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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秋 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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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汤茎侬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有点局促。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温思野的声音带着调侃:“他受罚,你哭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带着哽咽:“我……”
话没说完,目光不小心撞上另一道视线。
那眼神深邃又冷冽,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让她心头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僵住。
像被什么锁住了一样,她移不开眼。
戴言泉的目光闪了闪,低下头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片刻后,他再次抬头,视线与她相接:“谢谢你。”
她飞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红了,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暗自懊恼:大概是平时跟男生接触太少,才会这么不自在吧。
“小侬,你脸怎么红了?哈哈哈!”温思野的笑声毫不掩饰,还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他越想憋住,笑得越放肆:“我说多少声谢谢能让你脸红成这样?”
汤茎侬瞪他一眼,故作凶狠地四处张望:“我的刀呢?朕那五十米的长刀怎么不见了?”
自那以后,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太阳照常东升西落。
但汤茎侬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进食越来越困难,最后不得不长期住院。
病房里,透明的营养液顺着细管缓缓流进她静脉,支撑着那副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秦医生和护士们在她床边忙碌地穿梭。
因为营养需要,她每天要输六七瓶不同的药液。为了方便,手臂上安了留置针。
液体太多,手肿得厉害,体重也跟着涨。
医院的白色墙壁压得她透不过气。每次外婆和温思野来探望,她都想让他们带她离开这儿。
但她还是努力撑着,像棵不肯倒的树,拼命向往着外面的自由。
一次次尝试重新吃下东西,一次次失败。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和淡淡的忧郁混在一起。
每次秦医生出现在病房门口,身上那种宁静,总能暂时驱散这里的阴霾。
“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医生站在床边,耐心等她回答。
在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里,秦医生就像游戏里的治愈系医女,给她带来勇气和力量,让她相信还能看见新的日出和日落。
护士们也总带着些小玩意儿进来。她们在留置针的贴纸上画小太阳、小花,笔触稚嫩,但满满都是心意。
汤茎侬用16岁生日时妈妈送的小相机,小心翼翼地记下这些瞬间。
“咔嚓咔嚓——”
快门声突然响起,闪光灯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下意识捂住脸,然后惊讶地转过头,眼里带着困惑:“班长?”
柳钦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静静站在病房里。他握着手机,冲她笑:“这么好看,为什么怕拍照?”
“老师派我当全班代表来看你。这些照片就当我来过的证据。”
他从背后拿出一束花,色彩很鲜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特别轻,怕打扰到她。
然后站在床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静静看着她。
汤茎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心里微微发毛。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柳钦移开视线,从包里掏出一叠笔记本,用不同颜色标签标着科目:“还带了这几天的课堂笔记,你应该用得上。”
汤茎侬接过来翻开,字迹细瘦工整,内容很详细,特别有参考价值。她苦笑:“谢谢你提醒我还有这么多课…”
柳钦捕捉到她的小表情,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像是故意逗她。
他在床尾的看护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床尾的病历卡上。
汤茎侬意识到他可能已经知道她的病情了,赶紧说:“班长,真的谢谢你。我其实没什么大事,就别让班上同学担心了。”
柳钦走后,汤茎侬脑子里开始上演小剧场。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都这么累了,不想写作业。需要好好休息,攒点力气。”
另一个反驳:“不行,得坚持。不能偷懒。一时的懒散,可能就是一世的落魄。”
最后,努力的那个赢了。
于是,躺在病床上的汤茎侬还是拿起了数学习题册。
中秋节前一天,她终于获准出院。
虽然院方建议继续住,但她实在受不了每天输液和清晨查房。
在她强烈要求下,院方和家人都松口了。
中秋,也叫仲秋节。秋季第二个月,十五月圆那天。正好在秋天中间,所以叫“中秋”。
吃月饼的习俗,上千年了。
阳光透过厨房玻璃窗,洒在忙碌的身影上,投下黑紫色的影子。
汤茎侬看外婆被晒着,特意去把帘子拉低了些。
外婆从中午就开始忙活,准备过节用的月饼。
手法很熟练,把调好的馅料一勺勺填进软软的月饼皮里。
汤茎侬站在旁边插不上手,外婆就给她安排了简单的活,握着各种形状的月饼模具,专心把馅料包进皮里,再压进模具,轻轻一推,一个个精致又花样多的月饼就出来了。
动作没外婆那么流畅。但看着月饼渐渐成型,厨房里也飘满了甜香味。
成品的月饼摆满桌面,金灿灿的,晃得人眼花。
有传统的五仁,馅料丰富,但喜欢的人不多,外婆就做了点儿。还有甜而不腻的莲蓉,细腻绵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