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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忆④【重要剧情】 为什么我现 ...

  •   齐琚仪态持重地站在未央宫的北司马门前。
      他注目着前方,脸上情绪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即使前几日,他就在这里送走皇后与十岁太子的棺椁。

      中黄门令高阿战侍从在旁,谨慎地抬眼朝天子看去,又迅速垂下。

      直到那驾由数十名虎贲护卫,杨侍中在前导引的驷马大车在司马门前停住,齐琚迈步,往前走,走到车驾旁。

      但过了片刻,始终不见有人。

      齐琚眼眸微垂,而后掀起,望着紧闭的车门,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奉大司马之命护卫车驾的武官见状,迫于大司马的严令,不得不出声:“殿下,陛下就在车外。”

      于车内屈膝跽坐的士漪缓慢抬起长睫,然后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自那日呕血,她整个人的反应都变得迟缓,彷佛失去五感。

      只有喉咙还一直在隐隐发疼。

      而喉咙的痛感,将那日的事情从脑海深处重新牵引出来。

      当时堂上,殷红的鲜血自唇齿间坠下,四周都变得那般寂静。

      在看到少女嘴角所垂着的血丝后,士觥第一时间不是命家丞去请医师,身边的一切都在照旧运行,并没有因这一场呕血有任何的改变。

      士觥的语气中有叹息,也参杂着他的无所谓:“倘若少稚不想成为皇后,我便再让士家其余人入未央宫。

      不愿再牵扯更多人进来的士漪举起右手,中、食两指并在一起,从唇下抹过,将血迹全部擦去,身体与内心都还未缓过来,就急切发声:“我入。”

      她咽下口中的血水,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我愿入未央宫。”

      唇开合时,得以看见染血的皓齿。

      齿很白,血也很红。
      可与其他那些相比,这什么也不能算。

      车外武官的声音再次传来,击破她的回忆:“殿下,大司马处置好政事便会来。”

      听到这一句话,士漪的手指微动,用手扶着旁边的车轼,麻木地站起,弯腰走出了车舆。

      低头侍立在司马门前的宫人注意到车驾那边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将头抬起一半。

      士家这位最小的女公子,乌发尽数被梳成高髻,没有一缕发垂于肩背,干净又庄重,光洁的长颈得以露出,与三重深衣的衣襟所连。

      深蓝直裾深衣之上,是数不清的五彩凤鸟纹。

      一爵九华[1]的花树金步摇也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辉,上面用黄金所雕琢的熊、虎等几只瑞兽仅有一粟大。

      微风拂过,振出悦耳的声音。
      然后便只有朴素的双股细钗与青玉饰。

      察觉到小皇后即将要看过来,宫人迅速垂头。

      丝履踩在车辕上的那一瞬,士漪因车舆太低而弯下的身体也同时直起,端正头颅后,眼前的景象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

      巍峨壮丽的双阙,磅礴大气的未央宫。

      她伫立不动,长久眺望。

      突然,一只手伸到眼前。

      士漪落下视线,看到手的主人,原本空虚的眼眸渐渐露出别的情绪,有畏惧、胆怯,还有一丝悲戚混杂其中。

      于这些细微之处,齐琚的感知向来敏锐。

      为了能够尽早结束,他开口安抚道:“我扶皇后下车。”

      士漪看向一旁的武官,是阿父的部下,是刚刚说话之人。

      也是那日来上报棺椁送入帝陵之人。

      她瞬间理解眼前男人的难处,所以配合地将自己的手递到那只大手上。

      一大一小两只手相碰,齐琚的眸色顿了下,而后他怀着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位皇后身上。

      太冰凉了。

      当下是季春三月,桐始华,萍始生[2],天下万物都开始迸发出生机,所以这种冰凉并非是气候所致,而是内心的情绪通过身体的变化显露了出来。

      士漪只感到一股力道稳稳托着她。
      这只手宽厚又温暖,不让自己疾速下坠。

      待双足都先后落地,她缓缓退后两步,双手举至头顶,身体微弓,以最恭敬的姿态作出臣服:“拜见陛下。”

      齐琚就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君臣之礼。

      不过天子与皇后,本来就是君臣。

      他轻叹,温温一笑:“我送皇后去椒房殿,三日后再去见宗庙。”

      -

      从司马门至椒房殿。
      高阿战一直都侍从在天子身边。

      后来又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天子回到了宣室殿。

      自坐下后,天子就一成不变地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政论,看了一遍又一遍,用以编联的丝线都被其掌心磨细。

      不过没有因此意志消沉而沉溺于酒色,反在这里继续磨砺,已经能与许多帝王比肩。

      齐琚若是得知其所想,恐会嗤笑一声。

      他去年离开长安去找庄卢,而后又到洛阳见曲周侯的事情,最终还是被萧圉所知道,于是被幽禁在宣室殿。

      但还未足一月,便传来中郎将士觥大胜归来的消息。

      士觥进入长安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率兵去萧圉的家中,斩杀了这个操控朝政十余年的外戚。

      在自己以为多年黑暗将要结束的时候,士觥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随即拿出一张帛书,要他在上面加天子印。
      而帛书上已经被提前写好诏令,为其加封大司马之名。

      这一举动不仅是彻底宣告天下,天子已无任何威信,而且士觥还要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3],其不臣甚至超越萧圉等外戚、黄门。

      齐琚在那一刻,笑了。
      不顾君子之姿大笑出声。

      先王与曲周侯为扭转天下局势,决定举贤、上功。

      然不仅举贤失败了。
      “上功”也同样是失败的。

      因尊尚以功绩为上,那些起义之军虽然被镇压,但同时也滋生了很多的割据势力,原本无法手握军权的权臣皆能通过此途径迅速获得兵力。

      他的阿父,亲手让这些人拥有了可以征伐天子、颠覆天下的力量。

      自阿父死后,曲周侯士侨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此后便一直在试图纠正“上功”这个错误,但一切都是杯水车薪。

      弓一旦张开,箭矢一旦离弦,便无可救药,便没有悔棋之选。

      最后,曲周侯自己的亲子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并借助他的策略,率先完成对天子威信的践踏。

      齐琚时常都在思虑那个问题,一生都在竭力挽救这个国家的曲周侯于黄泉会如何想。

      又或许士觥一直都有不臣之心,只是畏惧于父亲的威严,故而一直隐忍着,父亲一死,他就忍不住了。

      从这之后,齐琚欲挽救天下的意志就早已不复存在。

      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不再去做困兽之争,就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看着这些帝王如何施政的竹简帛书。

      无论是生是死,还是生不如死,他都不再反抗。

      -

      士漪曲坐在案前,望着火光一言不发。

      椒房殿的宫人也不敢擅自有所动作,于四处跪侍着,殿内的光线变了又变。

      起初是斜照入内的阳光,明亮无比。
      如今只能借助火所散出的光辉来照明视物,含光似烛龙。

      数不清漏刻滴了几升水。
      小皇后维持一个姿势,长久不动。

      “少稚不必害怕,他们不是在这里死的。”
      这是阿父离开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士漪垂放在几案上的手,有抬起之势,竟是欲用手去抓火。

      她迫切地需要身体感受到疼痛,能够与死亡比拟的那种,眼前只有火触手可及。

      “陛下。”
      宫人整齐出声拜见。

      士漪受惊一般地将刚抬起的右手落到案上,循着声音与走进来的男人对视上,而后又匆匆低下。

      与在北司马门时一样。
      一样的畏怯。

      是畏惧他吗?

      齐琚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自己居然还能让别人感到恐惧。

      他朝着几案走近几步,又在合适的距离停下:“皇后是在怕我?”

      士漪看了男人很久,然后摇头。

      齐琚转身,在另外一处的几案旁席地而坐,垂下眼睛继续看书简:“你可以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士漪也不动,微微垂着头,犹如是在负荆请罪。

      两人就这么各自席坐,相距数尺。

      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只要天子来椒房殿,他们都是如此度过的。

      -

      然当少女昔日的倾慕,成为杀人的刀俎,那将是对少女的一种彻底摧毁。

      在夏五月,士漪终究还是大病一场。

      那是一个深夜,她高热整晚。

      齐琚得知后,走入椒房殿,站在卧榻旁看了眼,欲要伸手去试探体温,但最后即将碰到的时候,还是收回手。

      在医师诊治过后,命宫人降温。

      他则坐去案前,因无事,所以执笔在竹简上伏案写字。

      黎明时,士漪醒来。

      看到天子,她不顾身体安危地下榻,更好衣,又跪坐在原来的地方,头颅垂着,犹如一个毫无知觉,只是本能遵循着身体记忆的人。

      任何人劝阻都无用。

      齐琚看得清楚,少女眼中的哀戚日益增加。
      这场高热只是一个开始。

      若继续如此下去,接下来大概会死。

      姿态也实在太像是请罪。
      这样已经两个月了。

      难道是因为她阿父所为,所以对自己感到愧疚吗,可他无意将士觥所做的那些事情都迁怒到一个无辜的少女身上。

      他可以恨自己,可以恨士觥,唯独不能恨一个比自己还小十岁的孩子。

      眼前这个人与他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法改变什么,如果自己还反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又岂是人所为。

      齐琚放下笔,双手置于膝上,温声说道:“你初来未央宫,对身边事物都感到陌生,会有畏惧是正常的,我会命卢服来担任椒房殿的大长秋,她是永巷的宫人,比你年长十余岁,或许能让你感到一些安全。”

      他在这里,少女也无法养病。
      所以说完就走了。

      当夜里再来,齐琚发现少女站在他常坐的几案旁,目光就落于摊开的竹简上。

      是他昨夜随手写的政论,忘记收起。

      齐琚有些意外,眼底也有了起伏:“你若有兴趣,我以后便带些书简来。”

      他无奈一笑,笑意之下是无尽的寂寥:“在这偌大的未央宫中,只有那些黄门、虎贲与宫人,可他们又能与我交谈什么呢?他们不知何为上政、次政、下政,更不知什么是周训、五纪。”

      士漪肃拜:“好。”

      自这以后,齐琚将那些政论搬到椒房殿,细心教导,教其如何驭臣,如何施政,为何要以德辅刑,那些帝王之政又是何意。

      他在少女的文弱之中,融入政治的残酷。

      而开始接触有关政治的言论后,士漪眼中的那些神伤开始散去,或许是她终于找到了可以赎罪的方法。

      齐琚与士漪之间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们是师生,是君臣。
      唯独不可以是、也不会是夫妻。

      -

      这期间,士觥始终都在催促她早日孕育子嗣。

      但于十一月的时候,永巷却先有宫人产下一子。

      这名宫人曾被天子所宠幸。

      因考虑到天子已无子嗣,士漪仍未有孕,士觥不敢再冒险,为保万全之策,所以没有杀死这名男婴。

      那日,士漪看着卢服手中所抱的婴孩,问道:“产子的宫人可还活着。”

      卢服想了想,随后摇头:“不知道,这是大司马刚才命人抱来的,以后让殿下抚养,唤殿下为母。”

      士漪惊惶地站起,立即往永巷那边走。

      从椒房殿离开,她直接走上空中的复道,得以快速穿行于宫室,避开那些频繁走动的宫人。

      走到司马门的时候,士漪从复道往下望,看到在下面甬道的父兄。

      她迅速走下去,挡在二人前面:“阿父。”

      士觥扫过去:“皇后有何事。”

      性命攸关,士漪无法再顾忌什么,开口直言:“让那个宫人活着,对阿父而言又有什么阻碍呢,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女子,一个刚产下孩子、刚成为母亲的人,她的父母也不过是乡野间的普通人,威胁不了任何人。”

      士觥却觉得这个小女太单纯,取笑道:“若不杀那个宫人,难道皇后是想要我们士家为他人建功立业。”

      因忘记穿熊裘,士漪此时已经冷到呼吸都困难,但双肩仍端平,维持着仪态:“倘阿父真的明白何为长久之道,就不会杀其母。”

      “母与子,要么同生,要么同死。”
      “否则只会是祸患。”

      她在博:“阿父难道忘了之前的少帝。”

      少帝的生母被杀,长大得知以后,居然说出要灭弑母之人三族的话。

      见阿父有动摇,旁边的士祁乘胜追击:“阿父,小妹言之有理,那宫人没必要杀,杀了既无好处,还会招来更多非议。”

      士觥最终被这兄妹二人说服,命人迅速赶去永巷制止,而后看着士漪说了句“你也赶紧生个陛下的孩子”便从司马门离开。

      跟随在旁边的士祁没有走,看向清瘦很多的小妹:“还好吗。”

      士漪仰首,望着未央宫的天:“陛下可以对我冷面相待,也可以暗中折辱我,以此发泄心中郁闷之情以及失去爱妻、爱子的悲痛,可陛下并未如此做,他不仅和颜待我,还以己推仁,见我对他所看的竹简感兴趣,甚至还愿耐心与我探讨。”

      她顿了顿,然后粲然而笑:“他很好,陛下很好。”

      士祁还未得及再询问更多,只见礼数最周全的少女没有留下任何的言语,便“失礼”地转身再次上了复道。

      他抬头看着空中,开始是走,后来是疾行,最后是疾跑。

      一个宫人是可以悄无声息地死在永巷的,所以士漪又匆匆去到宣室殿,请求天子封那名宫人为仅次于皇后的夫人。

      -

      进入未央宫的第二年。

      士漪已经十七岁,那个宫人的孩子也平安长大至一岁。

      但士觥仍还是抱着要有士家血脉的孩子诞下之想,并且亲自来到椒房殿施压:“这个孩子你再如何尽心抚养,也不是从你腹中出,你们之间没有血脉相连,恐怕会有大祸,你还是应该要有个自己生的孩子。”

      士漪听着,然后浅笑反问:“然后阿父再杀死这个孩子吗。”

      士觥做这些,从来就不畏惧天下人指责:“听说这一年多来,天子对你很好,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真心的?那都是畏惧阿父我的权力,天子最擅长的就是操控人心,他就是要你内疚,你越内疚,便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阿父宠爱我们这些孩子,对大父从来都是顺从。”士漪捡起宫人遗落在这里的鼗鼓,“可结果呢。”

      士觥怒喝道:“阿父是为你好,你究竟懂不懂。”

      “我不懂!”
      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与少女的声音重合。

      鼗鼓被砸在了一人多高的树灯上。
      它晃悠着倒下。

      “是你们教我要如何做一个人。”

      士漪摒弃那些礼乐,摒弃孝德,高声向这个生养自己、甚至是宠爱自己的人质问:“我六岁时,你们告诉我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4]’;我九岁时,你们在洛邑学宫指着那些因国家危难而相聚在一起谋划的人跟我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5]’,我十岁时,你们告诉我‘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6]’;我十二岁时,你们告诉我‘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7]’。”

      在说这些的时候,眼泪从她的睫下滑落。

      “为什么我现在遵守这些就是错!你们将我教导成一个遵守礼节、有道德的人,然后又来告诉我错了,要我去做一个禽兽。”

      “那我过去所活的十余年,算什么。”

      士觥对这些话很熟悉,横眉冷下:“你就是被你大父给教坏了!”

      他握紧手掌,似想挥起,但不知为何又将其背在身后:“自我为人父以来,我就从未打过你们兄弟姊妹中的任何一人,所以如今不管你再如何忤逆,我也不会打你,但我自有方法让你明白何为严父。”

      “要是你再不努力,那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我以后会命人来监督。”

      士漪所有的情绪瞬间抽离。

      在阿父士觥即将走出椒房殿的时候,她不得不妥协,声音哑着:“妊娠一事,并非努力就有用,我只能尽力。”

      卢服看着大司马的离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皇后与其父发生如此剧烈的争吵。

      -

      那之后,为了保护陛下最后的子嗣,士漪尝试过。

      可是太痛。

      进去未有一半,士漪就痛到身体痉挛。

      邓灵枢从梁郡来的尺牍上明明说是快乐的,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

      齐琚同样带着痛苦之色,从里面退出:“子嫽与我不适合做这个。”

      感到松快的瞬间,躺于卧榻的士漪坐起,声音中还残留着刚才撕裂所带来的沙哑:“陛下,我可以忍的。”

      齐琚转头,看着从未经历过此事的人:“子嫽,这并非是忍就可以的。”

      “阿父会杀了陛下的孩子的。”士漪抱着膝,头抵膝盖上,可她已经毫无办法,“我能忍,我真的能忍。”

      齐琚于中衣外披着熊裘,坐在榻边。
      他看着殿内属于孩子的东西,这是他好不容易保住的子嗣。

      一个没有这些乱臣贼子血脉的孩子。

      有了决心后,齐琚目光如剑:“我自有办法。”

      不久后的未央宫中,开始有天子再无生育能力的流言。

      士觥不是没有怀疑过,但遣医师前来诊治,似乎是真的。

      与此同时,天下的局势也越来越混乱。

      士觥开始自顾不暇,因为他之前的举动,让那些拥兵自重的人明白一件事——

      原来还可以据九鼎、按图籍。

      所以在士漪十八岁那年,公孙瑁率军杀入长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忆④【重要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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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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