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37、一样 当许元

　　当许元漪能坐下时，汤茎侬扶她在看台上安顿好。

　　柳钦正朝这边走来。她有点尴尬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默默观察许元漪的状况。

　　身边的几个女生兴奋地喊：“班长！”

　　柳钦面色有些阴沉。最近几次想跟汤茎侬说话都被她避开，他觉得有点伤自尊。

　　对汤茎侬的态度变得冷淡，跟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质问道：“为什么让她替你跑步？”

　　周围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不太自在。汤茎侬笑着示意没事，对她们说：“接下来该刘晓菀了，你们不去给她加油吗？”

　　她们心领神会，笑着告别，返回跑道继续给班上同学助威。

　　“班长，如果你真的在乎，那刚才她跑步的时候，你在哪儿？”汤茎侬心里疑惑——自己和许元漪认识没多久都能察觉到她的心意，柳钦跟她朝夕相处，怎么会感觉不到？

　　一开始，汤茎侬没怀疑柳钦是否察觉。

　　但这段时间，两个女生因为他明显疏远。

　　他不是没注意到，却视而不见…

　　像今天这样，他明明知道汤茎侬的病情，也知道许元漪是自愿的，却还当着别人的面质疑，就是想让她难堪，给自己找点面子。

　　许元漪可能也意识到了。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了假，她只能自我安慰说他迟钝。可此刻他脸上的心虚，好像把一切都戳破了。

　　她还是保持体面，替柳钦解围：“是我自己要替的，跟茎侬没关系。”

　　但柳钦没罢休，好像铁了心要让汤茎侬难堪到底：“我知道你有病。有病为什么不待医院？出了事还要别人替你背。”

　　汤茎侬露出一抹苦笑，有时候人无话可说时确实会这样。

　　眼前这个人，跟之前判若两人。是他太会伪装，还是第一次被拒绝就彻底失态？

　　许元漪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

　　“问题出在你身上吧？”一个冷淡的男声插进来，“替她的人都没抱怨，你又以什么身份在这儿评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来源。

　　今早备受瞩目的举牌少年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又凭什么身份插嘴？”柳钦很不悦，皱眉嘲讽。

　　汤茎侬正要开口，被许元漪一声“哥！”打断。

　　许元漪面露难色，静静看着柳钦。

　　两人之间好像在无声较量。

　　柳钦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想解释。但许元漪没给他机会：“我刚跑完步，有点累。有事我们回家再说行吗？”

　　等柳钦迟疑着离开，许元漪目光在汤茎侬和戴言泉之间转了转，对汤茎侬说：“茎侬，你也先走吧。不用陪我，我想自己待会儿。”

　　操场上依旧欢声笑语。跑操的哨声再次响起，比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汤茎侬领着戴言泉沿着看台楼梯往上走，朝学生宿舍和食堂方向去。等周围喧嚣声渐渐远去，两人才开始说话。

　　“你怎么会来这儿？”汤茎侬问出心里疑惑。

　　她之前扶许元漪走动时就注意到他在旁边。见他没上前的意思，也就没管。

　　戴言泉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广播里报你名字去检录，就过来看看。”

　　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解释：“其实我没报名，是班上同学乱报的。”

　　戴言泉微微侧头，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脸被他盯得发热。她轻轻摇头，目光低垂，专注踩着地上的线条，语气平静：“没事。我知道是谁干的。”

　　后来她找到运动会报名的工作人员，要了张报名表照片。

　　仔细比对笔迹，确认是刘晓菀写的。

　　事情出在自己身上，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戴言泉观察着她的动作，也跟着放松了些，问：“你心情好像不错？”

　　“没错，确实不错。”汤茎侬回答。

　　踩线条时步子太大，不小心超过了他。为了能面对面说话，她轻盈地跳起转身，面对着他。

　　“他那样…你真没不高兴？”戴言泉好像对她的反应有点意外，呆呆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汤茎侬笑着拖长音调，笑容娇俏又调皮，露出的牙齿让她整个人更明媚阳光，“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戴言泉声音里带着紧张，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羞涩。

　　“你真想知道？”看他这副模样，她不知怎的起了戏弄的心思。

　　戴言泉安静下来，停下脚步，目光定定看着她，等她回答。

　　“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怎么办？”她脸上带着笑，目光炯炯地问。

　　“不会的。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欢。”他回答得很认真，眼神坚定。

　　汤茎侬几乎是下意识接上他的话：“你也是一样的吗？”

　　“我也一样。”虽然被她直白的问题弄得有点意外，但他还是用同样的语气和表情回答。

　　恰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拂动他们的发丝。

　　她的长发被风吹向两侧，像海藻一样轻轻摆动。

　　“高考结束，我们在一起吧！”汤茎侬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

　　见他惊讶地张嘴想说什么，她没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你别告诉我不答应？”

　　“能被你选中，是我的福气。”戴言泉顺着她的话，目光炯炯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