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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朱仝 扈昭劝分阎 ...

  •   扈昭哪里认识唐牛儿?

      不过是因为在原著中,郓城县捅破张文远与阎婆惜私情的唐二哥,和阳谷县那位揭晓了西门庆和潘金莲奸情的郓哥,实在是太过异曲同工了。

      这两个市井猴子,便恰如武大郎与武松,宋江与宋清这两对手足兄弟,潘金莲与阎婆惜这二位薄命被杀的女子……简直像在两两对照,互相映衬。

      两个街头小贩看起来相似,连挨打都是凶狠的老婆子给的,却也走出了不同结局。

      一个精明机警,得武松赠银赡养其父,官司后被无罪释放。

      另个鲁莽粗直,宋江脱身后谁管这个名不见其传的他来?知县等为保宋江,便让这唐牛儿背了个“故纵凶身”罪名受脊杖刺配流放,后来或许也未落得命存。

      这等小人物的身世浮沉、命若草芥,难免叫人掩卷唏嘘,久久难忘。

      也让她想着试着去改变一改变。

      扈昭望着唐牛儿离去的方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气叹得太明显,倒让宋江摸不着头脑起来,他压低声道:“二位贤弟若有私事,不若去我那下处坐了慢慢说来?”

      本欲去一处相熟的酒坊的,但这二人多半是匪类,堂而皇之被人瞧见,总归不好。

      武松看看扈昭,得了示意,道:“烦请公明哥哥带路。”

      宋江便引着二人往一处巷子踅去,在这县城里,除了给阎婆惜母女置办的二层小楼外宅,他还另置了个小小僻静院落。

      平时若是公务繁忙,他就在押司公廨歇宿。阎婆惜那边唤他,便偶尔去去外宅。而见江湖好汉,去他的私密独居小宅当然最是隐秘稳妥不过。

      因此处来客不断,他平时收拾得极为干净,杯盏也甚富裕。在门口唤了一个平日照看的帮闲叫上一桌酒菜,三人便进屋落座。

      武松先在扈昭默许下,介绍了其身份。说出“照夜清”那一瞬时,他只觉自己将一块美玉展给了外人看。

      又骄傲,又是不安。

      宋江以前从弟弟宋清那里听过武松一点事情,对面前人物有所猜测,但也没将匪首敢与此“书生”对上。

      “竟、竟是……未曾料到,未曾料到,贤兄弟如此这般的好人物,怎得也落草了?”

      他也曾知晓梁山易主、保乡安民、招兵买马的翻天覆地大变动,但不敢想使其变化的却是这样的年轻俊后生。

      要知道,他宋江天生最喜欢这种俊儒雅人,其次才是爽气的英武好汉啊。与自己往来的江湖人不成千亦上百,除了花荣,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等真心使他一见心折的人了。

      况且能驱使武松这等人,想是也打熬筋骨,身手不凡。

      便越发真心实意地与扈昭结交起来。

      虽则他对天下任何草莽都如此的真心实意、热肠古道,但也不及此时的肺腑拳拳。

      三人把盏、吃饭、叙话。

      听扈昭不喝酒,宋江赞赏一笑:“戒酒性亦好,亦好,我往日与人喝多时,常觉身体不安。今日亦陪了贤兄弟喝喝茶水,只是苦了武兄弟。”

      “二位哥哥不必管武松,我却不贪那物。”武松给三人往碗中倒满热水,端起一碗,一饮而尽。

      两个都不喝酒,他如何忍耐不得?

      事实上,武松近来除了实在瘾上来了喝些英雄醉外,也很少在外饮酒。

      他知自己醉后形态,酒多难免性冲,性冲常使人不喜,在昔日柴大官人庄上,渐渐得其冷淡,便是因为贪酒闹事。

      如今在梁山之上,万不能只因好这杯中浊物,又惹了哥哥生厌。

      待三人将所有“知己朋友”之言说了个差不多,又谈到宋清、宋太公、百姓、吏官、保国等事,气氛渐渐热络。

      扈昭状似随口道:“押司,方才那唐牛儿说的‘小张三’,可是哥哥那同僚张文远?”

      谈到这个,宋江就有些尴尬,干笑道:“贤兄弟……唉,不提此事。”这也是他自己引狼入的室,怎叫他想起来不难受?

      扈昭方才同宋江说了许多场面假意话,但也从宋江那里得了不少真心真言,换位思考,她也能理解些其人其事其心态了。

      但理解是理解,不认同还是不认同,便道:“我今日同那唐牛儿一般,亦劝押司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是郎无情妾也无意,何不一别两宽各有归宿?”

      “唉,贤兄弟不知此间干系……”宋江心下五味陈杂,只是连声劝她吃菜。

      最近张文远与阎婆惜两个越发厮混地过分,街坊邻居哪个不知晓?唐牛儿三回四次地告知他,他也不是不信任这人。

      只是不愿去相信,实在太难堪了些。

      扈昭平时也不刻意刺人的,但见了宋江如此,她就忍不住牙尖嘴利:“押司虽好,与此事上却委实优柔寡断过了些!周济人也未见得押司这般将自己周济成人家老公的。”

      阎婆惜这边处理不好,让她也不敢与这人合作,不然保不齐哪天又从宋江这里出颗定时炸弹来。

      “兄弟慎言!”宋江虽是好脾性,但被一眼爱重的人如此劈头盖脸地骂作绿头乌龟,也起了气性,“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立起身来。

      武松见融洽场面倏地起了硝烟,忙横身挡在扈昭面前,正要从中相劝。

      却有一阵拍门声传来,有人外面低声叫道:“哥哥开门,小弟有些事说。”

      这叫门声正教宋江有了台阶下,道一声:“来了。”

      便要两人先躲至他处。

      扈昭仿佛丝毫不觉方才冒犯了宋江地好奇问:“公明兄,门外是谁?”

      宋江黑着脸答:“本县的一个都头,兄弟想是不认识。”

      “若是那美髯公朱仝,我便也识得。”

      识得个屁,识得听不出声音?宋江闷声嗯了下,光棍地出去开门。

      听这匪首意思,明显等着要见朱仝兄弟。只是幸好朱仝口风紧,同自己也最要好不过,宋江却也不怕这两方会面起甚冲突或告发自己。

      扈昭武松两个跟着出了院落。

      门外那人端的高大威风,面如重枣,一部虎须美髯长垂过腹,与扈昭想象中的关羽简直长一样的模样。

      果是让人见了心喜的好长相,难怪连小孩子都喜欢他。

      朱仝跨进门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朝宋江递了个询问的眼色。宋江忙道:“这两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不是外人,都头快请进。”

      朱仝见他二人年纪轻轻,又都仪表非俗,心中暗暗纳罕,但也不多问,上前和气抱拳道:“二位有礼。”

      扈昭与武松还礼,又笑道了些久闻大名、名不虚传之类的话。

      四人复进屋内,宋江才说明了二人身份。

      朱仝大吃一惊:“哥哥怎敢……”怎连梁山寨主也敢结交相通?

      “朱都头不必紧张。”扈昭却是一笑,“我等如今也不曾为非作歹,百姓见了也是不胜欢迎,都头怕甚?”

      又向宋江道,“公明哥哥结交朋友,不是向来不问出身么?”

      宋江只得点头。

      朱仝却道:“你等好生大胆,不惧郓城官府,却也不怕那朝廷的蔡太师?”

      扈昭道:“兄长这话来得突然,却又从何说起?”

      “好,那我便问一句,那青面兽杨志如今可在你梁山之上?”

      朱仝妻子那里也有些人脉,今日出去,回来便向她透出一桩风声来:蔡太师公文即日便会下达济州,似要勒令济州府限期拿那杨志与甚么镇三山归案,而杨志听说已带大队人马上了梁山,到时候此地难免一场腥风血雨。

      便来将此事告知宋江一声,就是想让其近来不要同疑似梁山那边的人接触,以免引火烧身。

      谁知偏偏今晚就叫他碰上了。

      看这两人厚着脸皮不走也不点破,宋江又是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朱仝便硬声将此事直接说了出来。

      宋江听后果然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蔡太师发令!

      岂料眼前这贼寇听了非但不惧,反而兴致勃勃,双目放光道:“杨志却在我山,便教他们来如何?”

      宋江:“?”

      何等熊胆包身!他今日当去阎婆惜那边的,悔不该淌这趟浑水啊。

      朱仝安稳惯了,也觉此人猖狂,但他可是有妻小的人,也不敢怎么挑衅,正要劝这二人速速离去。

      却听这狂狷书生忽的问:“方才听都头言语,想必嫂嫂也是个玲珑人,不知给她透消息的却又是哪位夫人?”

      朱仝猛地站起,八尺四五的汉子往扈昭前面一矗:“你要待作甚?”

      似这等贼寇,惯爱先赚好人家里人入伙儿,再令人被迫上山从贼,端的可恨!

      莫非此人面上良善,内里也是个廉耻不知的恶徒一个?

      武松见朱仝气势迫人,亦往扈昭身侧一立,喝道:“还请朱兄从容些!”

      只是他也不解扈昭打听人家妻子及其结交的夫人作甚。

      扈昭却稳坐不动:“二哥也从容些,我只是觉得郓城亦藏龙卧虎,或有几位聪慧的夫人,家里妹妹平时无个朋友,想替她认识一番罢了。”

      是么?

      朱仝还是不改怀疑:“朱某劝二位休要生事!”

      “我既来郓城,便没想过无端生事,更不会对朱都头的家眷有半分不妥之举。”

      扈昭向朱仝做了保证,又看向宋江,“只是见都头与嫂嫂夫妻和睦,家宅安稳,嫂嫂亦有那般友人,心中着实羡慕,反观公明哥哥,倒叫旁人也替你捏一把冷汗。”

      宋江:“……”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朱仝却是紧绷的身子稍稍松懈,很快也体会出此话深意:这是点哥哥的外室呢。

      自家夫人消息灵通,也向他提过一回阎婆惜与张文远私通之事,只是朱仝一直半信半疑,而且他如此为人,也不愿多问好友这等事去。

      但看宋江脸色,这……应当确定是了?

      朱仝便也劝道:“哥哥便将典她的文书还了,任她改嫁张三就是,怎的纠结不下?正经娶一房妻室才是正理,莫将时光磨折了。”

      宋江抱头不语。

      扈昭又下一剂猛药:“或我今夜便替公明哥哥杀了那酒色之徒张文远,如此你和阎婆惜之间倒也少了阻隔,以后不定也能好好生活。”

      宋江气急:“你……”

      怎么山大王还要管自己家务事?杀了小张三,谁不怀疑他?到时候他只能落草了。

      他现在还不想落草。

      虽说那会子这二人已然说动了他些,加入有望招安做官光耀门楣为名请命。但……不知实情,还需观察些时日罢,他又不是个傻子!

      其实他开始也是喜欢阎婆惜的,可惜那时候忙着结交好汉,于女色上……唉,也罢。

      宋江也是个果断之人,做了决定,便把面子、耻辱暂且放在了一边,当即提笔写了一纸任凭阎婆惜改嫁、绝不纠缠的文书,又灌了几碗酒壮胆。

      便送走了扈昭等人,自己往阎婆惜那里去。

      扈昭出了宋江院子,又和朱仝在一僻静处说了些话,言语间尽是欣赏之意。

      邀其上梁山时,朱仝自是不肯,扈昭也不气馁,只是道改日他可上山一观,又极小声提示了自己某某后裔一事。

      趁朱仝愣神反应间,扈昭告辞离去,并显了一招绝技。

      她拎起武松,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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