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一品宰辅》北沐南

35、第 35 章

　　“娘……”

　　顾洵刚开口，就被顾母打断了话头，“儿啊，小小这姑娘不错，咱们家穷，娘又常年看病吃药拖累着，娘就担心以后你的亲事，如今上天把儿媳送上门来，岂不是天大之喜？”

　　“伯母，我知道顾公子有顾虑，我也想过了，我会挖草药，会做冬枣糕，这些都是能赚钱的。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顾公子以学业为重，就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我可以供他一路科举。将来若是顾公子真看不上我，有了别的心仪姑娘，我也可以做为妹妹，帮顾公子成家生子。”

　　这一次，宋小小是说的真心话。顾洵微微一怔，嘴角却泛起些微苦笑，眉角眼梢多了几分凉薄之意。经历过上辈子，他岂会再重蹈覆辙？他既然答应宋小小，也是想让她做幌子的意思，他们两人既然捆绑在一起，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轻易脱身的？

　　“哎哟！傻姑娘，可莫要说这样的傻话。以后我儿子要是敢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就这样，宋小小留在了顾家。

　　因为有了宋小小的事，顾洵今日便没有去学堂。以前顾母偶尔病重的时候，顾洵便会留在家里照顾，学堂的夫子也知道顾洵家中的事，加上顾寻一直以来学业优秀，便也不会多问。

　　于是顾母让顾洵将旁边的一间杂物房收拾出来。当做宋小小的房间。

　　“闺女，家里太小，只能委屈你了，”

　　宋小小却很是高兴，“伯母，不委屈，这里比我在宋家住的隔板间要宽敞多了，以后我也可以把山里的东西都搬回这里，再也不用躲着藏着见不得人了。”

　　顾母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忧虑，“小小你这样真的没事吗？如果宋家人找过来又该怎么办？”

　　“伯母放心，到时候我自有应对之法。”

　　趁着顾洵还在，宋小小便让顾洵写了一纸婚书，然后揣在身上出门去了。

　　来到山上，就见周翠娘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翠娘见到宋小小，心里松了一口气，昨天夜里女儿出去，她担心了一晚。如今见人好好的，也放心了一些。

　　“小小，你昨晚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娘都担心死了。”周翠娘一把拉过宋小小，上下打量一番说道。

　　宋小小轻声安抚道：“娘，我的是你不用担心，之前是因为事情成不成还在两可之间，所以才没有跟你细说，如今事情已经妥当了，我也没必要瞒您了。”

　　宋小小将自己如何到了顾家，如何说服顾三郎，又怎么求得顾母同意的事都一一说来。

　　周翠娘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惊讶道：“什么，你竟然自己将自己嫁了？”

　　“嗯，不说家里人打着卖我的主意，就算没有这回事，您觉得他们就能为我选个好人家吗？不可能的吧。他们只会谁的聘礼给得高就让我嫁谁，不会管对方是鳏夫还是跛子。这跟卖女又有什么区别？”宋小小平静的道。

　　周翠娘沉默了，宋小小的话没错。

　　以她的了解，宋家人为了银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小小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自己找一个能看得顺眼的嫁了？只要我嫁出去了以后就与宋家无关了，宋家自然不可能再有任何的理由将我发卖了。”

　　周翠娘蹙眉，“可是，姑娘家嫁人，得有三媒六聘。我们农家人可能没这这讲究，可到底还要媒人聘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这样的。你这样不声不响的嫁过去，以后怕不是会被男方家中看轻？就算这些你不在意？那左邻右舍的异样目光，还有背后的指指点点你能受得住？”

　　宋小小轻笑着，意有所指的道：“娘，人要为自己而活，如果都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说法，那千人就有一千种说法，谁都能顾得过来？况且，只要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了，你又真的在乎那些不重要人的看法吗？”

　　周翠娘若有所思，她不理解小小的想法，可心底隐隐约约又觉得这些想法没错，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人是不是能活的更肆意一些？

　　“娘，你要记得，别人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活的更好。”

　　是这样的吗？周翠娘突然觉得小小这样很好，至少她以后肯定会过的比自己好。

　　“那，那你接下来就不回来了吗？宋家知道你逃走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要是他们去找到你，要强行带你回来怎么办？”周翠娘还是担心。

　　“我今天过来找您就是为了解决后患的，只不过……”宋小小脸上有一丝为难。

　　“只不过什么？只要能解决后患，你能安安稳稳的脱离宋家，让宋家白白打算一场，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小小摇摇头，“娘，你先听我说完利害之处，再做决定吧。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周翠娘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被宋小小阻止了，“是这样的，顾家给我一张婚书，有了这份婚书，就算是明媒正娶了，只不过婚书还需要父母，媒人签字画押，其他的不需操心，只是父母这，我只有靠娘画押了。”

　　周翠娘想也不想就要按手印画押，宋小小却拦了下来，“娘，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按下这个手印，以后宋家人知道了，绝对会怪你。以宋家人的脾性，你会受到怎样的责难是可想而知的。更有甚者，那老虔婆逼着他儿子将你休了怎么办？”

　　周翠娘心中一紧，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真因此被休，那她……

　　过去种种闪过脑海，婆婆的打骂，公公的冷漠，妯娌的嘲讽，还有丈夫的顺从。

　　如今她女儿也离开了宋家，她待在那个家中还有什么意义？可她离了宋家又能去哪儿？

　　宋小小紧紧盯着周翠娘，轻轻收回手。

　　就在她准备将婚书放进怀里时，周翠娘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颤抖着，“我来画押！”

　　宋小小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