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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亡国君27 ...
行刺的人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侍从,对方趁着黎明破晓、守卫换职之际混了进来,伺机行刺。
按照平时,姬怀玉这个时候应当还在沉睡,但很不巧的是,今日这时候姬怀玉还醒着。
那刺客的刀刺过来的时候,姬怀玉明明看见了,却连躲都没有躲。
萧灼听宫人细细回禀当时情景,听到此处时,只觉心口被狠狠一攥——姬怀玉,是真的不想活了。
所幸那刺客并不擅武艺,没有一击致命,那时候烛台又恰好被碰翻,听到异动的守卫立刻进门将人制伏,所以姬怀玉也只是手臂上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灼此刻的模样。一身龙袍因为狂奔被扯得襟袖凌乱,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脸上还带着连日焦灼与彻夜未眠的憔悴,简直狼狈不堪。
想到自己自己方才那慌张又狼狈的模样,而那人却一副临死不惧的样子,萧灼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颅顶,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尖锐的难堪——仿佛他所有的担忧与失控,在对方眼里都成了自作多情。
偏偏这火气还不能对着姬怀玉发,萧灼只能狠狠盯了姬怀玉半晌,目光将对方从上到下刮了一遍,确保对方只有手臂受了伤,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宫。
萧灼带着满腔戾气,径直来到了关押刺客的地方——
刺客是丞相生前安置在宫中的细作之一,身份低微,只是个小侍从,多年来一直谨小慎微沉默寡言,是以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底细。
令人意外的是,这人行刺的目的并不是受人钱财或是被人蛊惑,只是……为了给丞相报仇。
丞相死后,这人一直在伺机报仇,但当时他的身份并不能接近皇帝,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萧灼改换新朝,宫中人员进行了大清洗,这人才想办法得到了能接近姬怀玉的位置。
萧灼来到牢房的时候,那个刺客已经受尽了酷刑,该招的也都招了,他刺杀姬怀玉的理由十分简单乃至可笑,只纯粹因为他在冷宫当值时受过丞相的恩惠,而丞相被姬怀玉所杀,他便将这恨意,倾数投在了姬怀玉身上。
“你们懂什么!冷宫那是什么鬼地方?缺衣少食,挨冻受饿,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每年冬天,不知道要抬出去多少尸体!”
那侍从即便身受酷刑,脸上却毫无悔意,只有一种狂热的执拗,“是大人!是丞相大人给了我吃的穿的,把我从那个活地狱里捞了出来!这份恩情,我自当拿命还他!”
萧灼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冷地注视着那个癫狂嘶喊的刺客,眼中杀机毕露——令他肝胆俱颤、令姬怀玉从鬼门关里险些走了一遭的原因,竟只是因为这个可笑的‘投桃报李’?
苏明义面露不解:“你原先在冷宫,是伺候废……额、梁帝的吧?为什么因为丞相一饭一食,背叛你昔日的旧主?”
“什么旧主?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过得这么苦。”对方摇头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不懂民间疾苦,“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蝼蚁?!”
在宫中为奴的日子萧灼最清楚不过,但他无意与此人多言,只寒声逼问:“丞相当时允了你什么好处?”
对方顿了一下,见苏明义提起了带刺的鞭子,这才抖了抖,不情愿道:“大人让我盯着那个贱人。”
这个无意间泄露出的称呼令萧灼目中猛然露出杀意,但随即敏锐的察觉出了对方表情里深藏的恶意。
苏明义略施手段,那名侍从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姬怀玉自幼长在冷宫,直到十几岁时兄弟皆被屠戮,才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推上皇位。然而那冷宫中的十几年,萧灼仅知道姬怀玉过得不好,具体实情如何却了解不多。
侍从在刑讯的逼供下,语无伦次,但透露的信息足以让人脊背发凉:“你们以为冷宫只是挨饿受冻?哈、那里是烂透了的地方,人人都能踩你一脚……他从小就长得漂亮、皮肤又白,有些太监侍卫看他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
“皇子?一个没爹疼没娘护的算哪门子皇子?我们这些人说是去伺候他,可是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凭什么伺候他?只有一个老嬷嬷把他当主子护着,但那老太婆又能护得了谁?”
“他脾气倔,偏不服软,还……还趁大家不备杀了个对他动了歪心思的老太监!”侍从冷笑一声,言语见露出一丝不屑,“结果呢?其他人可不会因此怕了他,只会疯狂报复他,所以那个护着他的老太婆也被他连累死了。”
“我们这些伺候他的人也被他连累了!那些太监视为本就不把我们这些冷宫的奴才当人看,更是连着我们一起欺压!”侍从面容扭曲,将多年积怨倾泻而出,“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受这些罪!”
这噩梦般的日子持续了许久,直到姬怀玉不知怎的,攀附上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太子。太子比姬怀玉年长了十岁,两人虽是兄弟,相处起来却暧昧之极,倒像是……
冷宫之中,流言蜚语悄然传遍。可即便如此,尊贵的太子殿下,也未曾将他带离那片泥沼。
直到先帝暴毙,所有皇子被屠戮殆尽,风光无两的太子也未曾幸免,看似无能的姬怀玉成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姬怀玉登基后的一年,冷宫昔年欺辱过他的人,尽数被清洗,而这个侍从,因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又有丞相暗中相助,竟侥幸躲过一劫。
这些年来,他并没有近身伺候的机会,只负责为丞相传递宫中消息。丞相或许也未对此人寄予厚望,却未曾料到他心底对姬怀玉的恨意,竟深重至此。
“不过就是个兄弟乱/伦被玩烂的货色!”侍从神情癫狂,口不择言,“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丞相,要不是丞相扶持他,他哪里有机会做皇帝!指不定现在还躺在男人身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侍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舌头竟被齐根削断!萧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手中利刃毫不停留,当场斩断了那人的手脚!
舌头断了,但仍能发出声音,那人犹自发出惊恐的惨嚎。萧灼看也不看在血泊中扭曲抽搐的人,冷冷道:“看好他,每天剜去他一块肉,在他的肉剐完之前,别让他死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多沉重而龌龊秘辛,苏明义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说,沉默的朝萧灼点了点头。
牢房外寒风萧瑟,萧灼的心也像是被剜出了一个洞。
他不愿去深思对方话中有多少恶意揣测,却不由得去想,姬怀玉以前到底经历了多少磋磨……
一个生得漂亮、白净的少年,究竟遭了多少折磨,才从那个吃人的地方爬出来?
想到他曾经为了羞辱对方,在床榻间说了那么多折辱的话——
当时的姬怀玉身子一僵,却没有暴怒,当时他以为对方羞恼不堪,却不曾想,正戳中了对方心中最不堪的回忆……
当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毒的针,反反复复扎回他自己的心上。
【宿主,你当时故意支开宫人,是不是早知道有人要来刺杀你?】
寝宫里的血迹被清洗干净,守卫也比之前森严了一倍,先前伺候的宫人们皆被带下去调查,新换上来的这批宫人皆是背景干净、层层筛过的人。
姬怀玉正在宫人的服侍下喝药,系统思考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姬怀玉的行为怪异,遂问出了它的疑惑。
“他许多天都借着送药的借口来这里晃悠,眼神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安好心。”姬怀玉随口解释,“不是你总催着我赶快死遁么?所以我就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解释看似合理,但系统已经不是原来单纯的系统了,它被忽悠了这么久,立刻敏锐察觉其中敷衍:【不对,他刺杀你的时候,你碰翻烛台的动作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让门口的守卫来救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姬怀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系统不好忽悠了,不过……他本就没打算给系统解释。
“你就当……我是为了好玩吧。”
姬怀玉轻笑着说,然而系统再追问,他则什么都不说了。
萧灼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寝宫,白日里兵荒马乱的痕迹已被收拾干净,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姬怀玉已经睡了,锦被在他身上拢起一个单薄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弧度,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间,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眸,散落的长发蜿蜒在枕侧,衬得那张清瘦的脸越发瘦削脆弱。
萧灼悄无声息的褪去外袍,在姬怀玉身侧轻轻躺下,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然而在贴近对方的那一刻,那原本微弱规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姬怀玉根本没睡。
萧灼身体微僵,旋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静静躺着,在黑暗中嗅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气息,他不愿打破这久违的宁静。
昏暗的寝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细微交织的呼吸声。
片刻后,萧灼悄悄伸出手,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虚虚拢着对方,然而指尖在即将触到被面时,却蓦然停顿了下,最终并未触碰。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侧的人开了口,只一句,便令萧灼如坠冰窟。
“杀了我吧。”
姬怀玉低声道。
萧灼浑身血液仿佛冻结,悬在半空的手指僵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慌乱之下,干脆选择了装睡。
一阵死寂过后,姬怀玉复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留着我,也很令你为难吧,我一日不死,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萧灼也顾不得装睡了,脱口而出,“谁告诉你的?”
话出口他便反应过来——姬怀玉又不傻,自己这般大张旗鼓的为他求医问药,自然引得朝局动荡,况且今日还有人行刺,说不定那刺客对姬怀玉也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管他们做什么。”萧灼硬邦邦的说,“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说到此,萧灼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他原本是打算做什么的?
——劝姬怀玉写罪己书。
想到此处,萧灼的心脏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疼,恨不能立刻回到几个时辰前,扇当时满脑子“两全之策”的自己两个巴掌。
当年那个半大的少年,在那龌龊不堪的冷宫里,独自吞咽了多少屈辱与血泪?又是怎么艰难的将那些被碾碎的尊严一一捡起,拼凑出一个“人”的样子?
而他,居然要将对方好不容易弥补起来的尊严再度碾碎,逼着对方亲手将这碎末捧给天下人唾弃?!
这对于姬怀玉来说,是比凌迟还残忍的刑罚。
“那些人于我有血海深仇,不会善罢甘休的。”姬怀玉淡淡道:“你杀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萧灼一口气哽在了胸口,心脏难受得像是要裂开。原来姬怀玉什么都清楚,所以一开始犯下血海杀孽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够善终。
可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不甘却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凭什么?凭什么姬怀玉总是这样?旁人的性命说杀就杀,随心所欲,也无所谓对方会不会报复。
……就和他对待自己一样。
明明是姬怀玉先招惹他的,可在他将整颗心都捧出去之后,又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如今,这人又想一死了之,把所有的痛苦全都留给他一个人。
“不行,你不能死。”他紧紧的将人箍进怀里,像是想要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尽是骇人的偏执,“我加强了宫中防卫,不会再有刺客进来,我也不会让你自己去寻死的。”
“你可知道外面那些人想做什么?他们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们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才肯罢休。”萧灼极力渲染着外界的恶意,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吓退对方的求死之心,“你知道千刀万剐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每日剜掉你一块肉,却不会让你死了,一直剜到你剩下一副骨架才……”
“好。”
萧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姬怀玉平静道:“我说,可以。”
萧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愣了一会,才着急忙慌的找补:“哎,我开玩笑的,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也不会让人这么对你。”
萧灼惊慌失措的想,是不是他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让本就心灰意冷的姬怀玉生出这么决绝的死志?毕竟以前的姬怀玉,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地将“求死”二字宣之于口。
他知道姬怀玉有多骄傲,有多爱面子,是以许多回、他都以此拿捏对方。
难道是他……将姬怀玉最后一点支撑着活下去的东西,在日复一日的宣泄与索取中碾碎了吗?
明明就在昨日,他还偏执地想着:只要姬怀玉活着,哪怕留下的是一具折断羽翼、了无生气的躯壳也好。
今日他终于发现他错得离谱。
他根本不忍看到对方成为一具只会呼吸、却没有灵魂的躯壳;他想看到的,是活生生的姬怀玉,就算恨他、骂他也好,只要是鲜活的就好。
他将人搂得更紧,声音里透出慌乱:“别这样……我承认,我前段日子做得是过分了,因为当时我太生气了。那天是我骗了你,其实当时殿里根本没人,我怎么会让别人看你?”
怀里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像一缕青烟搂在怀里,随时都可能会消散。
萧灼心如擂鼓,语无伦次:“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我……我其实这段日子想了很多,以前种种,就让它过去吧,等你的病好了,我们从头开始,如何?”
“既往不咎?”姬怀玉低声。
“嗯。”萧灼重重点头,语气郑重,“既往不咎。”
昏暗中,姬怀玉忽然转过身。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淡淡的盯着萧灼看了一会,而后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了萧灼的衣襟。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刹,萧灼心神一颤,紧接着,那冰凉的指尖便落在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上——那是姬怀玉派人围杀他的时候留下的,死士的剑穿透了他的胸腔,离心脏仅差一寸。
“疼吗?”
“疼。”萧灼实话实说,“我当时差点死了。”
他握着怀中人的手指,在伤疤上摩挲,像是要让对方清晰的感受他当时的痛楚,“我当时真的很难过,不停的在想,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原来只是你觉得我碍了你的路。”
姬怀玉轻轻开口,“看来还是不够疼,没让你长够教训。”
萧灼沉默一瞬,涩声道:“你不用拿话激我。”
【哦?变聪明了。】姬怀玉在脑中意外道。
系统:【……所以他一直是个笨蛋吗?】
【难道不是?】姬怀玉说。
回想萧灼过去种种宛如河豚般,一戳就炸、一激就怒的行为,系统沉默了。
“我当时伤重濒死,你又满城通缉我,许多将士也背叛了我……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尤其是想到你竟然派人杀我,我真的恨不得立刻死在那。”萧灼低低的搂着姬怀玉,声音里没有多少埋怨,反而掺着更多委屈,“我当时想着,再见到你,我一定要狠狠报复你,可是这段时间……”
萧灼沉默了下,把脸埋在对方的颈间,“我放下了,我不报复你了,你也别总想着死啊什么的,好么?”
说到最后,声音里几乎带了一丝恳求。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姬怀玉转过了身,留给他一个瘦削到近乎骨节嶙峋的背影。
漫长的夜色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也隔开了萧灼那句近乎示弱的恳求。
萧灼:哎?我本来是来干啥的来着?
哦,来滑跪的[小丑][小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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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亡国君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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