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你头发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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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智妍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听见身后再度传来动静，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诧异。
她刻意压低声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疑惑：“你考试居然连笔都不带？”
考场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她的问话压得极轻，刚好落在李屿池耳中。
李屿池闻言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眉骨微挑，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盛着散漫笑意，眼尾弧度勾人又狡黠，浑身上下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我需要特意带笔吗？”
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堵得哑口无言，陈智妍轻轻吸了口气，不再与他争辩。
她侧过身，手在桌肚里的笔袋里随意摸索片刻，抽出一支常用的黑色中性笔，手腕微抬，“嗒”地一声，将笔轻放在他面前的桌角。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分给他半个眼神，清冷的姿态摆明了不想再被他扰乱心神。
李屿池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出慵懒的调子。
他垂眸望着桌面上那支黑色笔杆，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笔身在惯性下微微滚动几圈，最终稳稳停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顺势向后倚靠着椅背，舒展挺拔的身形陷在座椅里，姿态松弛又张扬。
修长骨感的手指探入校服口袋，摸出一条灰黑色包装的薄荷糖，薄纸包装被指尖捻开，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
他微微仰头，将糖果抛入唇齿间。
下一秒，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突出，牙齿咬碎硬糖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节奏缓慢又刻意。
这声响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反复搔刮着陈智妍的心尖。
周遭考生都埋首答卷，唯独她心神不宁。
若是换做旁人，这般细碎的声响根本扰不到她，可身后坐着的是李屿池，是那个轻易就能牵动她所有情绪的人。
她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乱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
长到十七八岁，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异性生出这般朦胧又滚烫的悸动，青涩、忐忑，还夹杂着几分手足无措。
温热的红晕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至双颊，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薄粉，在窗外漫进来的天光下，晕开温柔又羞涩的色泽。
语文试卷顺着过道逐一传递，不少学生拿到卷子，第一时间就翻到古诗文默写板块抢分，陈智妍却截然相反。
她指尖捏着试卷边角，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作文题目上，神色平静无波。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答题习惯，语文、英语考试永远优先攻克分值最重的作文。
等监考老师一声“开始答题”，她握着笔，工整填好姓名、班级与考号，随即利落地翻面，落笔书写作文。
也正因这个习惯，平日里总想偷瞄她答案的同学，每每到最后都只能暗自泄气。
笔尖在纸页上游走，行文流畅。等到整篇作文落笔收锋，整张试卷也只剩下寥寥两三道填空题空着。
她不慌不忙地调转试卷，从头开始补做基础题型，节奏从容又笃定。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陈智妍便完成了所有题目，答题卡也仔细填涂完毕。
她向来没有反复检查试卷的习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百无聊赖地对着空白草稿纸随意涂画。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地，视线时而飘向窗外葱郁的枝叶，时而又下意识往后顿住，心底藏着一丝隐秘的好奇。
她很想转头看看身后的人此刻在做什么，却又忌惮着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生怕一个动作被误会成舞弊，只能按捺住心思。
就在这份难耐的僵持里，一道慵懒磁性的男声骤然划破考场的静谧：“老师，能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抬眼扫去，语气平和地叮嘱：“核对好姓名、考号、班级，别填错了。答题卡压在试卷下方就可以离场，下一场考试记得把卷子带走。”
听见动静的瞬间，陈智妍下意识地转头回望。
恰好李屿池起身离座，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他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尾轻挑，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眸光里的戏谑不言而喻。二人一前一后，相继起身走出考场。
门外是开阔的走廊，廊下凉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考场里沉闷的气息。陈智妍敛去眼底的波澜，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抬步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熟料刚转过楼梯拐角，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晰的唤声：
“陈智妍。”
她脚步一顿，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屿池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木质冷香裹挟着淡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他语气带着几分似嗔似怨的质问：“我考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棂，斜斜落在陈智妍的侧脸。
柔和的金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颌线，脸颊上一层细软的绒毛在光影里纤毫毕现，清冷的眉眼被暖阳柔化，兼具疏离与温婉。
栗色的发丝被光线染成暖金色，微风拂过，几缕碎发轻轻晃动。
心动往往发生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没有盛大的场面，也没有刻意的铺垫，却足以在心底刻下深刻的印记。
李屿池望着身侧少女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心底某一处壁垒轰然坍塌。
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想日日和她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想和她坐在同一间教室朝夕相伴，想和她朝着同一所大学奋力奔赴，更想认认真真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忽然由衷地嫉妒起总能陪在她身边的谢一旸。
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想借着喜欢的名义，把这个人稳稳留在自己身边，岁岁年年。
陈智妍抬眸，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眸底情绪翻涌，看得她心头微颤。沉默片刻，她轻声作答：“我看到了。”
李屿池迅速敛去眼底汹涌的情愫，重新挂上平日慵懒温和的神态，步步追问：“看到了为什么不回？”
“……忘了。”她微微偏开视线，语气略显局促。
“6。”他复述出她昨晚发来的数字，笑意更深。
陈智妍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主动转移话头，抬步准备继续下楼：“你准备去哪？”
话音落下，她的语气陡然转凉，像秋日掠过廊间的清风，带着淡淡的疏离：“自然是回班上，不然还能去哪？”
两人并肩而立，身形气质格外相契。
没有一强一弱的反差，皆是锋芒外露、气场凌厉的模样。
李屿池见状，上前半步，微微抬着下颚，稳稳挡在她身前，截断了她的去路。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暗暗，他眼底藏着几分玩味：“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智妍眼尾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探究与警惕：“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他笑得狡黠，故意卖起关子。
她别过脸，避开他那双极具迷惑性的眼睛，语气笃定：“不去，准不是什么正经去处。”
李屿池察觉到她隐隐带着几分小情绪，一时有些摸不准缘由，无奈地叹了口气：“陈智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智妍浅浅勾了勾唇角，神色从容淡定，字字清晰：“字面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脚步不停踏上阶梯，轻飘飘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我回教室刷题了，拜拜。”
……
一班的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整间教室，落在课桌上、书本上，暖意融融。
李屿池全然不顾班级界限，径直推门走入，大摇大摆走到陈智妍前排的空位坐下，旋身转过身，正对着伏案学习的少女。
陈智妍正埋首在习题册里刷题，眉峰微蹙，神情专注认真。周身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木质冷香，混着薄荷糖的清冽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不散。
她很快便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身上，久不散去。
下意识抬眸，直直撞进李屿池含笑的桃花眼。
他笑得狡黠灵动，像偷吃到糖果的猫，语气自然又亲昵：“教教哥数学？”
见她沉默不语，他又放软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意味，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认真的，哥这回真想好好学习了。”
四目相对，灼热的视线交织缠绕。
陈智妍试着从他眼底分辨话语的真假，可那双眼睛藏着太多情绪，戏谑、温柔、认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从判断。
几番对视，她终究先软了下来，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声线温软：“好啊，你稍等，我找一道典型例题。”
她伸手翻开手边的练习册，指尖点在页面上：“来看这道，是求函数解析式的经典题型。”
页面上两道数学题清晰浮现：
（1）已知f(x)是二次函数且满足f(0)=1，f(x+1)-f(x)=2x，求f(x)的解析式；
（2）已知函数f(\sqrt{x}+1)=x+2\sqrt{x}+1，求f(x)的解析式。
李屿池凑近看清题目，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一脸苦大仇深，哀嚎出声：“怎么跟英语似的，满眼都是字母，看得头大。”
陈智妍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眉眼舒展，耐心又温柔地讲解起来：“别被表面的符号吓到，其实很简单，我一步步教你，包教包会。”
温柔平缓的声线如同潺潺暖流，缓缓淌过李屿池的心底，熨帖又舒服。
他忍不住打趣：“看来我们的小妍老师正式开课了？”
陈智妍置若罔闻，敛去笑意，专注讲解题目：“先看第一题，已知f(x)是二次函数，且f(0)=1，我们可以先设……”
李屿池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纤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垂落时如同两把轻盈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阳光落在她发丝与肩头，暖意融融。他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纷乱，慌忙移开视线，耳后悄悄爬上一层淡红，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视线无意扫过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解题的氛围：“你头发乱了。”
陈智妍下意识抬起手，将两侧滑落的碎发仔细别到耳后。
动作做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抬眸看向他，眉梢微蹙：“所以我认认真真跟你讲题，你却一直在盯着我的碎发走神？”
李屿池喉结缓缓滚动一圈，低低地笑出声，语气散漫又坦荡：“没办法，小妍老师太好看，实在影响我专心学习。”
直白的夸赞让陈智妍脸颊瞬间升温，红晕层层晕开，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别胡乱调侃我。”
李屿池脸上的玩笑之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澄澈又认真，坦然直视着她：“这不是调侃，是真心话。”
陈智妍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波光流转，像翻涌不息的海面，藏满了少女独有的慌乱、羞涩与怦然心动。
他定定凝视着她，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低沉的嗓音郑重而虔诚，一字一句落在空气里：“你很漂亮，也足够优秀。”
藏在心底的后半句，在唇齿间辗转，终究没有说出口——我也很喜欢你。
那晕红的脸颊，是黄昏时分最盛大的悸动，也是少年心底那场说不出口的、跨越世纪的暗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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