,
队长弗林特在和格兰芬多的伍德交流着什么。
随后伍德愤怒地转身离去,斯莱特林球队对此放声大笑。只有德拉科扯着嘴角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末尾。
“他仍缠着绷带,看上去痛得要死,就连对决都推迟了。”提坦斯喃喃道,眼中全是羞悔,“亚克斯利是骗我的。”
我今日简直太丢人了,这简直是难堪的自作多情,提坦斯溜下台阶,她已经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一切。于是她在过道里默默地、迟疑不决地与内心斗争着。
昨夜、昨夜她脑袋发昏、身体疲软,整个人像刚从湖中打捞出来,她记得自己回来时浑身发抖,步履踏在沼泽中一般蹒跚,男孩温热的手绕过她的腋下将她掺住,她才没有摔倒。
提坦斯努力回忆着,他的气息喷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她当时无法思考,路程如此短暂,令她来不及多看他一眼,他是什么样、我是否扯到了他受伤的地方、他把我送到了何处?
她脑袋剧痛,即将被扯断分为两半,她确信是最近频繁的接触令她忘记以前的样子了。
是她作茧自缚,为了一次短暂的相处将自己送入院长的私人工作室,结果却因一段无法招架的谈话而搞砸。
若是以前,提坦斯苦笑一声,若是以前,他们并不相识,他不会想要了解她的家族、她的父母为何人,不会和她一同出现在回地窖的路上、甚至不会与她一起关禁闭!
提坦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清醒了。
亚克斯利一向喜欢看你的笑话,也许她就在某处看着你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不要指望马尔福对你有一丝怜悯,没有任何细节能显露出他的情感,就在这黄昏落日之下,她变成一只暗处窥视的蝙蝠。于是她不禁问自己,何时露出獠牙?何时又能捕捉到一只昆虫?
她冲出球场,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