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万人迷》波波目

7、第7章

　　四十四几乎要把研究所闹得天翻地覆。

　　得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原回只觉得头疼，尤其是雨声这么大。

　　他讨厌‘降雨’，总是这么吵闹。

　　‘祸种’果然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怪物，既然已经逃离了研究所，又为什么还要回来。

　　挑衅？报仇？还是被‘遗弃’了？

　　把她带走的人后悔了吗？

　　身上的伤疤开始发烫，原回克制着自己，从嘴角溢出一些呻|吟，面色则一如既往的平静。

　　周围的人都没发现原回的异样，他们很慌张，担心四十四的目标会是自己。

　　作为管事人，原回需要控制住局面。

　　他忽略痛楚，开口道：“四十四的目标不是这里，各位不用担心，先回去吧。”

　　四十四出现的点位都在森林深处，远离研究所的建筑。

　　她似乎对其他东西更感兴趣，或者品德高尚，并不怨恨之前囚禁自己的研究所。

　　更有趣的存在…资料库。

　　有人猜到了，但都闭口不提，假装不知情的接受了原回的提议，转身就走。

　　麻烦事由原回处理，他们才不自讨苦吃。

　　只要研究所能保障他们的安全，谁会去管四十四的动向。他们只希望过段时间后，四十四能被重新捉回来。

　　这些人惜命，原回知道。

　　注视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眼中酝酿着风暴。

　　原回确实想过重新捕获四十四，但从未打算将她再一次送到研究所，她有更好的去处。

　　‘不死’的课题过于敏感，不能让这些研究员触碰，这是上头的意思。

　　他们惜命，面对四十四这个‘祸种’，只会加剧某些人内心的阴私。

　　最可怕的，是他们会自愿成为四十四的‘信徒’。

　　为了得到她的恩赐，他们能用言语美化自己的行为，并狡猾的掩藏起来，到时候，这个研究所就易主了。

　　不费吹灰之力，四十四白白得到一个研究所。

　　上头只是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原回却是笃定这个未来的可能性。

　　…信徒比‘祸种’还要不可理喻。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四十四，原回更倾向于直接击杀她，或者假装捕捉失败。

　　将她关进‘监狱’也不错，反正不能放在人群中，这和狼入羊圈没有区别。

　　没人会相信原回在骗自己，这个人虽然总是臭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但办事却利索。

　　他是个好上司。

　　原回完全没有欺骗别人的愧疚，他同样是个好下属，上头的命令他会遵守，并灵活应对。

　　四十四要去资料库…

　　往年的伤疤依旧在作痛，带来的痛楚中，满是对‘祸种’的憎恶。

　　原回试图压抑自己的情感，但效果甚微，加之吵闹的‘降雨’，更让他感到不耐。

　　他要击杀四十四。

　　“不死的‘祸种’…可恶的‘血缘’。”

　　资料库内部，司鼓正在享受难得的安静。

　　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资料，一目了然的书架目录，详细却有重点的文件，这里是研究员的天堂。

　　资料库很重要，但对研究所的人员来说，这些都是有备份的，完全比不上命。

　　所以，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很多，只有四十个左右。

　　他们没有拦住司鼓，大部分人甚至一见到她，就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迷恋，反应变得迟缓。

　　司鼓能感受到他们的态度，同时，察觉到他们的渴求。

　　不过她没理睬，直接用收起来的雨伞把他们全都抽晕了，才开始闲逛。

　　这里简直就是‘祸种’文化馆，比MR.无线电的收藏还要惊人，将‘异变’的世界展现在司鼓面前。

　　从第一个异变‘名单’开始，三年内，总共出现了八个‘异变’，频率不高。

　　但实际上，其中四个‘异变’是在近一年出现的，异变的速度在加快。

　　同时，祸种也成为了一种新的资源。

　　他们是高维度的造物，有着能力，只要愿意合作，和人类一起对抗异变，就能过得很好…

　　司鼓不信。

　　一脸嫌弃的把手里的书放回去，怎么还藏着私货，其他祸种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反正四十四不行。

　　如果她是研究员，面对一个堪称完美的课题，怎么可能会放弃。

　　目前，他们面对‘异变’很被动，拥有超凡能力的只有‘祸种’，而祸种也是异变的一种。

　　其实从目的来看，司鼓和大部分人类是站在同一边的，结束异变，恢复正常的世界。

　　司鼓停止思考，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跟着‘异变’跑，多接触高维度，能不能得到解决的办法。

　　“‘造物者’也很神秘，既然是高维度的存在，为什么不出现。”

　　司鼓在资料库游走，又翻看一本书后，自语道：“不在乎…还是不能。”

　　声音慢慢变弱，直到司鼓自己都听不见。

　　全球公敌，这个局面和她梦想的生活相差好大。

　　突然捕捉到一道异样的响动，司鼓都不用转头，就知道了来源。

　　庞大的水量，如同潮汐般汹涌地奔来，却意外的安静，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猛兽，懂得安静地靠近猎物。

　　是‘降雨’。

　　这是全部的储存量吧！

　　面对美得惊心动魄的四十四，猛兽完全没有留情，甚至更加凶猛，像是要将她吞下，消化殆尽。

　　又是熟悉的气息，无处可逃的司鼓在被卷入‘降雨’前，眉头一挑，嘴角上扬。

　　是气笑的。

　　这家伙…是个活的啊！

　　封闭整个资料库，将最后的‘降雨’储存量倒入其中，这是原回给四十四准备的水牢。

　　资料库固然重要，但‘降雨’对非生物没有兴趣，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资料库是个形似高塔的建筑，最高处有天台，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包括雨幕。

　　原回此时穿着抵抗‘降雨’的设备，整个人就站在雨中，安静地等待着。

　　他也是个捕手，而猎物会自己上来。

　　耳边愈发吵闹，原回忍受着‘降雨’带来的不适，全神贯注的盯着下方，那里是不断漫上来的‘水’。

　　两个捕手，一个猎物。

　　时机愈来愈近，原回一直很冷静，就算是面对非人的怪物，他也没有胆怯和退缩。就算要跳入其中，他也要杀死四十四。

　　被压抑许久的愤怒即将爆发，只等猎物出现。

　　‘降雨’最多可以麻痹四十四，让她的行动变迟缓，主要的攻击需要原回来实现。

　　‘水’慢慢上升，他就像是一片清澈的湖泊，里面还沉浮着一些颜色鲜丽的书籍。但最醒目的，还是那道人影。

　　她仿佛一个真正的溺水的人，却又不做出任何挣扎，任由身边的水流带动自己。

　　无力，无助，她是世界中最美的存在，并且即将凋零。

　　一个美好的事物会毁灭于自己面前，这种认识给原回带去冲击，不由得恍惚一瞬，转眼又恢复戒备。

　　猎物被另一个捕手逼到绝境，而尽头，还有一个捕手虎视眈眈。

　　头发沾在额前，视线有些模糊的司鼓在浮动间，注意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他们对视了。

　　因为司鼓看到对方愣怔了一瞬，随即便举起了手里的武器，然后——

　　砰！

　　没打中要害，这次的伤口没有愈合，司鼓感觉到一直包裹着自己的‘水’开始兴奋、激动。

　　他珍惜的抚摸那处伤口，舔舐那里流出的血，不留下分毫。

　　‘降雨’在吃自己。

　　司鼓很清醒，冷眼看着这个庞大的、沉溺于美味的‘异变’，缓慢地咽了口口水。

　　…久违的食欲。

　　明白自己没有成功后，原回立刻再次做出行动，他需要多尝试几次，才能杀死四十四。

　　如果四十四真的不死，他也需要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将她直接送到‘监狱’。

　　咕叽咕叽…

　　奇怪的声音响起，意外的是，之前一直在疼，一直在叫嚣着痛苦和崩溃的躯体，突然平静。

　　原回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那些遍布全身的疤痕，但只碰到坚硬的胸甲。

　　他几乎要落泪，但很快又被打断。

　　要灌满整个高塔的‘降雨’，突然开始翻腾，和沸水一般，不停地上下起伏，冒出泡泡。

　　诡异的一幕，‘水’居然会表露出恐惧的情感。

　　他想逃，但他无法逃离自己腹中的猎物，现在立场对调…

　　水中，‘溺水者’仰起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惬意而满足，让旁观的人不禁也觉得欢乐。

　　朦胧的雨幕中，原回仿佛看见一个人类构想中的神女。

　　下一秒，湖泊回归平静，但这一次，它只是真正的湖泊。

　　目睹了一切，原回只庆幸自己没有叫其他人，没有浪费人力。他没有反抗，只是继续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行动。

　　时间仿佛回到两年前，又似乎比那时要美好，至少，这次他不觉得疼。

　　水中的人慢慢地游到平台边，和人鱼一般，面容瑰丽，姿态优雅。

　　呼吸都在放缓，等那个人来到面前，和自己就差一米距离时，原回没有闭眼，想看清一切。

　　明明从外表来看，面前的人要狼狈许多，但原回却觉得自己才应该躲起来。

　　很危险，快点逃，不能对视…

　　因为‘储存量’被挪用，雨幕开始变得薄，居然为此时的气氛增添了一丝和谐与宁静。

　　头盔内，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诡异的金色慢慢攀上其中，与黑色交织在一起，融合成奇异的颜色。

　　面前的怪物，刚才逃过了捕网，又主动靠近猎手。

　　她伸出手，雨滴打湿了全身，只要动作就会从衣物上滴落，打在男人身上。

　　呼吸都在放缓，二者愈发靠近，她的双手轻轻地摸向冰冷的头盔，不顾对方的挣扎，抬起了头。

　　整张脸都暴露出来，被原回清楚地看见。

　　神明…仿佛一切祈求都会得到回应，这个人会理解自己，会满足一切。

　　原回的精神变得不稳定，他依旧在戒备和恐惧，想要用手里的武器进行反击，但双眼却逐渐发热。

　　折磨他两年的伤疤此时毫无动静，似乎在劝说他接受自己的内心，不要抵抗四十四。

　　此时的接触很不合理，那张脸逐渐靠近，几乎贴近头盔，隔着潮湿冰冷的机械，‘神明’主动靠近了他。

　　‘降雨’教会了司鼓如何进食，却没有填饱她。

　　而在之前攻击自己的人身上，她感受到了更美味的‘气息’，很淡，只需要几秒就能吞噬干净。

　　几秒后，平静被打破。

　　砰！

　　被夺走武器，被无情的攻击，表情迷茫的原回率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安宁。

　　摔倒在地上之前，他的意识便归于沉寂。

　　同一时刻，遥远的、神秘的‘监狱’内，一阵剧烈、疯狂的响声猛地暴起。

　　监控室内，端着咖啡的男人颤抖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

　　“哈、哈哈…他又在搞什么，这里的装置可不是便宜货……”

　　他说着其他国家的语言，他的同伴也一样，只是态度更偏向于嘲讽和厌恶。

　　“他？”

　　同伴做出一个鬼脸，讥讽道：“他每天都在发疯！”

　　《论三明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