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18、医务室 戴言泉

　　戴言泉没回应她的感谢，目光也没停在她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温思野正站在体育老师面前，说着什么。

　　汤茎侬心里一惊，心跳快了起来，想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戴言泉按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紧接着，温思野朝这边走过来。被戴言泉挡在身后的体育老师则对着班上宣布：“汤茎侬同学身体素质较差，中暑了。以后体育课可以视情况选择性参加。”

　　汤茎侬听见耳边传来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抱怨：“老师，我身体也不好，以后能不能也申请不上啊？”

　　“对啊老师！”

　　但体育老师接着说：“不行。不过考虑到安全，今天的体育课就到这里，大家自由活动。”

　　一听到自由活动，同学们立刻把之前的不满抛到脑后，欢呼起来。汤茎侬看着，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感觉力气慢慢回来了，她试着慢慢坐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

　　戴言泉没拦她，但手还保持着保护的姿势。

　　温思野在她面前蹲下来，眼神复杂，有责备，也有心疼。

　　可能是看见许元漪和其他几个女生正往这边走，他没立刻说话。

　　“侬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许元漪先开口，满脸关切。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问：“是啊，怎么突然晕倒了？”
　　平时跟汤茎侬交集不多的刘晓菀不知从哪儿拿来一瓶藿香正气水，递过来：“中暑喝这个应该会好点。”

　　温思野接过来：“谢谢大家，我还是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

　　“谢谢你们，还是我带她去吧！”许元漪看着两个不太熟的男生，有点不放心。

　　见汤茎侬被扶起来，她立刻上前，想从戴言泉手里接过人。

　　但戴言泉没放手。

　　眼看其他同学也要帮忙，温思野赶紧解释：“我是她哥，我来照顾就行。”

　　他对戴言泉点点头，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汤茎侬，准备背起来，又朝戴言泉招呼一声：“搭把手。”

　　戴言泉会意，扶着汤茎侬。

　　温思野蹲下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在戴言泉帮忙下，汤茎侬被稳稳安置好，手臂无力地垂着。

　　温思野站起来，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怕颠着她。

　　戴言泉跟在旁边。

　　周围的同学们看见这一幕，都默默让开路，脸上写满了担心。

　　穿过校园小道，直奔医务室。

　　汤茎侬趴在温思野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来，声音带了点哽咽：“谢谢哥。”

　　“傻丫头，我是你哥，客气什么？”温思野本来还想责备她不注意身体，听见她这声带着哭腔，心一下就软了，语气也温和下来，“还是谢他吧，要不是他发现……”

　　汤茎侬微微侧脸，用余光看旁边的戴言泉。发现他好像也因为这话题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短暂对上。

　　她有点窘，赶紧收回视线，把头更深地埋进哥哥背里，声音闷闷的：“已经谢过了…”

　　他们走得急，汤茎侬好像听见一声轻笑。

　　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声音盖住，但她还是分辨出来了。

　　她微微抬头想确认，发现戴言泉脸上居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笑起来挺好看的，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温思野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下次体育课，除了玩游戏，其他要体力的都别参加了啊！咱俩同一节体育课，要让我看见你还做那些，我就告诉外婆，让她来学校说，到时候全校都知道了。”

　　听起来像威胁，但汤茎侬分得清好坏，乖乖点头：“嗯嗯。”

　　医务室里，药柜整齐摆着各种药。

　　有张商务风的办公桌，但没有病床，只有几把椅子，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

　　温思野小心地把汤茎侬安置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没人。

　　“老师去哪儿了？”

　　等了一会儿，老师还是没出现。

　　戴言泉看看闭目养神的汤茎侬，眉头微皱，又舒展开，提议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墙上挂着信息牌，有老师的电话。

　　但学校规定不许带手机。

　　“不行，你要是因为带手机被抓住，你爸妈不得疯？”温思野赶紧走到他身边，拦住。

　　汤茎侬不想让他们担心，开口说：“没事，我好多了，再歇会儿就能回去上课。”

　　“奇怪，门怎么开了？”

　　随着声音，一个穿白大褂、口袋插着黑钢笔的人走进来。

　　看见他们，校医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啊，刚才在旁边聊了会儿天。谁不舒服？让我看看。”

　　然后目光落在汤茎侬身上。

　　可能是看见两个男生陪着来，他心里有了什么猜测，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现在的年轻女孩，一有点小事就跑医务室。别人抱着送来，人一走就又精神百倍了。”

　　他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还没说透，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小伙子也是，擦亮眼睛看清楚人，别只盯着外表看，什么人都轻易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