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32、照片 “你怎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学校啊？”

　　“是啊！老徐怎么同意给你批假的？”

　　“都没人陪我去买吃的了！”

　　“你的书还在我这儿，但我还没看完，能再借两天吗？”

　　假期结束，也是她销假回来的日子。同学们好久没见她，都关心地围上来。她统一回答：“家里有点事。”然后继续跟大家寒暄。

　　好在没人深究。

　　毕竟再上几天课，国庆小长假又要来了。

　　徐老师见教室里气氛太松散，担心影响学习：“都收收心啊！已经高二的人了，还一天天惦记着放假想着玩。我也不是说你们假期不能玩，但玩归玩不能忘了正事。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读书。现在打铃这么久了还一直吵——作业完成了吗？交上来。”

　　课代表把作业收到讲台上。

　　徐老师开始讲课。对着下面窃窃私语的同学，直接爆出那句经典名言：“你不听课，别人还要听课。你耽误一分钟他耽误一分钟，所有人的时间都被耽误了。”

　　讲了一会儿，让大家翻到课本后面做题。

　　她自己拿起讲台上的作业本，开始批改。

　　“我改一下啊——大部分人都可以。就是有些同学，那个作业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在哪儿抄的。我再说一遍，不会写没关系，但不能抄，一点脑子都不动。”

　　徐老师在课堂上经常这样。学生们一下课就会小声抱怨。

　　偶尔，几个调皮的会站上讲台，拿着她忘在那儿的“小蜜蜂”，惟妙惟肖地模仿她讲课的样子。

　　不止徐老师，各科老师都被这样模仿过。口头禅信手拈来：

　　“一天天的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啥。”

　　“孺子不可教也。”

　　“你们的记忆力是筛子吗？”

　　“我把卷子放地上踩一脚考得都比你们好！”

　　“你是做题，还是做梦呢？”

　　“抬头！”

　　“不想听可以出去。”

　　“作业用嘴写的？”

　　“没人举手，我就点名了。”

　　但其实汤茎侬和同学们是喜欢老师们的。

　　尤其是徐老师，她一开始就知道汤茎侬的病情，也知道她不想让别人发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说：“那就等你准备好跟同学们说的时候，自己去说吧。”

　　虽然跟同学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汤茎侬能感觉到大家都很好。但因为以前的经历，她还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健康状况。

　　住院期间，她体重恢复了些，现在也能吃一些喜欢的食物了。

　　从前的自己一定不会相信。

　　有一天坐在教室里，她就只是看着窗外红紫色的晚霞，周围一片嘈杂。

　　或许窗户就是最好的取景器。

　　她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

　　教室门外的回形走廊，连着高二和高三教学楼。高三楼太安静，高二的不敢过去打扰。

　　汤茎侬习惯下午早点到教室，站在走廊上看落日余晖。

　　低头能看见操场上散步的老师，和来上课的同学们。

　　跟她有同样习惯的还有戴言泉。实验班在四楼，比她高一层。有时候他们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彼此。

　　大多数时候，是抬头或低头时偶然发现对方，而不是直接对视。

　　还有一种偶然——目光刚好落在同一处。

　　这时候他们会互相微笑招手，然后错开。

　　此时此刻，这种巧合发生了。汤茎侬下意识抬头，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们像往常一样友好地打招呼，然后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再抬头看他刚才的位置——人不见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该回教室了。

　　她刚转身，正好看见楼梯上那个少年正活力满满地往下跑。

　　在他惊喜的目光里，她再次挥手：“好巧！”

　　戴言泉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步伐也放慢了。他带着轻松的语气走过来：“是啊，真巧。”

　　两人不知不觉并排站到一起。周围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青涩的氛围，让他们一时间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手不自觉地抓住走廊围栏，问出：“你要下去？”

　　这下好像轮到他尴尬了。他不敢直视她：“逛逛…”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汤茎侬觉得刚才那些粉红泡泡全是泡沫。

　　这个人简直油盐不进。他真的听不出来那天在缆车上说的女生是自己吗？

　　她吸了口气，鼓起腮帮子，小幅度晃着脑袋。又想起他在大腕山寺庙里开的玩笑，问：“你要干什么？”

　　“为你实现愿望。”他语气坚定，表情严肃，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但她不信他能做到。她有些无奈，只是微笑着点头：“心领了。”并没真指望他能实现什么。

　　看见她这反应，他表情还是没变，但眼神里好像露出一点委屈。

　　他就这么盯着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改变主意。

　　在他那样炙热的目光里，她动摇了。

　　心里有个声音说，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个没法实现的愿望，但至少这一刻，选择相信他也没什么不好。

　　她假装无奈地说：“那我发你，毕业照行吗？”

　　“好。”他点点头，掏出手机等她发消息。

　　她一边发一边调侃：“你妈管那么严，还能带手机来学校？”

　　“她和老师说过了，要联系我。”

　　照片发过去了。他们□□聊天框的上一条信息，还是戴言泉回复她的早安。

　　她还没来得及让他在照片里找出自己，就听见他突然说：“你小时候真可爱！”

　　“是我吗？”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把屏幕往她这边推：“第一排最右边第二个。”

　　她吃惊地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靠得这么近了，都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这几个是不是欺负过你的人？”他问，把她的注意力拉回照片上。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全猜对了！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眼看他就要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及时补充，用细长的手指轻点屏幕纠正：“不过不完全对。还有这人和这个。”

　　头顶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么多啊？”

　　她听出他话里的心疼，调皮地扬起一抹坏笑，挑衅地问：“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