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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科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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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安敲了敲白勇的门,“二叔,你在吗?”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开门的不是白勇,而是白锦,她带着气愤,手中的力气不免用力,本就脆弱的门发出更大的声响,似乎再多用一死力就会掉下。
白锦靠在门上,面露不善地盯着白清安,“你们已经拿到鸡了,还想干什么?”
白清安定定地看着白锦一言不发,却见她的脸逐渐变得警觉,心里了然,温柔一笑,拿出十文钱,“听说二婶病了,这点钱拿去买点东西,给她补补身体。”
听到这话白锦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双手环臂放于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要是现在收了你的钱,是不是下一秒奶奶就要来到我跟前?”
白清安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小妹,这东西怎么煮啊?”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排行第二的白溪拿着一颗灵芝走了过来。
白溪见到白清安,赶紧把手中的灵芝藏在身后,似乎很怕他抢过去,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道,“堂兄,你怎么来了……”
白清安一眼认出那是一颗千年灵芝,但他假装没看到,“来看看二婶。”
听到这话,白溪一副见鬼的模样,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白锦,似乎在求证是这样吗?
“我娘在休息,你回去吧,”白锦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见白锦如此直白,反正白清安试探的目的也达到,于是顺势点头,“那我之后再来看看二婶,”
“你最好不要来……”白锦小声地嘀咕一句,白清安丝毫不放在心上,一句话而已,不痛不痒,就是真的伤他,堂堂男儿也不会吭声。
……
白清安回到屋子时,白修已经从田里回来,正在休息,白燕正在帮杜玉蓉端菜,白老太太见到他的身影,热情地招呼道,“清安,快来吃饭了。”
看着父亲那黝黑的皮肤,和以为长期耕作而佝偻的身子,白清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家是一房做一天的饭,而白燕的任务就是照顾白老太太,不需要做饭。今天轮到大房,所以白清安坐下后,白勇和王芳书也带着白烟、白溪和白锦三姐妹过来了。
“来,清安,多吃一点,”杜玉蓉见白清安做好,给他舀了满满一碗饭,却只给自己舀半碗。
看着这一碗饭,白清安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良心吃下去,于是他拉过娘的碗,往她碗里赶了饭,然后再推给她,“娘,每天都很辛苦,多吃一点。”
“清安,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白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杜玉蓉感动得流下眼泪,哽咽地说道,“清安,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
白修也很是欣慰,“清安如此孝顺,是好事,哭什么。”
听到自己丈夫说的话,杜玉蓉赞同地点了点头,夹起煮的一半鸡的鸡腿放到白清安碗里,“清安,多吃点。”
白清安知道白老太太的控制欲有多强,怕她为难自己的母亲,又把旁边的鸡汤轻轻地放在她面前,“奶奶身体不好,喝点鸡汤补补。”
果然白老太太非常满意他的做法,一向不许媳妇多吃的,这次也没有阻止,“别浪费清安的一份孝心,”然后又夸赞道,“不愧是我们白家的子孙。”
白锦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暗地里撇了撇嘴,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饭后,白清安本来想帮忙的,却被杜玉蓉打发回屋看书。
摆屋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勉强看得过去桌子和椅子,但白清安知道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像晚上吃饭的桌子,桌脚都高低不一,还是垫了东西才勉强稳住。
白清安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童生试除了要考最基本的四书五经之外,还要考《五经要义》和《姜国史记》,《五经要义》主要是记录了许多名家名篇,一般以默写和鉴赏的形式考察;而《姜国史记》则考的是姜国的历史大事件和一些姜国的法律条例。
两本内容倒是不少,不过好在背下来基本就没问题。
这对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白清安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可对原身白清安来说,却是无比痛苦,原身总是背了又忘,特别是一考试就紧张,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白清安翻开《姜国史记》,让他更加了解自己所重生在什么样的地方……
姜国元年,开国皇上推翻旧王朝,建立新朝,二十年间,平定叛乱。到现在的姜国四十八年,也是第三位皇上,已是太平盛世,文人辈出,而且文人的地位也很高,很多高管见到有才的文人都会给他行文人之礼,一种对文人的才情表示敬佩的礼节。
除皇族以外,就属当今首辅最为著名。书中记载他自幼和皇上一起长大,提供了很多计谋,比如“尚文”。
白清安不仅能在《姜国史记》上翻到他,《五经要义》也有很多他的诗篇,可谓德才兼备,是所有文人、士人的榜样。
“唯有科举才有改变现状,”白清安望着屋里简陋陈旧的家具,思索道。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即使点了一盏煤油灯,还是难以看清,但白清安舍不得再多点一盏,于是干脆吹熄了灯,休息了。
……
五更天,鸡开始打鸣,白清安缓缓睁开双眼,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爹娘已经起来,正在准备早饭。
突然白修一个东西没拿稳,掉了下来,杜玉蓉小声地呵斥,“小声点,让清安多睡一会儿。”
听得白清安心里暖暖地,他起身收拾好东西,打开门,走了出来。
杜玉蓉看到白清安,温柔地问道,“清安,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快要考试了,早点去学堂看看书,”白清安的话更是让白修两口欣慰不已,赶紧给他盛上。
早饭吃得很简陋,几乎看不见米的稀饭,还有一点咸菜,一个馒头,当然还有白清安独有的鸡蛋。
吃完后,白清安就告别父母,背着书箱,去了学堂。
学堂很早就开门了,白清安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他静静地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周围变得喧闹起来,原来是上课时间到了,白清安整理了一下,可要认真听夫子讲课。
学堂的夫子陆平很有才华,而立之年就已高中进士,在京城有很多大官都想把他收到自己麾下,但是他都一一拒绝,回到家乡落边县来教书。
陆平说,他已经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了,确实很好,希望县里的孩子们都能出去看看。
陆平讲得浅显易懂,却又引人入胜,一堂课下来,白清安感觉自己受益匪浅,下课后,正在写作业温故。
突然纸被人抽了出来,“哟,写怎么认真?考得上吗?”
白清安抬头一看,是县令之子乔子毅,平日里他是最瞧不起自己的。
原主五岁进学,到如今十八岁了,和他同窗的考秀才,甚至还有几个去府城考举人,只有他还在学堂,连个童生试都考不过。
而且在夫子学堂学过的人考进秀才的不计其数,所以学堂不仅名气高,而且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但最近因为白清安三年考不过的原因,已经有人暗地里揣测学堂的水平是不是不行了?
所以乔子毅一直视白清安是他们学堂的耻辱,一有机会就带头来羞辱他。
乔子毅的话引来更多人的嘲讽,白清安本不想搭理,只想好好学习,正想拿回自己的作业时,乔子毅眼睛一转,递给了旁边的人,大家都很默契,一个一个的传,就是不让白清安拿到。
白清安冷冷地看着他们,在场的人瞬间安静。
乔子毅愣愣地看着他,这还是之前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吗?怎么感觉比之前他随父亲见过的知府还要厉害?
就在乔子毅呆滞的时候,白清安已经拿回了自己的作业。
陆平刚好从外面进来,明显感觉里面气氛不对,于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陆平这个人爱惜学堂就像爱惜孩子一样,所以他是不允许任何人在学堂闹事的。
乔子毅最先反应过来,他立马指着白清安,“夫子,是白清安在闹事。”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陆平瞪着白清安,怒吼道,“又是你?读书不认真,惹事倒是第一名,明天的童生试,你再考不过,就给我离开这里!”
白清安苦笑,陆平的气他也明白,原身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别人学一天的东西,他需要一个星期,而且他还不努力,每天只想着靠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和自己的皮囊,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点上进心也没有,也难怪夫子对他是这个态度。
“是学生不对,学生会努力读书。”白清安恭敬地行礼。
陆平见状,看了白清安半晌,最后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走,白清安知道解释无用,便只能无奈离开。
乔子毅幸灾乐祸地看着白清安,说了一句话,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嘴型,白清安也知道,他在说,你完了。
见白清安已经被夫子教训,乔子毅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东西,回家吃午饭了。
很快,就只剩下白清安一个人,因为家里离学堂太远,所以他拿出准备好的馒头,咬了一口,看着手里的馒头,叹了口气,家里的贫穷只有靠考取功名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