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31、月亮 不仅她

　　不仅她本人愣住，周围几个人也都怔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温思野更是露出了审视的表情，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汤茎侬慌得差点想把泡面抢回来自己泡。

　　还好柳钦不仅帮她泡了，还把许元漪那份也一并接过去。

　　温思野挤到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那表情活像“小子别打我妹主意”。他斜着眼，冷笑着：“真是个绅士啊。”

　　汤茎侬注意到，旁边的戴言泉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好在柳钦没在意，笑着把泡好的面递到两个女生手上。

　　这事还没完。他们端着泡面回营地，柳钦拿着两个卤蛋问温思野：“我和小侬是同学，你是她哥哥，那你应该是最大的。我也该叫你哥吧？温哥，加个卤蛋不？”

　　这大概是温思野最不想被叫哥的一次。

　　他眉头皱成川字，跟吞了苍蝇似的：“可别。我没比她大几个月，咱俩谁更大还不一定呢。再说，你见她叫过我哥吗？”

　　汤茎侬急忙辩解：“我明明有叫过！”

　　“野哥，”戴言泉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改往日高冷，学着柳钦的语气问，“吃卤蛋吗？”

　　“哎！哥爱吃。”要不说是兄弟呢？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笨蛋的原则，温思野直接应下来，表情陶醉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儿的空气有毒吗？”许元漪凑到汤茎侬耳边小声说。

　　汤茎侬忍不住低头笑，又听她吐槽：“怎么感觉他们一个个出门没带脑子。”

　　“确实，得离远点，免得被感染。”她附和着，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

　　三个男生这时候注意到她们在嘀咕：“你俩聊什么呢？”

　　她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泡面的香味穿透包装纸，飘得满哪儿都是。

　　大家不再纠结别的事，纷纷掀开盖子，大口吸溜面条。

　　汤茎侬胃口还行。吃着吃着还跟许元漪换着尝了两口，互相调侃对方那份的咸淡。

　　但也就吃了小半碗，多出预期一点都觉得难受。

　　碧绿的草坪上，黄白格子桌布映着每个人的脸。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嘴角弯弯的。

　　许元漪吃完泡面，微微叹气：“要是有点水果就完美了。”又举起可乐瓶灌了一大口，“不过有可乐也挺好！”

　　汤茎侬笑着提醒：“你不是减肥吗？吃之前可得想想哦。”

　　“漪漪又不胖，干嘛减肥？”柳钦说得很真诚，眼神清澈，看着特别认真。

　　许元漪好像刚意识到他在，脸颊瞬间红了。动作变得收敛，声音也轻下来：“我就是不想吃太多。”

　　汤茎侬看着她心想：自从自己住院，这位女士就停了夜跑，但饮食一直严格控制。

　　跟刚认识那会儿比，她明显瘦了些。脸上还肉嘟嘟的，但走路轻盈多了。

　　她眼睛又大又亮，闪着光。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绝对算得上可爱。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自信开朗。

　　每次看到这样的许元漪，汤茎侬就会想起过去的自己。

　　那时候她只要预感到有人要看向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许元漪比她强多了。

　　山上的风很大，野餐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从包里翻出桌游，边玩边打打闹闹。

　　风不时把游戏卡片吹起来，少年少女同时伸手去按——不经意间，按到了对方的手。然后同时跟触电似的弹开。

　　衣角随着风轻轻摆动。风吹动的好像不只是那些静止的东西，还有人的心弦。

　　风声里，她只能自己听见那加快的心跳。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大家玩得再开心，也没忘了晚上的安排。

　　短暂的欢乐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下山没再分两路，而是一起坐缆车。

　　出景区后，他们像来时一样骑着车，一路有说不完的话。

　　欢声笑语里，不知不觉就到了分别的时候。戴言泉先走，然后是两对兄妹，一个接一个挥手说再见。

　　回到家里，第一眼就看见外婆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手里摇着印房地产广告的扇子，静静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外婆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他们一眼：“回来了。”然后又转回去望着那轮圆月。月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比平时更容光焕发。

　　屋檐下还有凳子。兄妹俩一人搬一个，在外婆左右坐下。

　　不怪外婆看得认真。

　　今晚的夜色真美。

　　月光下，祖孙三人的交谈格外有趣。

　　汤茎侬好奇地问：“外婆，您见过多少次像这样的月亮啊？”

　　外婆笑着，用苍老的声音回答：“太多了，记不清咯。”

　　“那您为什么喜欢看月亮呢？”温思野也加入对话。

　　外婆想都没想：“月亮亮啊。”

　　温思野突然又问：“那灯也亮啊，为什么不看灯？”

　　“我从小就想摘月亮，但摘不下来。”

　　温思野转过头，咧着嘴笑：“外婆，您小时候可真傻！”

　　外婆摇着扇子帮外孙女赶头顶的蚊子，慢悠悠地说：“我都老了，还想摘月亮呢。”

　　是啊，这么美的夜色，谁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