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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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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馥摩挲着手中的引灵符,站在了西华山与北阳州的分叉口。
继续朝西华山走,尽头是妖界地界。
朝北阳州走,则是回昆仑。
这引灵符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像是失灵的指针,摇摆不定。
谢寒馥轻嗤一声,将引灵符塞进了腰带。
陈念望着冰冷刺骨的河水,叹了口气,作为勤恳的打工人,天降大任,哪有不劳其筋骨的。
她把袖口和裤脚扎紧,憋足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冰河暗道。
从凌霄门后山跑出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桃花坞。
刚进城门,陈念便瞧见琴海烟与暮云深站在门口。
陈念双眸一亮,隔着大老远的挥手,跑到二人面前,抱了抱琴海烟,开心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还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就来接我了。”
“念念,我们...”琴海烟尴尬一笑,“我们是来接漆二公子的。”
站在琴海烟身边的暮云深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漆二公子?”
“漆家二公子今日回来省亲,张夫人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没出来。我们呆在漆府也没什么事做,便跟着他们一起出来接他。”
“哦。”陈念这才晃见琴海烟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家仆身后还候着一辆豪华马车。
桃花坞以桃花盛名,主要经营旅游业。
陈念与琴海烟,暮云深站在一起,望着来来往往的过路人。
“这漆府也有孩子要出生了吗?”陈念问道。
“嗯,稳婆说就快了。”琴海烟道。
陈念凑到琴海烟耳边,八卦道:“这漆家二公子等到娘子临盆前才回来,真是一点儿也不操心。”
暮云深站在一旁,陈念说话也没回避,他听了一耳,解释道:“漆家二公子现在军中任职,还未娶亲。这孩子是大公子的。”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纷沓而至。
漆家家仆听见声音,赶忙上前,伸头朝城门外望了一眼。
“二少爷,二少爷......”家仆大声喊道。
漆广瀚打马而过,刚进城门口,便听见有人喊他。
他拉了拉缰绳,减下速度,等马慢下来,调转马头。
一家仆立刻迎了上去,快步小跑至马下,牵住缰绳,说道:“二少爷,您终于回来了,马车已经为您备好,夫人正在家里等着您呢!”
漆广瀚看了一眼挂着漆家字牌的马车,车前还站着三个人。
家中的事情,他已在来信中知晓。
此次回来,一是看望父亲母亲,二是保护大哥与未过门的嫂子。
眼前三人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鹤骨松姿,想来应该就是母亲专门请来的人。
他跳下马,走到陈念三人面前,抱拳鞠躬道:“在下漆广瀚,三位道长久等了。”
暮云深颔首道:“暮云深”。
“琴海烟。”
“陈念。”
漆广瀚常年生活在军中,身上自带一股煞气,面若刀削,皮肤黝黑。
尽管一身常服,却挡不住高挑挺拔的身材。
桃花坞的少女们见了漆家二少爷的样子,又是害怕,又是心生向往。
*
陈念原本打算前往西华山,又放心不下琴海烟,于是便顺路过来看一下。
漆广瀚误以为陈念原本就是与琴海烟是一起来的,便邀请她一同回漆家。
漆家家主漆承弼与夫人张兰茵接到家仆传回的消息,早早站在了大门口。
漆广瀚被漆承弼和张兰茵夹拥着踏入厅内,张兰茵一边与漆广瀚说话,一边转头召唤身边丫鬟去把大公子叫来。
漆承弼早年是读书郎,因一直未考上官职,后来转做绸缎生意,也是因此,结识了同样做着绸缎生意的张兰茵。
两人互相扶持,相濡以沫,不久后便富甲一方,还生了两个儿子。
漆家院长房宽,错落有致,屋中摆放的都是名贵收藏。
陈念来时憋了一眼,侧门别院连着数间房屋,别院中间有个人工湖泊,湖中间的小亭子还是青瓷砖堆砌而成。
陈念坐在一旁,端着胭脂红龙纹的茶杯慢慢喝着。
厅内的寒暄突然顿住,陈念好奇,抬眸看了过去。
漆家大公子漆鸿轩扶着怀孕的左冉冉姗姗来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身着黑色道袍,身挺腿长,一脚迈进了厅内。
谢寒馥有些意外,此刻本应该在沉雪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陈念只瞧了一眼便垂下眼睫,又专心地喝起茶。
漆承弼热情的让丫鬟奉上热茶,关心道:“谢道长,房间可还住的满意?若是有不称心的地方,你尽管说。”
谢寒馥端起的茶杯又放下,“甚好。”
“此次有谢道长相助,想必定能解决我儿的问题。”
谢寒馥不置可否,抬眼向陈念看去。
陈念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谢寒馥明知故问道:“不知这三位是?”
“这二位是我从凌霄门请来的道长,”张夫人解释道,又疑惑地看着陈念:“这位是?”
“这是我师姐,陈念。”琴海烟介绍道。
“这人倒是越请越多了。”漆承弼抿了口茶,晃了眼陈念,不冷不热地说道。
陈念微微皱眉,这才正眼瞧了瞧谢寒馥。
他挑了挑眉,一脸戏谑地盯着她。
陈念扯起嘴角,回敬他一个假笑,问道,“不知这位道长擅长什么?”
漆承弼抢先一步说道:“这位是昆仑来的道长,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哦?”陈念笑了笑。
张兰茵原本就有些担心,此刻陈念这一问话,更是隐约察觉到了火药味。
她生怕一不小心点燃火引,赶忙想出来打圆场。
桃花坞原本就是凌霄门在庇护,此次家中出了问题,她也第一时间请了愿,凌霄门更是快速派了人下来。
这几日,府中刚好正在筹备婚事,张兰茵忙里忙外无法抽身,只好先让管事的安排二人先住下。
大儿子漆鸿轩常年在外跑生意,原本定下的是另一家姑娘,岂知他出去了半年,竟带回来一个足月的孕妇。
定下的亲事黄了,漆鸿轩又直言非左冉冉不取。
漆承弼拗不过铁了心的儿子,张兰茵从中周旋,终于在孩子出生前,把婚事定了下来。
西华山离桃花坞很近,五六日便可到达。
漆家生意做的广,各处游走的人也多,婴儿被抢,孕妇惨死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这里。
漆承弼便第一时间便已知晓,他整日的提心吊胆。
万一请来的人无法对付这鬼怪,到时喜事变丧事,岂不是一尸两命。
漆承弼虽然性子倔强,却已经接受了被人暗地嘲笑退婚的事实,但一想到孩子出生便会被鬼怪抢了去,他夜里根本睡不着觉,白天就黑着个脸,愁云满面,谁也不给好脸色。
恰巧有下人称在街上瞧见了一个身带昆仑玉牌的人,漆承弼也不管真假,早出晚归,三顾茅庐的硬是把谢寒馥请了来。
这人是请来了,张兰茵知晓来龙去脉后却有了难处。
话说一事不请二主,只怕日后凌霄门会心生芥蒂,以后有事情想再请他们帮忙,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
张兰茵这头还没想好如何解释,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她挂着一脸尴尬又不失体面的笑容,望着左右两边坐着的人。
暮云深稳稳坐在椅子上,沉着眼,一脸严肃。
琴海烟轻哼一声,看向漆承弼,直接说道:“漆家家主,我们原本下山就是为了解决噬婴鬼,你若是不相信我们,又何必浪费时间。”
漆承弼神色一紧,捏住椅子把手,原本以为修真人多在乎脸面,自然不会将此事摆上台面。
左冉冉听见这话,不小心捏紧了漆鸿轩的手臂。
漆鸿轩不着痕迹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此事涉及一家老小性命,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保障,且银两宝物翻倍的供奉,天底下哪会有不动心的仙人。
漆鸿轩道:“漆家自会奉上三倍酬劳。”
“噬婴鬼天性狭隘,西华山的法阵让它跑了一次,只怕这次来的可不是一个。”
谢寒馥的一番话激起众人心底骇浪。
尤其是张兰茵,她立即说道:“谢道长可有什么妙法?”
“杀了便是。”谢寒馥轻描淡写道。
暮云深眉头一皱,反驳道:“不可。”
“有何不可?”
“这噬婴鬼选择的婴儿都在阴月亥时出生,”暮云深顿了顿,看了一眼左冉冉,继续说道:“杀了它们,就找不到其他孩子了。”
“谢道友慈悲心肠,自然会想办法保全漆家。”陈念轻飘飘的说出一句话。
“昆仑剑,只斩妖除魔。”
漆广瀚十分诧异,眼见杯中的茶叶快速的沉了下去,他想了想,盖上杯盖,诚恳地说道:“我父亲母亲因担心家人安危,才将这事办的复杂了,还请四位道长多多包涵。漆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上下也有百余口性命,若是一夜之间被噬婴鬼夺了去,桃花坞怕是住不下人了。”
琴海烟道:“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海烟,”暮云深低呵一声,“我凌霄门自不负使命,保护诸位安全。”
琴海烟娇恨暮云深一眼,转头看向陈念。
陈念瘪瘪嘴,无奈地耸了耸肩。
暮云深一直以来都秉承天下苍生为使命,虽然漆家这事做得不厚道,但毕竟这么多人命,也不能眼睁睁的让他们去送死。
“不知暮道长有何方法?”漆承弼人到中年,又久经商场,仅从谢寒馥一两句话便能管中窥豹,凌霄门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脸色温和,又眼带急切,仿佛刚才的不满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哈欠。
“稳婆算过日子,正好与两日后的婚事相撞。”
“噬婴鬼一定会在那日前来,我们只需要等待便可。”
“那我妻儿的安全如何保证?”漆鸿轩问道。
“我与琴师妹会扮作你夫妻二人,呆在屋内,我师妹陈念会护你们周全,不过”暮云深看着谢寒馥,继续说道:“到时候也得请谢道友帮忙一二。”
谢寒馥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噬婴鬼对修真者十分敏感,你二人即便隐藏灵力,也逃不过它的眼睛。”
漆广瀚一听,也察觉出了问题,“岂不是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
“这不是问题。”陈念坐直身体,严肃道:“我以凡人之躯修炼,只要将灵力压制,自然看不出来。”
“哦,那你师兄呢?”谢寒馥弯了弯嘴角,他看得出来,暮云深是天生仙骨。
陈念眸色微沉,紧盯着谢寒馥,却始终看不透他。
谢寒馥见她看向自己,唇角又抬了抬,陈念仅匆匆一瞥,便转头看向了坐在谢寒馥身旁的漆广瀚。
“这就需要漆将军协助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