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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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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学生们无惧严寒,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游荡。
教学楼后面的常青树下,时晴抱膝蹲着,从打电话开始哭,挂断电话后,哭得更厉害了。
盛誉第一次见人能哭成这样,眼泪好像开闸的大坝,成流地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这么一会儿,已经冻成油饼大的一块冰。
他本想去厕所的,路过这里,看到时晴在哭,也不知道怎么哄,脸和手暴露在冷空气里,冻得通红。
在时晴哭势渐弱的时候,他蹲下,有些不敢直视那双因为流了太多眼泪而红肿的眼睛,“你别那么说自己,你很好,我看得起你。”
时晴不需要安慰,她心里难受,只想哭个痛快。
“你…你走。”
盛誉不走,蹲着想了想,倏地把她整个人拉起来,他说:“你要实在想哭,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哭。”
这可能是三好学生盛誉人生第一次逃课,他拉着时晴的袖口走出学校,穿过马路,进了一家温暖如春的咖啡店。
空气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老式唱片机也在播放抒情曲,盛誉把时晴安顿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后,走到点餐台。
里面有个套着棕色围裙的女人在刷咖啡机,闻声回头,看到盛誉,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咦,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盛誉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体育课,自由活动。”说完,指了指透明柜台里的芒果千层,“小姨,我要这个。”
女人有些奇怪,“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盛誉视线还在柜台里巡视,又指了指角落的盖着草莓乳酪,“现在爱了,小姨,我还要这个。”
女人没动,眯着眼促狭道:“盛誉,你有情况啊?”
盛誉老实点头,“嗯,我和女同学一起来的,她心情不好,我想请她吃蛋糕。”
女人“切”了一声,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千层和乳酪,“你这种实心木头,好意思在这给我装绅士,你要是有这情商,我一整个柜台的蛋糕都给你。”
盛誉眼神一亮,咧嘴说:“小姨你可得说话算话!”
女人没闲工夫在这和他耍嘴皮,摆了摆手,意思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别耽误她干活。
工作日的下午,咖啡馆无人光顾,盛誉端着两碟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位置,时晴缩在里侧,还在哭。
她哭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面无表情,眼睛地定在桌上的某个点,就算盛誉把精致的甜品摆到她视线区域,她也毫无波动,眼泪依旧大颗大颗流。
盛誉不知道怎么办,挠了挠后颈,把草莓乳酪也推过去,见她还是无动于衷,话在肚子里绕了三圈,总算问出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时晴不说话,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盛誉坐在对面,身上好像长了草,见她沉默,有些着急,索性给出选择题,“刚才打电话是和谁吵?爸妈?还是…男朋友?”
时晴的表情总算有了波动,她红着眼抬头,想从他脸上看到故意逗弄的表情,结果没有。
许是父爱缺失的缘故,从小到大,不管是成年男性还是同龄的男生,她都避而远之,甚至觉得他们是另一个星球的生物。
可此刻,盛誉真心的关切做不了假,认识五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
初中同班时瘦弱的模样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现在的脸,清爽寸头,学霸标配的黑框眼镜,交合的手指修长有力,整个人和成年男人无异。
时晴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乖乖和他来这里,一时忘记忘记哭泣,陌生的环境,还有突然变得陌生的人,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起身,想走,盛誉却先一步按住她肩膀,极有耐心地说:“坐下!不说也没关系,总得把蛋糕吃完吧。”
时晴挥打掉他的手,还是想走,可余光看到精致的糕点,竟鬼使神差没有动。
盛誉怕她走,也怕她不喜欢他拿的口味,急忙指向前台方向,“所有口味都在那边,你去随便选。”
说完,又轻声找补了一句:“我不是欠你一个蛋糕嘛。”
时晴吸了吸鼻子,是想走,可极度悲伤的身体需要甜食治愈,更何况桌上摆的这两种她都没有吃过。
盛誉见她神色松动,忙把叉子送过去,嘿嘿傻笑,“尝尝吧,可好吃了,都是我小姨做的。”
时晴坐回去,别扭地接过叉子,想起之前他说过小姨在学校门口开咖啡馆,应该就是她无数次经过,却不敢进的这里。
哭太久,就算没有眼泪也不时哽咽一下,盛誉想了想,问:“你喜欢喝什么?果汁还是咖啡?”
时晴不知道,没等说话,盛誉就自言自语地回:“咖啡不行,咖啡喝完睡不着觉,还是果汁吧。”
他急匆匆地离开,时晴这才放松,快速用叉子切下千层的一角吃进去,奶油的绵密和芒果的甜意在嘴里扩散,有那么几秒,她忘记了所有烦恼。
盛誉端着橙汁回来时,时晴已经吃完一半,他把橙汁送到她手边,她也不自然地放下叉子,说了声谢谢。
他见她情绪有缓和的迹象,松了口气,“谢什么啊,都说很多遍了,不用和我客气,千层好吃吗?还有榴莲的呢,要不要?”
时晴摇头,捏起吸管喝了一口橙汁,入口酸甜解腻,唯一的不足是没放冰块。
盛誉好像猜出她心里想什么,指了指天寒地冻的外面,“女孩冬天最好不要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时晴“嗯”了声,突然不自在。
课间休息,女生们聚在一起,偶尔也会聊到有关男生的话题,大都说盛誉家里有钱,性格高冷,加之学习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样的人很理性,不会在无关的人或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时晴不懂别人口中的理智学霸,怎么在她面前变成妇女之友了。
此刻这位妇女之友正把草莓口味的推过来,眼神鼓励,“这个更好吃。”
时晴头微低,拿起叉子,在边缘处刮下浅浅的一层,放进嘴里,在盛誉期待的目光中,小声说好吃。
盛誉咧嘴,“好吃就行,下次来再换别的口味。”
时晴沉默地吃着,心想,这次吃完就扯平了,下次来是以什么身份呢?消费者吗?小小一块甜品要几十块,她又没有钱。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了,时晴还没吃完,盛誉也不急着回去,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心动的场景。
是初二下半学期,在学校后面的胡同里,他被三个高年级的大块头拦住,一个揪着他衣领骂脏话恐吓,另两个的手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摸索。
那天他带了几百块钱,准备去医院验光的,就放在校服裤兜里,眼看捂不住要被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他余光看到时晴举着砖头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揪他衣领的混混脑袋上,趁混混抱头哀嚎,时晴拉起他的手,风似的往前跑。
在那之前的他,以为有能力拯救别人的是奥特曼,蜘蛛侠,直到时晴抓住他的手,侠女一般把他从真实的困境里救出来。
就是从那时起,她成了他眼里特殊的存在。
盛誉知道,只要进了学校时晴又会恢复冷冰冰的模样,他不想,也没时间,所以生硬地拾起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因为男朋友哭?”
时晴叼着叉子,抬头看他时,眼底只剩一点红。
因为这里给了她安全感,甜品好吃,盛誉也温柔,她决定放下戒备,倾诉,只是倾诉而已。
“因为我姐。”
盛誉松了口气,姿态也变得舒展。
“和你姐吵架?”
“嗯。”
“因为什么啊?”
时晴沉默半晌,“因为她交了个不好的男朋友。”
她遇事习惯藏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许是心里积压了太多陈年旧事,这一说,竟有些收不住。
说到一半又哭了,盛誉贴心地递她纸巾。
“意思是…你姐因为对你失望也变得自暴自弃,找了一个风评很差的男人谈恋爱。”
时晴红着眼点头。
盛誉皱紧眉心,这是他深度思考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我能理解她。”
时晴意外他的回答,“为什么?”
盛誉摊手,“很简单啊,她觉得你靠不住,就去找了个她认为能靠住的人,可能在你眼里那个男人很差,或许在她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才不是!”时晴拍桌而起,情绪又变得激动,“我不管,反正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盛誉抬头,看着暴怒的女孩,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亲妹!”
“是,但这不够,除非你努力学习,考上很好的大学,有名校身份加持,说的话才能有分量。”
时晴推翻她刚才认为盛誉很温柔很靠得住的结论,咬牙说:“你这是歪理!”
盛誉:“假设你现在辍学,去工厂里当流水线工人,别说你姐的人生了,就连你自己的人生都说了不算。”
“假设你考上好大学,毕业之后进外资,进国企,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社会身份,你看她听不听你的。”
见时晴还是倔着一张脸,一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样子,盛誉语气稍缓,“如果你现在有一道数学题不会,是去问班级的第一名,还是倒数的那几个?”
时晴抿着唇,半晌才不情愿地说:“你这是废话。”
盛誉轻笑,“世上的事都大同小异,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我甚至可以保证,你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事情一定会向你期待的方向发展。”
时晴慢慢坐回去,她对这次事件束手无策,人一旦没有办法,会下意识听从别人的建议,“可能吗?”
盛誉又恢复高中生的神态,充满自信的眼底闪过狡黠,“当然了,不信你努力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