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22、表弟 堆积如

　　堆积如山的作业，三天两头的小测验，还有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念叨，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虽然只有星期六下午能喘口气。星期六上午最磨人，既有马上解放的兴奋，又有最后一节课的煎熬。

　　对汤茎侬来说，一回家就想换上舒服的睡衣，往那儿一躺，找个新剧追，好好犒劳自己。

　　结果刚准备享受周末，外婆的声音就飘过来了：“侬侬，帮外婆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呗？”

　　“没问题！”她爽快答应，套上拖鞋噔噔噔就往楼下跑。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还挺有活力。

　　边走边掏手机，正好看见新消息，是早上在学校加她的刘晓菀发来的。

　　汤茎侬看着消息，愣了一下。

　　碗嫔：“你和一班的戴言泉熟吗？能不能推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真没他联系方式。于是老实回复。

　　绿了的绿：“其实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盯着屏幕上刘晓菀的消息气泡，她突然想起之前表白墙上那条帖子。带着点验证的心思，又问了一句。

　　绿了的绿：“那条表白墙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碗嫔：“你也看到啦？嗯…是我。”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踏进小卖部，就撞见正在结账的戴言泉。

　　他旁边还跟着个小孩，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腮帮子，活像年画里跑出来的小娃娃。

　　这几天晚上一起回家，俩人倒是养出点默契。

　　看见对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抬起手，默默打了个招呼。

　　想起刚才的消息，汤茎侬主动走过去搭话：“这是你弟弟？”

　　“表弟。”戴言泉回答。

　　“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还没加过好友？要不加一个？”她接着说。

　　他似乎对她突然转话题有点意外，愣了愣，指了指刚付完钱的手机：“你扫我吧。”

　　加上好友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有个朋友一直想加你，可以推给她吗？”

　　戴言泉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不太喜欢加陌生人。”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低下头，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居然露出点尴尬：“我接下来要去补习班，能麻烦你陪他一会儿吗？”

　　旁边的小男孩特别乖，眨巴着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那眼神好像在说：带我走吧！

　　汤茎侬脑子先排除了这是新型拐卖手段，又确认了一下自己也不是坏人。

　　“行啊，你几点来接？”

　　“下午三点半下课。”

　　汤茎侬这才想起来家里还等着酱油做菜的外婆，赶紧催他：“那你快去吧！我买完酱油就带他回家。”

　　他看起来还有点不放心，但最后还是把刚买的零食放到表弟手上，认真交代：“旦旦，哥哥要去上课，你跟着这个姐姐，等哥哥回来。”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快去，别迟到。”

　　汤茎侬带着旦旦和新买的酱油回到家。外婆看见他们一起进门，有点惊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小男孩，笑着问：“侬侬，你这是上哪儿打的酱油？怎么还带回个小朋友？”

　　汤茎侬笑了笑，把酱油递过去解释：“外婆，上次那个哥哥的朋友的表弟，他哥哥有急事去补习班了，我就帮忙带他回来。”

　　外婆接过酱油，脸上的惊讶变成慈祥的笑：“哦，这样啊。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饿不饿？外婆给你拿点吃的？”

　　旦旦有点害羞，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我叫旦旦，谢谢奶奶，我不饿。”

　　外婆和蔼地点点头，转向汤茎侬：“那你先陪他玩会儿，外婆去做午饭，等会儿一起吃。”

　　汤茎侬应了一声，带着旦旦在客厅里找玩具和图书。想想有点好笑——买瓶酱油还能带回个小朋友。

　　厨房里飘出炒菜声。在外婆招呼下，他们简单吃了午饭。

　　汤茎侬有点累，想躺会儿，就带着旦旦上楼回自己房间。

　　一进门，旦旦就被角落里的胶片吸引住了，自顾自地玩起来。

　　汤茎侬顺势往飘窗旁的地毯上一躺，斜靠着，静静看着旦旦逗狗。

　　没一会儿，旦旦就抬起那双纯真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姐姐，它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还小呢，才几个月，叫胶片。你叫它，它能听懂哦。”

　　旦旦一边走一边喊“胶片”，胶片也特听话，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旦旦可能觉得这么玩有点无聊了，趴到汤茎侬身边：“姐姐，你知道吗？我哥哥特别喜欢小狗和小动物。”

　　“嗯？”她有点意外。

　　“我哥哥以前带过一只小狗回家，但我姨把它扔了。后来哥哥就再也没养过小动物了。”

　　她不解：“为什么要扔啊？”

　　“因为姨说小狗和学习没关系。我今天来找哥哥，其实是想让他别去上课。他每天都要上课呢。”旦旦小脸皱成一团，像在参加幼儿园故事比赛一样认真，“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姨以前总特别自豪地说，我哥哥从小到大至少上过20个补习班。”

　　汤茎侬一时语塞，忍不住怀疑：这是亲生的吗？

　　就算在她以前待的苏城，家长给孩子报班也没这样的。

　　她突然想起那天，少年孤独地站在那儿，被他爸劈头盖脸地骂。

　　直到自己出现，他才开口辩驳，用那种低沉又冷漠的声音说：“你不明白，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