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万人迷》波波目

8、第8章

　　四十四在资料库。

　　研究所的高层都在关注这件事，甚至开始等待新的‘斗争’，和其他人争夺四十四的研究权。

　　但直到‘雨’停下，原回被医护人员用担架带回来，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在低估了‘祸种’，研究所确实克服了‘降雨’，但那又怎样。

　　全世界的‘祸种’一共有四十四个，有的甚至还是国家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都敏感无比。

　　遥遥望见失去意识的原回，一名研究员觉得背脊发凉，随之产生的，是一股浓厚的喜悦和激动。

　　他们还可以继续进步，攻克难题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四十四真的很迷人，如果能得到…”

　　“她的同伴很麻烦，下一次能不能成功抓住她？”

　　“我对‘空间’更感兴趣，希望他们别乱跑，别去外面。”

　　“哈、她很会逃跑，其他国家可能还追不上呢！”

　　冷静下来后，研究员们很快就陷入思考，纷纷和自己的同事交流起来，互相交换意见。

　　他们恐惧，但欲|望更占上风。

　　恐怕只有真的面对‘祸种’，并被对方真正压垮后，这些人才会感到真实的畏惧。

　　…乃至敬畏。

　　雪白的病房内，仪器发出声响，掩盖住微弱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面色惨白，看起来很虚弱，但那双眼睛却奕奕有神，黑白分明。

　　“你失败了。”

　　男人的声音就像砂纸磨擦，艰涩难听，但他谴责的对象却面不改色。

　　原回总是处变不惊，就算遇到这种滑铁卢事件，也没有失态，而是在苏醒后主动汇报情况。

　　他弄丢了四十四，将资料库全都灌满水，留下了一个位置诡异的湖泊。

　　想到这，男人握紧手中的钢笔，语气加重：“用光所有‘储存量’，情有可原，但你没有拿出成果。”

　　四十四对‘降雨’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降雨’对四十四无效，甚至被压制，这对所有研究人员来说都是一种打击，或者一种兴奋剂。

　　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男人只希望没有人会因此提出辞职，畏惧对抗‘异变’。

　　原回专心听着自己的过失和错误，靠在枕头上，将视线移向面前的屏幕，里面的脸果然很严肃。

　　和外表不同，他的声音还算有力，只是很干涩：“…哥，我杀不死她。”

　　就算当时的攻击命中要害，四十四也不会死，她是非人的存在，本就不该死在人类手里。

　　原回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疤痕最少，也是最不会感到疼痛的部位。

　　发现弟弟又陷入沉默，屏幕里的原溯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原回这次的行动确实有问题，但只是技术性的，而且出于好心，是为了处理四十四。

　　其实在原回主动喊自己‘哥’的那刻起，原溯就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些麻烦事，堵住那些人的嘴。

　　世界发生‘异变’，当然有受害者，而且很多都是在迷茫彷徨中遭到伤害。

　　原回不是。

　　他确实受到了伤害，甚至很重，但伤害他的却不是‘异变’，而是信徒。

　　列位四的‘祸种’的信徒，一群自发聚集的疯子，比他们的主人还要疯狂，将矛头指向任何靠近的人。

　　只要被他们发现，就会遭到囚禁、折磨……具体的，原回身上的伤痕就是答案。

　　那段时间，原回的意识一直都很模糊，只剩下痛苦的念头，听到的只有疯狂的祷告。

　　这群信徒在祈求列位四的注视，全都窝在潮湿的地下，不断抓来‘祭品’。

　　他们满足于自己的行为，并相信自己能得到回报。

　　一个月后，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毁于他们殷切期盼的主人之手。

　　撕心裂肺的尖叫，癫狂扭曲的面容，如同野兽般的相互撕扯，他们为主人献上了一出好戏。

　　被锁链挂在墙上的原回低垂着头，没有力气控制脑袋，直到对方主动走进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外表堪称俊美的异国男人。

　　即使眼睫被鲜血粘连，只能看清一些东西，当时的原回依旧这么想。

　　列位四的神情很放松，仿佛自己是在高端的艺术画廊，而不是发臭的地牢。面前的是一副美丽的画作，不是血迹斑斑的陌生人。

　　他开口，是外语，但原回听得懂。

　　他说，‘你的愿望吵死了’。

　　在列位四的注视下，那些狰狞的伤口全都开始愈合。

　　但带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痛苦，原回其实并不怕疼，可这种痛却给他带来一种感觉。

　　…这种痛苦永远都不会停下。

　　直到他晕过去，营救的人员抵达，事情才看似平静。

　　后来，别人告诉原回，如果不是伤口奇迹般愈合，他根本撑不到救援，毕竟当时的他就是个血人。

　　可一切都未结束，这件事情，给原回留下了一具破烂的躯体。

　　伤痕遍布，丑陋脆弱，恶心难堪，还有无休止的疼痛，和一些奇怪的声音。

　　原回讨厌‘降雨’，他总能从中听到细微的声音，感觉到一种被死死盯住的压抑感，而他没办法阻止。

　　这是他的愿望吗？

　　他当时究竟向那个‘祸种’祈求了什么。

　　不管怎么回忆，原回最后只能想起对方的笑容，如同地狱中的魔鬼，俯视人间的蛆虫。

　　提到往事，一时之间，没有人主动说话。

　　原溯是因为尴尬，原回是因为他不想理睬自己的哥哥，他更愿意去想四十四。

　　四十四是原回转移憎恶的对象，她和列位四有关系，同样能治愈他人，而且有着人类认知之外的美貌。

　　两次逃离研究所，四十四的危险等级更高了。

　　她现在不再无知，开始逐渐熟悉自己的能力，并且善于运用。

　　想到之前‘雨’中的一幕，原回的双手突然用力，在掌心留下痕迹，又很快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要主动去招惹四十四，让其他‘祸种’来…”

　　他斟酌着，将先前的自己归于受到‘祸种’影响，继续说道：“…人类会成为她的武器，只有‘祸种’能杀死她。”

　　不死？

　　原回不信，他甚至开始期待列位四和列位四十四能发生斗争，因为这样的想法，内心开始躁动。

　　让人放松戒备，留恋其中的‘治愈’，在原回看来，四十四要更可怕。

　　连他都受影响，那这个研究所里的人呢？

　　他们见过四十四，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她的‘信徒’。

　　大脑飞快转动，但身体却无法支撑，这使原回开始咳嗽，整个人向前倾，双手揪住自己的衣服，试图缓减痛苦。

　　没有人进来帮他，这次汇报需要保密，所以原回只能在原溯担忧的眼神下自我平息。

　　动作间，原回无意间扯开了纽扣，露出里面的肌肤，和从前一样的丑陋。

　　原溯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表情变得悲伤，沉浸于愧疚中，从而错过了原回的一些奇怪的动作。

　　年轻人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能看出花来。

　　现在的他，完全不像能被人信服的上位者，总算有了一些普通年轻人的样子。

　　在原回眼中，他看见的是久违的自己，两年前的自己，肌肤上面没有那些伤疤。

　　…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欺欺人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原回自己掐灭，下一秒，他的眼前闪过一个短暂的画面。

　　金色的眼睛，模糊的脸庞，四十四安静地看着自己。

　　‘她’开口问道：“我是谁？”

　　是四十四。

　　潜意识抢先一步回答，原回都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就这么回答了问题。

　　可‘她’继续问道：“我在哪？”

　　不知道，你打伤我跑了。

　　一声嗤笑响起，‘她’露出了嘲弄的表情，手指指向自己的脸，问：“你喜欢‘我’？”

　　这次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沉默。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眼睛被浓郁的蓝色占领，里面的冰冷异常熟悉。

　　‘她’没再说话，直接转身消失，再次睁眼，是‘监狱’。

　　列位四，名为列克，是A国人，目前生活在专门为‘祸种’准备的‘监狱’里。

　　本来司鼓也会被关进去，说不定还能当邻居。

　　他难以控制，过于危险，在外面只会造成混乱，所以他的‘刑期’是终生。

　　列克的长相极其俊美，看起来风度翩翩，却被称为‘撒旦’，只因为他造成过重大的损失。

　　在原回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列克的‘眼睛’，只要列克想，他甚至能替代原回的意识。

　　列克躺在床上，修长的四肢随意的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

　　他眨眨眼，如同宝石般的眼睛中空无一物，可实际上他在回顾原回之前看到的外面的世界。

　　在原回眼中，四十四格外美丽，几乎到了让人自觉屏息，不忍打扰的地步。

　　列克翻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也是‘祸种’，对四十四的外表有抵抗力……

　　忽地，俊美的脸颊上浮起红晕。

　　在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感到不解的目光下，这位危险的‘祸种’突然翻身坐起，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滚烫，仿佛要灼烧。

　　透过张开的手指缝隙，列克将脸藏在双臂之间，整个人都缩在一起。

　　他有抵抗力……吗？

　　好像、不太对。

　　列克突然有些嫌弃原回，他居然没抓住四十四，如果抓住的话…

　　他嘟囔道：“…我和她就是邻居了。”

　　我是土狗（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